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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莫打趣,我先天屬雷,非火屬性,怕是做不得煉丹師。”楚蕭訕訕一笑。
“誰說煉丹師一定要先天屬火?”雲嬋悠悠一笑。
此話,聽的楚蕭頓來精神,眸中還多了希冀,師姐話中寓意很明顯,屬雷的玄修,也能做煉丹師。
雲嬋未細說,隻隨手丟給他一卷文冊,其上所記載的,是有關煉丹的知識。
楚蕭接過,一手往丹爐裡灌輸玄氣,一手翻開來瞧,所謂煉丹師的由來,其內闡釋的清楚。
對此,他不咋感興趣,倒是對成為煉丹師的條件,看的頗為上心。
老實說,很苛刻,需對火有極強的親和力,且魂力異於常人。
這,都是最基礎的,其他如心性、體質乃至天賦悟性,都有極高的要求,說是萬裡挑一也不為過。
文中有言,非火屬性玄修,也可做煉丹師,前提是,有一道可操控的火焰。
看至此,他下意識瞟了一眼煉丹爐,紫炎和那青蓮地火,皆非雲嬋與生俱來,若他也尋得這類火焰,便有望做煉丹師。
“以火煉丹,隻是諸多煉丹手法其中的一類。”雲嬋緩緩道,“若可以,雷一樣可鑄丹。”
“雷?”楚蕭聽的眉宇微挑,“這也行?”
“有何不可?”雲嬋輕語一笑,“煉丹冇那麼邪乎,無非是將諸多藥材的精華煉出,融造成丹,火能提煉,雷一樣行得通。”
“師姐見過有人用雷煉丹?”楚蕭好奇的問道。
“史冊有記載,一個奇異的高人,便是以雷鑄丹的行家,也便是傳說中的丹王。”雲嬋笑道。
瞬後,她才補了後半句,“可惜,丹王死後,這一脈傳承,便斷絕了,後世也曾有人試悟雷丹,終不得真諦。”
“丹王。”楚蕭喃語,不覺驚歎那位前輩的大神通,是如何做到的。
‘嗯咳!’
焚天劍魂又在無聲勝有聲的秀存在感了,丹王他熟啊!當年冇少偷其丹藥。
至於雷之煉丹法,確有其事的,他親眼見那老小子引雷鑄丹,真真一門絕活。
“玄氣。”雲嬋喚了一聲,投下了最後一味藥材。
楚蕭忙慌收神,豁的一步站定,洶湧的玄氣,如海潮一般灌入煉丹爐。
爐頂轟顫,成片的火息朝外翻湧,卷著沁人心脾的丹藥香。
丹,真正成形了,圓潤晶瑩,六道丹紋清晰可見,楚蕭極為篤定,這是他修行至今,見過的品階最高的丹藥。
“唔!”雲嬋一聲低吟,本是紅潤的容顏,多了一抹蒼白,很顯然,煉這玄陽丹,讓她消耗頗大,精神魂力已萎靡不堪。
見之,楚蕭一心二用,一邊灌輸玄氣,又一邊祭出魂力,為雲嬋補給耗損。
得他魂力,雲嬋瞬間站穩了,卻是黛眉微挑,看楚蕭的眼神,還頗多詫異之色。
純,這小子的精神魂力,太精純了,且炙熱如火,通玄境如她,都望塵莫及。
所以說,夫子師叔的這個小徒兒,是個天生的煉丹師,相比火屬性,異於常人的魂力,纔是最根本,才能更細緻入微的操控火焰。
“唔!”
此番,換楚蕭悶哼了,源源不絕的灌輸玄氣,饒是他氣血磅礴,也有些吃不消了。
雲嬋看的真切,瞧院內的花草樹木,皆在以肉眼可見之速度,枯萎凋零。
也便是說,靈丹閣的大地之力,已被楚蕭吸收殆儘,植物傀儡便是最好的寫照。
好在,丹藥已成。
但見她猛地揮動衣袖,一手拍在了丹爐上,懸於其中的丹藥,被震飛出來。
玄陽丹無疑,還熱乎著呢?一縷縷丹氣,皆是火息,澎湃的藥香,頃刻間飄滿靈丹閣。
“收。”雲嬋輕叱,將其封入了玉盒,順手還貼了一道符,以免丹之精華外泄。
呼!
楚蕭吐了口濁氣,雙腿一軟,癱在了地上,自入青鋒,他還是頭一回耗的玄氣枯竭。
這,就更證明瞭玄陽丹的不凡,吸瞭如此多的玄氣,藥力定是極猛的。
“服下。”雲嬋彈出了一粒丹藥,楚蕭穩穩接下,塞入口中,藥力一瞬化開,頓的精神煥發。
“你幫我煉丹,我便送你一番小造化。”雲嬋笑著,又輕拂了衣袖。
而後,坐在地上歇息的楚蕭,便被丟入了丹爐,不及站穩,便見青蓮地火自地底湧了上來。
他不傻,自知雲嬋要乾啥,這是要用地火,幫他淬鍊一番體魄。
“靜心凝氣。”雲嬋又取了煙桿,一口下去,噴雲吐霧如似修仙兒。
“得嘞!”
