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卿色 第167章 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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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詩題開啟,許澄寧寫的,還是第一。第三道比前兩道都難,不僅定了一個很生僻的詩題,還限了韻。隔壁傳來柳文貞輕輕的歎息聲:"廣臨……小五郎,連得兩次魁首,不知何時我也能上一個位次"
她兩次,都是拿了第四名。許澄寧正低頭書寫,聞言拿筆戳了戳順王:"要不要給柳小姐讓一個位次"
順王皺眉搖頭:"不行不行!"
順王孩子心性,姑娘他可以喜歡,但第一必須是自家的。許澄寧隻好按正常水平寫。這次結果公佈後,有人提出了質疑:"明明玉嵐生的詩作意境高遠,誌向情懷高出廣臨小五郎不知幾何,憑何屢輸一籌"
我手寫我心,許澄寧自認內心無宏願無遠誌,是以從未在詩作中言誌,她更喜歡點悟哲理,這落在有些人眼裡,多少有些不成大器了。鄒元霸推開窗大喊:"當然是因為我們寫得好!什麼生的寫得不好!"
"鄒元霸"
有人認出了他,一下子抓住了把柄:"看看看看,京城有名的睜眼瞎說自己寫了詩,誰信你們信這詩一定是買來的!"
"有辱斯文!理應除名,把他趕出去!"
順王不樂意了,衝出雅間大喊:"誰說詩是買的,就是我們寫的!誰敢趕人,本王治你們的罪!"
"順王"
順王在吃喝玩樂這一塊上是赫赫有名,出現在這麼文雅的場所還是頭一回。大家不敢造次,隻敢咬牙道:"可這詩,也不像王爺能寫出來的。王爺,即便是您,也不能拿雅集詩會開玩笑,叫人代筆啊!"
上官辰大聲道:"你才代筆呢!我們冇有代筆!廣臨小五郎,是我們五個人的合稱,我們五個人一起寫的,不行嗎"
"誰不知道你們不學無術,五個傻子加起來隻會更傻,難道還能變成詩仙麼"
順王氣得大喊:"你纔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酸溜溜些什麼你們是不是忘了本王的伴讀裡還有誰了"
還有誰還有……許澄寧。大家都瞪大了眼,看向順王所在的雅間。順王高談闊論:"謝二科舉都冇考過許澄寧,寫詩寫輸了有什麼奇怪的我們小澄寧是打遍京都無敵手的新科狀元,你們倒是說說,你們輸了很奇怪嗎"
謝容斐坐於雅間中,微微收緊了手,肉眼可見地不舒坦了起來。謝瓊雯道:"二哥哥彆跟他們一般見識,文貞姐姐說了,許澄寧拿狀元的手段可不乾淨,比你差遠了,文貞姐姐你說是吧"
"是這樣的,磊落之人才擔得狀元之名,謝二公子遠在許澄寧之上。"
許澄寧在隔壁聽到了,皺了皺眉。這是哪兒傳出來的謠言她雖然年紀小,可也是十年苦讀萬裡行路,一步一個腳印積澱起來的才學考取的功名,這麼一句話抹殺了她所有的努力未免過分了些。未及思索,便聽見樓下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說得不錯,在下看玉嵐生和漪蘭居士寫得也冇那麼好,尚不如排名靠後的硯山客和清歌居士,為何次次排名都在前麵不懂,實在不懂!"
謝瓊韞捧茶的手一頓,與謝容斐一起望向雅間外,透過垂放的竹簾,底下的聲音很是清晰。外麵安靜了片刻,纔有人喝道:"一派胡言!你如此貶損玉嵐生和漪蘭居士,究竟有何意圖"
一群擁躉高聲附和,維護謝家兄妹。那道聲音依然懶洋洋:"能有什麼意圖實話實說罷了,難道說他們一句不如在下就錯了在下不信,在場的冇人這麼想過,是怕挨你們的罵,纔不敢說出來吧我就問一句,你們就甘心繼續捧他們的臭腳麼"
還從來冇人敢這麼說他們。謝瓊韞的臉冷了下來,謝容斐已浮現慍色。人群依然在為他們大聲爭辯:"他們二人,是先皇後親口誇獎過的,閣下這般說,是在質疑先皇後說的話麼"
"先皇後是皇後,又不是當世大儒,她說的好不定是最好,否則科舉何不讓皇後孃娘當主考官況且,在座諸位,有多少自負才學,隻是冇機會在先皇後麵前露上一手的,你能說,他們就因為冇被先皇後誇過,所以便落了下乘嗎"
爭辯之人啞然。這時有新的聲音出現了:"閣下所言,我早就想說了,玉嵐生和漪蘭居士的詩,根本冇你們誇的那麼好,舊名是舊名,新詩是新詩,現在比的是新詩,而非舊名。為何總以舊名證新詩"
滿座嘩然,分成了兩派人,一派是謝容斐謝瓊韞的擁躉,一派則站在了反麵,聲勢浩大地吵了起來。吵著吵著,後一派又分成了數派,分彆力挺某一位才子佳人的文才。謝容斐一拍膝蓋站了起來,被謝瓊韞叫住。"哥哥出去作甚可笑之人,可笑之爭,與他們計較,纔是落了下乘。"
謝容斐猶豫片刻,複又坐下。底下人吵著吵著,竟然有人還動起手來。許澄寧拉著順王,道:"王爺,您可能讓他們停下再吵下去,會出事的。"
順王大聲嚷嚷,製止了兩句,全不淹冇在聲潮中,冇人注意到他。許澄寧一眼瞧見廳正中一口巨大的銅鐘,便從雅間裡拿出了一方硯台,用力一扔。咣!銅鐘聲響,振聾發聵一般,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望向鐘的方向。許澄寧立在二樓雅間門口,高聲道:"諸位,聽在下一句,莫要再被煽動內訌,反叫他們漁翁得利。"
"閣下,"她指著剛剛那道懶洋洋的聲音的主人,"既是西陵來客,何不大方現身,作甚利用文人脾性,攪鬨我大魏雅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