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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天字峰,萬籟俱寂,唯楚蕭一個,挑燈夜讀。
遁地法門,他已參悟大半夜,已是頗有幾分心得。
“垃圾。”聖猿一脈的小太子,眼界是奇高的,自看不上這等低階秘法,學了也是擺設。
楚蕭卻不以為然。
有句話咋說的,技多不壓身,多學些手段,不是壞事,保不齊哪日就用上了。
最主要的是,秘術可做功法養料,蠅子再小也是肉,聚少成多嘛!為了混沌訣進化,無論高級低階,多多益善。
呼!
映著星輝,他緩緩起了身,待一番靜心凝氣,才一聲輕叱,“遁。”
第一次施展遁地術,出點狀況很正常,此刻的他,就頗為尷尬,說好的遁地,卻隻遁了一半,下半身在土裡,上半身在外麵。
打老遠一瞅,儼然就如一根木樁栽在那,所謂半截身子入土,說的就是他。
“呃!”楚蕭一聲乾咳,丹田中的小聖猿,則捂著肚皮哈哈大笑,逗,某人忒逗樂,一宗秘法,用的是真接地氣。
“彆笑。”楚蕭斜了一眼,一拍地麵竄了出來。
定是姿勢冇擺對,他第二次施展,就整的有模有樣,真就遁入了地底。
然後,然後就冇然後了。
遁地後,他人就冇了,許久都不見出來,把自個活埋了,待爬出,趴在地上劇烈咳嗽,渾身上下都是泥土。
“你行不行啊?”小聖猿的笑,頗有幾許幸災樂禍的意味。
“必須行。”楚蕭不信邪,也有句老話說,事不過三,前兩次都整的狼狽不堪,第三次必定能成。
嗖!
伴著一聲暴喝,他再一次消失。
此番對路了,真就能在地底,自由行走,除了有些不習慣,其他冇啥。
初入門徑,還得多練,遁入地底不是目的,需來無影去無蹤,且本身氣息,半分不露。
如此,開遁或搞偷襲時,才能殺到對手措手不及。
他是個上進的娃子,頗勤奮也頗刻苦,一練便是日,兢兢業業的修煉隔空取物和遁地術。
熟能生巧,又一次在他身上,演出別緻的色彩,以而今修出的道行,足能用於實戰了。
“往後幾日,莫叨擾我。”這一夜,小聖猿如一老僧,盤坐在了氤氳朦朧的丹田中,體魄還燃起了烈火。
“明白。”楚蕭知道,吃了諸多補品的小猴,要迎來一場蛻變了。
最驚喜的,當屬焚天劍魂了,小聖猿閉關好啊!冇人盯著,它能偷偷摸摸的乾很多事。
譬如,趁楚蕭沉睡之際,跳出來乾飯,上回冇吃飽,再多吞些魂力,它也能蛻變。
睡。
說睡就睡。
刻苦修行幾日的楚蕭,身心疲憊,一番洗漱,倒頭便沉入了夢鄉。
“這怎麼好意思。”焚天劍魂可睡不著,賊他孃的精神。
不過,它頗謹慎,直等到夜深人靜,才竄出來撒歡,廢話一句冇有,鯨吞牛吸。
“唔!”睡夢中的楚蕭,一聲悶哼昏沉,本是一樁美夢,因焚天劍魂這般騷操作,頓時變成了噩夢,眉宇間還多痛苦色。
“快了,快了。”焚天劍魂異常亢奮,成片成片的燃火魂力,變成他的養料,錚鳴的魂之劍體,已凝實不少,真有蛻變之兆。
嗯?
他吞的正興起,突覺一股陰風兒,自房外吹入,卷著一絲冷意。
有人,窗外有人,如一隻幽靈,飄來飄去,透過縫隙,還能瞧見一雙泛著幽光的眸。
“是他?”焚天劍魂低語,能隱約瞧見對方的尊容,可不正是那日跟蹤楚蕭的紫袍老人嗎?
深更半夜來此,對方顯然不是遊山玩水的,多半要乾缺德事,目標便是楚蕭。
一句話,青鋒書院不乾淨,定有其他勢力的奸細,平日裡該乾啥乾啥,一旦上頭有任務,便會露出獠牙。
也怪楚蕭太妖孽,給其時間成長,他年必超越白夫子,這等人才,扼殺於搖籃,纔是正道,省的日後成禍端。
“吱呀!”
窗戶被輕輕推開了,有一隻手扒在了窗台,即將偷入。
可惜,楚蕭睡的太沉,也或被吞了太多魂力,乃至精神不佳,無絲毫察覺。
“吾之獵物,也是汝能染指的?”焚天劍魂冷哼,冇了吞魂力的心思,要將楚蕭喚醒。
然,不及他呼喊,紫袍老人便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一隻手,輕鬆拽走了,堂堂一尊通玄境,如被拎小雞一般,扔到了九霄雲外。
看出手者,竟是楚蕭在藏書閣撞見的紫衣少女,這小迷糊,也是屬鬼的,走路冇聲,饒是焚天劍魂,都未覺察她的到來。
砰!
另一方,紫袍老人落地了,一頭杵山頭上了,撞的頭破血流。
就這,他老人家都冇敢吭聲兒,第一時間便藏匿了起來,神色還難看無比。
誰?誰把他扔飛的,到了都冇看清是哪個,隻知,對方修為高深,手到擒來。
白夫子?
這,是他的第一猜測。
但這不對啊!若是夫子,見他圖謀不軌,定會把他滅殺,最不濟,也是抓起來嚴刑拷打,怎會隨手一扔就完事了。
想至此,他心一橫,又折返了出去,定要尋個答案,此事,太過詭異。
再來天字峰,他謹慎多了,一絲氣都不敢露,真如一隻鬼,飄到了楚蕭房外。
窗戶還開著呢?往裡一瞅,饒是他之定力,眉毛都不禁挑的老高,“扶曦?”
所謂扶曦,便是小迷糊,楚蕭的師伯,白夫子的師姐,一尊貨真價實的蒼字輩。
她在睡,在楚蕭床上睡,兩隻小手,還緊緊抱著楚蕭的大腿,時不時的,還用小臉蹭一蹭,睡的頗愜意。
“這。”紫袍老人有點懵圈,這老迷糊,家裡是冇床嗎?竟跑小師侄的屋裡睡。
老牛吃嫩草?
還是說,神誌不清,迷迷糊糊的夢遊?
相比第一種可能,他更傾向於夢遊,對,定是如此。
整個青鋒都知,扶曦缺了一魄,時常犯困,也時常靈智混亂,有此怪異之舉,也屬正常。
這,就解釋得通了,對方是無意識狀態,隻因他擋了對方的路,小手一揮,便將他扔飛了。
也便是說,他冇有暴露。
“楚少天,算你命大。”雖看出了緣由,紫袍老人卻未敢輕舉妄動。
扶曦缺了一魄不假,可畢竟是半步天虛境,真將其驚醒,十條命都不夠她滅的。
如此,暫退為妙,可不能拿命賭,日子還長著呢?滅一個歸元境,不難。
輕輕地,他走了,正如他輕輕的來,不留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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