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重生 094
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懷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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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清晰到曆曆在目。
第三世那天他和重熙說要離婚,而重熙隻是看著他情緒崩潰,態度平靜地彷彿在處理一個無理取鬨的小孩。
“我知道你是因為生病,才說這些。”
為了安撫他的情緒,重熙特意留在家裡好幾天來陪他,就好像這樣的陪伴,是季舟故意鬨騰,計劃索取的最終結果。
可這明明不是的。
這不是季舟想要的。
他想要的,隻是離開而已。他甚至沒有心情和精力去吵架爭論,也不想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做那些。他隻想趕緊逃得遠遠的,就像腿上生出了一個生蛆的爛洞,他完全不想做什麼診斷清創,因為他決定整條腿都不要了。
“還在生氣?”
重熙的脖頸間有一個明顯齒印,那是季舟在情緒崩潰時咬出來的印記,此時半掩在衣領下,隻一半露在外麵。這個嵌入肉裡的齒痕已經結痂,斑斑深褐,似乎隻等痂痕剝落,便是新生。
季舟窩在床上不動。
他陷在巨大的床被裡,身形單薄得有些可憐。
經過幾日的折騰,他放棄了抵抗,麵對重熙的問話,通常都隻以沉默的姿態應對。
重熙說:“我一會兒出門,你乖乖在家裡。”
說完,重熙走過來,摸了季舟一下,而季舟一動不動。
重熙再站在床邊靜立了一會兒,最終轉身離去。
聽著家中所有其他動靜消失,季舟才慢慢起來。他跳下床,光著腳,胡亂收拾了一些自己的東西塞進包裡,挎著出門。
然而剛一開門往外走,一旁斜刺裡伸過來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拉扯住。
重熙平靜地問:“去哪裡?”
季舟臉色蒼白地試圖將手抽回:“放開我。”
他掙紮,但是被重熙攔腰抱著拖回了室內。
“為什麼不讓我走啊。”季舟掙脫不得,被扭送回屋,他忍不住哭,“你那麼討厭我。我消失了不是正好嗎。”
他掙紮太厲害,重熙隻能將他扣按在牆上。
“胡說什麼。”
季舟的掙紮完全是在做無用功,他耗儘氣力,最終也不過是筋疲力儘地軟倒在重熙懷裡。
雙手被禁錮折於身後,他就像被收籠剪羽的雀鳥,季舟將額頭抵在重熙的胸口處,小聲抽泣著,徹底崩潰了:“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重熙抱著哭泣的季舟。
他單手就能將人全部摟住。這具溫熱的身體在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哭成這樣,想必是很傷心。
“季舟,你懷孕了?”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季舟的哭聲都為之一頓。
重熙將季舟死死錮在懷裡:“你現在,太情緒了。季舟,你以前不是這樣。懷孕會帶來激素變化,肯定是因為這個,你才變了。”
“不。”季舟臉上呈現出恐懼的神色,“我不會懷孕。”
他在第一世時,一點肚子動靜都沒有,隻有在第二世肚皮鼓起來之後,他才確認,原來自己作為雙性,確實可以懷孕。所以第三世跟重熙結婚後,他一直很努力地想要懷上一個小寶寶。
大概是因為,第二世流產致死的人生結局,始終宛如一片血色的烏雲,揮之不去地籠在他心頭。
有時午夜夢回,那些記憶裡殘存的畫麵和五感,悄悄然地重現,足以叫他驚悸得一身冷汗。但季舟卻覺得,通過再一次的經曆,他就能徹底擺脫曾經的這個噩夢。毫無疑問,第三世的他,一定會過得比第二世好很多。
他已經過得比第二世好很多了。
他始終這樣堅信。
在開啟那個記錄了各種罪證的相機之前,他一直這樣堅信。
重熙按著季舟:“測一下就知道。”在季舟繼續掙紮前,他說,“如果沒有,我會放開你。”
“……”
明明結婚了也好長時間,季舟之前那麼努力地做各項工作,結果始終沒能懷孕,他先前還跟重熙說過好幾次,但重熙每次談及都會將話題岔開。
其實早該發現的,那些生活中的種種異常。或許懷不上期待中的小寶寶,不過是因為,對方壓根就不想要。也許對方早就在他不知曉的情況下,做足了避孕措施。所以他怎麼可能有孩子?
畢竟,誰會想要一個“母狗”生下自己的血脈後代?
但倘若“母狗”不小心懷上自己的小孩,那為了這個孩子的出生,短暫地挽留一下“母狗”,也是有可能的。
季舟臉色慘白。
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懷上。
然而最終結果測出來,他竟然懷了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