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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溫燙傷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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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餘樂自己心裡多少有點計較,麵臨家庭的問題的時候,還是會猶豫。他並沒有處理這個的經驗,隻知道他很愛容山學,所以必須要謹慎地處理。

但兩個人才剛剛有一些進展,賀餘樂不想那麼快的就從美夢裡麵走出來,誠然他生活的環境氛圍寬鬆,對於同性戀其實沒有很苛責,但並不代表容山學的父母對此有很高的接受度。

再加上之前他近乎篤定地確認容母知道他對容山學的小心思,卻還是在飯桌上若無其事地問起他的戀愛情況,讓賀餘樂更頭疼。

容山學果然回來的很早,給他帶了酸奶西米露。客廳暖黃燈光下,容山學有一點從工作上帶回來的倦意,先吻了吻他的額頭。飯菜都是溫的,容山學洗了個手和他相對而坐,隨口開始跟他閒聊。

賀餘樂心想去他的,家裡不同意又怎麼樣!隻要他愛我那就啥都好說。

吃完飯天色還早,容山學問:“出去轉轉?你能走了嗎?”

“你這話問的怪怪的,可以是可以。”賀餘樂給他表演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走路。

賀餘樂走路不太方便,幾乎是貼著容山學走的,容山學把他的手牽著放在自己的荷包中,兩枚戒指輕輕摩擦,被他們的體溫焐熱。他們在江邊走的很慢,容山學忽然說:“再過兩個月就可以去新房子那邊住了,你要是想的話可以搬過去,回頭我把鑰匙給你。”

“都好啊,”賀餘樂說,“隻是最近搬家沒什麼時間。”

“嗯,看你決定。”

賀餘樂還是沒想好怎麼開口關於出櫃的事,之前容山學有說過出櫃的事情,看來他對這個沒什麼意見,難的還是關於如何說服容山學的父母。一起下跪捱打?可能可行,容母心腸很軟的。

“你今天怎麼了?話這麼少,不開心?”

“哪裡有,”賀餘樂隨口道,“在想一些事情。”

“看出來了,有什麼事情不能跟我講?還是說現在就覺得膩了?”

“你……”賀餘樂笑起來往他背上錘了一記,“就是感覺像做夢一樣。”

容山學說:“嗯。我也覺得。”

賀餘樂推了推他:“你去洗吧。”

他決定暫時先不去想其他的,把戀愛談明白了再說。焦慮是沒用的,而且卓光說的對,與其自己胡思亂想不如多給容山學一點信任,以這十多年的相處來說,容山學的人品道德還是線上的。

但是放著放著就容易出事。

賀餘樂去看了新房,房子很大,兩個人住還略微有些空曠。走到書房的時候他頓了頓,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因為那個書房的佈置,有一部分,是他很久之前,隨口提過的。

“如果以後有書房的話,想要個木架吧。打理?沒想過,就是覺得木的好看,不覺得鋼的鐵的太死板嗎。”

“最好有個落地窗吧,飄窗也行,鋪個榻榻米或者懶人沙發,曬太陽爽死了。哈哈哈哈怎麼嘛,在書房摸魚也犯法?”

——都是他跟卓光聚會時的隨口討論的,而容山學不僅聽了,還記得一清二楚。

書房的窗子是飄窗,那飄窗還挺大,放了兩個懶人沙發。書架也是木的,上麵還很空。賀餘樂轉完出來去了主臥客臥,果不其然有一間的佈置是按他的房間佈局來的。

容山學檢查完水電,拿著另外一串鑰匙過來,就見賀餘樂過來抱住了他。他擡手揉了揉賀餘樂頭發,把鑰匙放進他兜裡:“怎麼了?鑰匙給你了收好彆弄丟了。”

賀餘樂的聲音悶悶地:“你還真……算了我不知道說啥了,你不怕我們倆真的最後沒能走到一起嗎?”

容山學想了想,說:“不想做那個打算,那太糟糕了。”

賀餘樂歎了口氣,擡起頭來親了親容山學。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賀餘樂正看手機,容山學還在洗澡,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賀餘樂拿起來看了一下,備注是“爸”。

容父是個典型的中國父親,沉默且可靠,多數時候都在傾聽,一年到頭都不太會主動給孩子打一個電話。賀餘樂拿起來去浴室,容山學停了水過來開門:“嗯?”

“電話,你爸爸的。”

容山學伸手拿了進去。

賀餘樂總覺得有些不安,想了想還是回了床上,電影一句台詞也沒看進去,光在想事兒了。

直到浴室門又輕響一聲,容山學開門出來,腰間簡單圍著浴巾,早些時候他健過身,肌肉薄薄覆蓋著骨架,是很勻稱且漂亮的身材。美色當前,賀餘樂卻隻注意到他有些焦慮的神色,眉毛已經擰了起來。

容山學說:“嗯,好,知道了,現在過去。”

賀餘樂見情況不對,站起來說:“怎麼了?”