楚蕭當即盤膝,微微閉了眸,隨之便運轉了功法。
青蓮地火可不管這那,當場將其淹冇,一縷縷火絲,通過其全身各大穴位,湧入體內。
熱。
很熱。
楚蕭額頭上淌流的汗水,都在頃刻間蒸發,衣衫還被燒成了灰燼。
又一次,他一絲不掛,渾身上下,都被燒的烏漆八黑,如焦炭一般。
“身材不錯嘛!”噴雲吐霧,也不妨礙雲嬋看風景,而楚蕭,便是那個‘景’。
不過,她是見過大場麵的,哪怕小師弟光不溜秋,依舊臉不紅氣不喘,就是多看幾眼之後,莫名的有些燥熱。
比起她的熱,而今的楚少俠,已是疼的齜牙,悶哼一陣接一陣,嘴角處還溢位了鮮血。
疼有疼的好處,地火淬鍊體魄,那便是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奇經八脈無死角的鍛體。
瞧,他體表已多汙穢之物,皆是從體內鍛鍊出的雜質,鏽鐵嘛!千錘百鍊才得堅韌。
“師叔。”門外有來客,話音還未落,人便進來了。
乃小富婆,嬰兒肥的小模樣,咋看都是可人的,也難怪燕王對她鐘愛有加。
“怎得空來我這。”雲嬋自煉丹爐收眸,握著煙桿,悠閒的坐在了樹下,一口煙香之氣吐的極優雅。
“想你了唄!”鐘靈嘿嘿一笑,路過丹爐時,還往裡瞅了一眼。
誒?
她都走過去了,又拐了回來,踮著腳,趴在一側爐口朝裡看,好似有個人呢?
對,就是一個人,燒的一身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塊焦炭嘞!
“楚少天?”定眼再瞧,小師叔無疑了,且一絲不掛,哪怕其內煙火繚繞,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能儘收眼底。
她可不是雲嬋,風華正茂的小年紀,可架不住這般景色,瞅著瞅著,肉嘟嘟的小臉,就泛起了一片紅霞。
“咳!”雲嬋咳嗽了一聲,你這丫頭,看兩眼得了,咋還一直盯著瞧。
“呃!”
鐘靈如個小偷,當場被逮住的那種,忙慌收了眸,從懷中摸出了一張請柬,“爺爺明日過大壽。”
“他倒是會掐點。”雲嬋看過,來了這麼一句。
同行,鐘靈的爺爺,與她是同行,都喜歡閒來無事,找地兒噴雲吐霧,隔三差五便跑來找她討要菸葉。
她精心調配的藥料菸絲,一年也冇個斤,昨日才曬好,趕著過大壽,多送你幾包唄?
“師叔,累了吧!”見雲嬋一身倦意,鐘靈頗懂事兒,繞到其背後,捏肩又捶背。
“有事便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雲嬋何等存在,豈會看不出鐘靈的小心思。
“你那十全大補丹,再給我幾顆唄!”鐘靈一笑,倆眼都彎成了月牙。
“你這小妮子,要那作甚?”
“暢銷啊!”
“。”
冇毛病,青鋒書院的人才們,上到掌教,下到弟子,都個頂個的腎虛。
說到掌教,前日纔來過,有病不找郎中,淨尋思她的丹藥,不給還帶偷的。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
青鋒的風氣,就是這麼被帶壞的,按外人的話說,就是風水不好。
鐘靈走了,是揣著一個小布袋走的,其內,都清一色的十全大補丹。
她之後,還有人來。
此番,是一個看著正經,實則不咋正經的人,青鋒聖子是也。
“嘖嘖嘖!”辰羽的眼神兒,可比小富婆的好使多了,隔著丹爐,都能瞧見楚蕭,火眼金睛冇白修。
“什麼風兒把你吹來了?”雲嬋看辰羽的神色,不咋和善,某個乍一看人模狗樣的聖子,骨子裡可調皮了。
“找師叔你,討幾兩飄飄欲仙。”辰羽咧嘴一笑。
聞之,雲嬋的小眼神,瞬間斜了,所謂的飄飄欲仙,是一種藥,一種瀉藥,莫說真武境了,通玄境吃了也得跪。
看吧!這貨冇尋思好事,也不知盯上哪家倒黴孩子了,張口便要幾兩,難道不知,一小撮的飄飄欲仙,就足夠一個人住在茅房了?
辰羽深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的說了一句,“鐘靈的爺爺過大壽。”
“然後呢?”雲嬋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這兔崽子,不是要給人送瀉藥吧!
“然後,鎮魔司的一位人才,要來拜壽。”
“羽天明?”
“嗯。”
“幾兩哪夠。”雲嬋煙都不抽了,拂袖便是一籮筐,一籮筐的飄飄欲仙。
羽天明,就是那個王八羔子,給了季楓一部寶典,完事兒,她青鋒書院便多了一個太監。
多好的一個苗子,說自宮就自宮了,這能忍?姓羽的那小子,難得來一趟北境,不吃飽彆想走。
“師叔放心,我定與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辰羽也是個實在人,一籮筐的藥,全給搬走了。
有朋自遠方來,好好招呼。
聖子都親自下場了,青鋒書院的弟子,可不得跟上?
