洛陽府衙審訊室的空氣凝滯如鐵,燭火將趙虎的影子拉得扭曲,他被鐵鏈縛在刑架上,脖頸梗得筆直,眼神桀驁:“我乃朝廷命官,你們無憑無據私設公堂,休要想屈打成招!”
武少端坐案前,指尖輕叩桌麵,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趙虎,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陛下親設專審小組,尚方寶劍在此,你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我不念你曾為禁軍效力的情分。”
“情分?”趙虎嗤笑一聲,“我與你們無冤無仇,卻被誣陷勾結叛黨、殘害宗室,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情分?有本事拿出證據,否則我必上告長安,告你們濫用職權、構陷忠良!”
秦峰見狀,怒而起身,將一本黑色皮革賬本擲在趙虎麵前:“證據?這就是證據!”賬本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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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開,露出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這是從你府邸書房搜出的毒門交易賬本,上麵清楚記錄著你采購迷心草、磷粉的時間、數量,甚至標註了用途——‘李恪定量投毒’‘李煥透骨針配磷粉’‘李筠磷火毒殺’,每一筆都有你的親筆簽名,你還想抵賴?”
趙虎的目光落在賬本上,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褪去血色,但仍強撐著辯解:“這……這是偽造的!有人故意模仿我的筆跡,栽贓陷害!”
“偽造?”宋小七上前一步,將一枚放大鏡遞到趙虎眼前,指著賬本上的簽名,“你看這‘趙’字的起筆頓挫,還有你獨有的連筆習慣,與你早年在禁軍任職時的文書筆跡完全一致,除非模仿者能連你寫字時的肌肉記憶都複刻,否則絕無可能!”他又取出一張拓片,“這是從你私章上拓下的印記,賬本每頁的騎縫章都與之一模一樣,你還敢說這是偽造?”
趙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開始躲閃,卻仍硬著頭皮:“就算賬本是真的,那又如何?我采購這些藥材是為了研製丹藥,何來毒殺宗室之說?”
“研製丹藥?”蘇凝霜冷笑一聲,將半塊玄鐵令牌擲在他麵前,令牌上的骷髏紋與“武”字紋清晰可辨,“這是我夜探武府時奪得的毒門令牌,另一半在你心腹黑煞身上搜出,合二為一正是毒影門分壇主的信物。令牌上淬有的腐骨霧毒素,與李煥耳道針孔周圍的毒痕完全吻合,你敢說這也是煉丹所需?”
她俯身逼近趙虎,聲音冰冷:“黑煞已全盤招供,是你指使他調動毒影門弟子,配合武府私衛執行毒殺計劃。李恪殿下的牡丹茶由你安排侍女送達,李煥殿下遊船時的拋屍行動由你親自調度,李筠殿下在玄空觀的密談也是你帶隊監視,這些你都忘了嗎?”
趙虎的呼吸開始急促,額角滲出冷汗,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武少看出他的防線鬆動,繼續追擊:“你以為僅憑賬本和令牌還不夠?那你再聽聽這個。”他拍了拍手,屏風後走出一名獄卒,捧著一卷供詞,“這是內鬼李忠的親筆供詞,他供認是你抓走他的妻兒,脅迫他潛伏府衙泄露查案線索,李筠案的磷粉樣本、李恪的病曆卷宗,都是你讓他暗中破壞。還有文書王仁,也已招認是你指使他銷燬武府產業記錄、製造審訊混亂,這些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獄卒展開供詞,大聲宣讀:“……三月初十,趙虎命我在柳清晏姑孃的磷粉樣本中混入滑石粉,拖延毒理分析;四月十五,趙虎告知武府‘醉春風’酒樓掌櫃的地址,讓我暗中通報,阻止其指證牡丹茶來源……”
每念一句,趙虎的身體就顫抖一分,臉上的桀驁漸漸被恐懼取代。他知道,這些供詞細節詳實,隻有他和李忠、王仁知曉,一旦曝光,便再無辯駁的餘地。
“不……不是這樣的!”趙虎嘶吼著,聲音嘶啞,“李忠和王仁是被你們屈打成招,他們的供詞作不得數!”
柳清晏緩步上前,將一碗深紫色藥劑放在案上:“作不作得數,一試便知。這是我根據毒理研製的試劑,隻需取你指尖一滴血,便能檢測出你體內是否殘留迷心草與磷粉的代謝物。你長期接觸這些毒物,又多次參與投毒,體內定然留有痕跡,若檢測結果呈陽性,你還有何話可說?”
她拿起一根銀針,逼近趙虎的指尖:“要不要試試?讓所有人看看,你是否真的如你所說,隻是‘研製丹藥’?”
趙虎看著逼近的銀針,感受著鐵鏈冰冷的觸感,腦海中閃過黑煞被擒、洛陽長史被拘、武府被圍的訊息,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他猛地垂下頭,肩膀劇烈顫抖,淚水混合著汗水滾落:“我說……我什麼都說……”
武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早該如此。說吧,武三思的謀反計劃到底是什麼?玄甲組織的‘暗主’是誰?”
趙虎癱軟在刑架上,聲音帶著哭腔:“武三思……武三思聯合涼州藩鎮王承業,本想在七月十五夜間攻打皇宮,擁立安樂公主登基,他自己做攝政王。韋皇後答應在宮中打開西門接應,毒影門總壇藏在洛水南岸鷹嘴崖溶洞,玉璽也在那裡,由青蛇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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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喘著粗氣繼續道:“玄甲組織的核心成員有武三思、韋溫、王承業,還有一個代號‘暗主’的神秘人。武三思隻是聽他的指令行事,從未見過他的真麵目,隻知道他的指令都是通過密信傳遞,信封上會蓋一個玄甲鱗片紋的火漆印。”
宋小七飛快地記錄著,秦峰補充追問:“三位宗室手中的貪腐證據,武三思是否找到?涼州藩鎮的援軍何時抵達?”
“李恪的軍餉賬目副本藏在他的舊部手中,武三思一直冇找到;李煥的府庫憑證和李筠的買官名冊,被李筠交給了魏王李泰,武三思派人追殺未果。”趙虎如實供述,“涼州藩鎮的援軍會在七月十四夜間抵達,聯絡暗號是‘玄甲歸位,山河易主’,接頭人是王承業的副將馬雄。”
武少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鐵證如山,趙虎已全盤招供。秦峰,即刻率禁軍聯合神策軍圍剿黑風寨和白馬寺地窖;蘇凝霜,帶江湖勢力突襲鷹嘴崖溶洞,奪取玉璽、摧毀毒影門總壇;宋小七,整理供詞火速送往長安,請求陛下攔截涼州藩鎮援軍;柳清晏,繼續審訊趙虎,深挖‘暗主’的更多線索。”
“遵令!”眾人齊聲領命。
審訊室的燭火搖曳,趙虎癱坐在刑架上,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的頑抗終究抵不過鐵證連環,而武三思的反叛計劃,也即將在這場雷霆清剿中化為泡影。
此時,武府之中,武三思正焦躁地等待訊息,得知趙虎已招供的密報後,他猛地砸碎案上的玉杯,眼中滿是瘋狂:“趙虎這個廢物!傳我命令,所有私衛、毒影門弟子即刻集結,今夜子時提前攻城!就算拚個魚死網破,我也要坐上那龍椅!”
夜色漸深,洛陽城的空氣中瀰漫著戰火的氣息。武少與夥伴們率領大軍,分彆向著各個秘密據點疾馳而去,一場決定大唐命運的終極圍剿,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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