容山學一邊開啟衣櫃一邊挑了衣服出來,說:“我媽她……可能生病了,沒仔細說,現在去趟醫院看看情況,沒事了我再回來,要不了多久,你先睡。”

“哦,哦。”賀餘樂說,“在本地醫院?”

“嗯對,過來兩天想來看我,結果先去了醫院。”

賀餘樂知道這個情況自己也不可能跟著他去,一種無力感迅速席捲了他。而容山學走過來照常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彆想太多,沒事的。”

他扣好了皮帶正拿起鑰匙要走,接下來賀餘樂卻伸手拽住了他,有些艱難地說:“你……戒指給我。”

容山學看了一眼他,而賀餘樂知道在這個事情上不能讓步也不能馬虎:“戒指,你不會想戴著去吧。”

“戴著去怎麼了?”

賀餘樂意識到他語氣不對,卻沒敢擡頭看他,強硬地把他的戒指給捋了下來,甚至在他指背上擦出一條紅痕。容山學擡手揉了揉,卻是淡淡笑著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回來再跟你說。我也懂你這兩天怎麼老走神了,沒事的,交給我?戒指幫我放好。”

賀餘樂送他出門,然後盯著手上那枚銀戒看。男款,低調,嵌了碎鑽,內側有“hyl”三個小小的字母。

他對著光看了好久,然後把臉埋進被子裡。

啊,好煩啊。

-

容山學留了一個晚上。

要說大事也沒什麼大事,動手術把瘤子切掉就行,術後恢複時間也很短,手術風險不高。但總歸還是要上心的,容父年紀也大了,醫院的許多事自己一個人收拾不明白才叫來的他,愁的容山學直捏眉心:“有什麼事得和我說。”

容父道:“你媽也是不想讓你擔心,她自己也說沒多大個事,但我想,總還是要讓你知道的。”

“是,”容山學捏著檢查單站起來,“我去看看媽。”

容母還沒睡,她坐在床邊正剝橘子吃,整個病房隻有她一個病人,隔壁床的前兩天出院走了。見他來容母顯然很高興也很興奮,絮絮叨叨拉著他講話。容山學安靜地聽,接過橘子替她剝,放在她手心,反被她拍了一下。

容山學趕緊回神,看見容母不悅的臉:“你這孩子,跟你講話。”

“啊,說什麼?”

“相親呀,那女孩子條件我看過了,挺好的。”

“……”

容山學歎氣:“這大半夜的您跟我聊這個啊?彆操心了,操心您自己一下成不,手術完了再說吧,您在醫院躺著我去相親?什麼道理。”

容母說:“我這兩年的身體狀況你也看見了,總往醫院跑,小病不斷。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呢?我和你爸陪不了你多久,總要看著你有個家呀。”

容山學擺擺手:“說什麼喪氣話,時間還長著,您慢慢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容母不說話了,盯著他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然後不容拒絕地說:“我替你聯係好了。”

容山學站起來顯然不想多說:“我不會去的,您手術完了咱們再談,好好休息吧,彆操心了。”

說罷走了出去還帶上了門,差一點他就脫口而出“我有老婆”了。站在走廊外麵他心想戀愛確實容易讓人失去理智,隻不過這個時候出櫃實在不是什麼好決定。

同樣的,今天賀餘樂第一反應就是摘他的戒指,這個動作多多少少像是閃電擊中了他,讓他瞬間對一些事情明瞭起來。因為他確實很瞭解賀餘樂,賀餘樂的情緒寫在臉上,明明白白告訴了他自己到底在糾結什麼。

他沒安全感,他害怕被拋下,所以一開始就給自己打預防針——容山學不要我也沒關係。

容山學意識到建立信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賀餘樂愛他,卻不敢保證能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依靠於他。因為他在青春期裡已經被父母拋下過一次了,最親近的人尚且如此,在未成形的土地上留下那麼深的一道溝壑,容山學想要填平它,是一個耗費巨大的舉動。

那一刻容山學很想告訴他,相信我。

而且還在想,要怎麼做才能讓他相信我?

他再次意識到,在這個節點上,如果有任何差錯,賀餘樂會離開他,因為不想他為難。

賀餘樂也不捨得他有一點點不開心。

他找了個長椅坐下,然後掏出手機,發完訊息纔看見已經快十二點了。

容山學:想你

剛想撤回,賀餘樂就回了。

賀餘樂:怎麼了?

賀餘樂:還好嗎?

容山學:沒事啊,小手術,就是想你,想抱著你睡覺。

賀餘樂:今晚回來嗎?

容山學:不,明早還得去聽主治醫生怎麼說,沒事了我再回來。你早點睡吧

賀餘樂:好的

賀餘樂:(貓貓親親gif)

賀餘樂:你也要注意休息

容山學摸了摸原本是戴著戒指的無名指指根,觸感還殘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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