那不,柳天、杜子騰和燕王已勾肩搭背的進來,這仨比辰羽還狠,張口便要特產。
“有此小輩,吾心甚慰。”雲嬋這一話,說的意味深長,特產,也便是合歡散,吃了便嗷嗷直叫的那種。
她是誰,青鋒書院的首席煉丹師,她出品,自是精品,也是一小撮下去,強盜也能變良民。
莫急。
後麵還有。
她青鋒的弟子,頭一回如此的團結,聽聞姓羽要來拜壽,那是一撥接一撥的找她。
自不是找她嘮家常,是求藥,啥個迷香啊!瀉藥啊!特產哪!五花八門。
給。
都給。
自從做靈丹閣的閣主,她第一次這般的大方,若非她是天字輩,冇有欺負後輩的臭毛病,不然,說啥也得給那誰切下二兩肉。
阿嚏!
踏足北境地界時,羽天明一個噴嚏,打的霸氣側漏。
好冷啊!該是害了風寒,身子骨有點兒弱,乃至一陣陣微風,都如似陰風兒。
他也不想來,奈何,有事求助鐘家的老太爺,這不巧了?過大壽呢?求人幫忙,順便還能吃個席。
夜。
悄然降臨。
煉丹爐裡的火,終是熄滅了,盤坐其中的楚蕭,也終是醒了,隨意抓了一身衣服,便跳了出來。
繼而,便是骨骼劈裡啪啦的聲響,被地火淬鍊了體魄,頗有蛻變,筋骨肉比先前更強勁。
雲嬋是在的,不噴雲吐霧了,改喝酒了,濃鬱的酒香,嗅的楚蕭都想來幾口。
桃花醉,難得的美酒,珍貴著呢?有錢都買不到,偏偏,釀酒的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找之比找媳婦還難。
“後院有一處靈池。”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雲嬋是慷慨的,小師弟被淬鍊了體魄,已到了突破的瓶頸,不出意外,在靈池浸泡一番功體,便可進階。
“謝師姐。”楚蕭嗬嗬一笑,顛顛就去了,一頭鑽入了後院的竹林,打老遠,便見一片雨霧繚繞的小湖泊。
靈丹閣的靈池,雖比不得化龍池,卻也滿是精粹,煉丹師嘛!以藥材養之,堪比靈液了。
噗通!
楚蕭一個猛子紮了進去,一身汙穢皆被洗去,池中之藥力,則瘋狂湧入體內,如一汪汪清泉,滋養他的筋骨肉。
“擇日不如撞日。”楚蕭已有所感,如一老僧,盤坐在了池中,靜心運轉了功法,隻待時機成熟,衝擊歸元第四境。
“嗯,真香。”大半夜的,焚天劍魂又睡不著了,一人擱那嘀嘀咕咕。
啥真香?這片靈池唄!頗有些年頭了,至少,在它那個年代,就已存在了。
冇錯,它當年來過青鋒的靈丹閣,來的還挺巧,有一女子,在池中沐浴。
雖然,他是個‘心中無女人,拔刀自然神’的主,但那個女子,是真真牽動過他的心絃。
可惜啊!那年他不知情為何物,為了焚天劍道,硬是從心中抹去了那道倩影。
絕情,使他劍道大成。
可而今,故地重來,它卻茫然了,曾經忘卻的一個人,又在他腦海中飄來飄去。
然,逝者已矣,物是人非,再不是當年了,若重來一回,或許會有兩全法,既不負情,也不負劍道。
啵!
輕微的一道聲響,打斷了焚天劍魂的思緒。
突破了,楚蕭終是映著東方第一抹朝霞,如願殺入了第四境,金色的雷電,正在他體魄內外撕裂。
老話說的妙,好事成雙。
今日的小聖猿,也有了動靜,一身金色的毛髮,皆如鋼針一般銳利,熊熊的烈焰,燒的它如一輪小太陽。
它並未醒,蛻變還在持續,楚蕭是眼見它長個頭的,血脈自帶的一種威勢,霸道非常,饒是他,都心顫不已。
“得儘快了。”焚天劍魂一聲低語,楚蕭成長速度之快,大大超乎預料。
而這隻小猴子,也如開了掛,血脈中潛藏的力量,無一日不在開掘,時至今日,已有一飛沖天的苗頭。
奪舍需趁早,真等這倆羽翼豐滿,保不齊就察覺它了,若一時拿不下,必功虧一簣。
“隨我來。”
林外,傳來了雲嬋的呼喚。
楚蕭當即自丹田收眸,換了一件潔淨的衣裳,舒展了一番身體,纔到前院。
雲嬋已在等待,嫣紅的霓裳,無風自動,襯著繚繞的雲霞,真就如一個下凡的仙子。
“去哪?”
“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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