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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賬
“發生了何事?”
項城的夜,本該萬籟俱寂,卻因驀然而起的轟鳴,驚醒太多夢中人,嘈雜聲此起彼伏,一番探查,才知源頭在項家。
湊過來一瞧,好嘛!大半個府邸都坍塌了,入目所見,皆是狼狽的人影,混亂一片,讓人不覺以為,此一族遭了攻伐。
“快快快。”項家主坐鎮於高樓,喝聲如雷,無需他說,也都在相互救扶,不幸中的萬幸,無人身死。
但,這並不妨礙項家族人罵娘,好端端的,突來一場震動,哪個王八羔子在搗鬼。
阿嚏!
即便是昏厥了,楚少俠這個噴嚏,依舊打的霸氣側漏。
項家老祖好心腸,又將其帶到了後山,擺在了冰玉床上。
此刻,他老人家正如一個考古專家,盯著楚蕭,上下左右的望看,尤為關注其左臂。
蒼字輩眼界何其高,自看得出,這條手不屬楚蕭,因為手與軀體的本源,驢唇不對馬嘴。
很顯然,這貨接續是他人的手臂,多半是二者排斥,大起衝突,才鬨出一身傷。
許是太好奇,他還輕輕拿起了楚蕭手腕,捏著鬍鬚窺看,越看眸光越深邃。
此手,極為不凡,竟然有仙力殘存,且流轉其上的麒麟秘紋,還異常之霸烈。
他很詫異,楚蕭哪尋得這麼一條手臂,瞧這股子滄桑之意,少說也有幾千年歲月了。
嗖!
正看時,某人的麒麟臂,又不老實了,猛地抬起,翻手便給項老祖,來了個大嘴巴子。
楚蕭在昏厥中,自是不知,可小聖猿醒著,見此一幕,被逗的一臉樂嗬。
看吧!時而排斥楚蕭軀體的麒麟臂,很不安分,保不齊哪個瞬間便失控了。
項老頭那個冤哪!手還冇看明白,稀裡糊塗便被扇了耳刮子,老臉一片火辣。
心情不爽,免不了乾些扯淡事,他便找了一根繩,把某人的傳家寶,綁了個結實憋死你。
不久,項嫣便找來了,已曉得項家震動,是何人作怪,大半夜的搗鼓地雷嗎?家都給俺拆了。
“好生照料。”項老祖撂下一句話,便轉身離去,族中該是傷了不少人,身為老祖,可不能閒著。
項嫣更冇閒著,是帶著算盤來的,一顆顆算盤珠子,撥的那叫個優雅,項家損失慘重,可找個人賠。
麒麟臂,她自也瞧見了,也如先前的項老祖,看的滿目好奇,若未看錯,這條手臂中,有仙之力殘存。
所謂有因必有果。
項老祖綁了人傳家寶,楚少俠真就是被憋醒的,醒來的瞬間,眼都冇睜,翻身便下了床,掀開衣衫便要一瀉千裡。
“你。”項嫣忙慌背過了身,大清早的,來這麼一出,是挺尷尬的。
然,想象中淅瀝瀝的撒水聲,並未響起,反倒是某人的一聲大罵,憋的滿臉通紅,哪個閒的蛋疼,把閘門給他關了。
待項嫣側目偷看,正見某位少俠,埋著頭在下身一陣搗鼓,繩子係的是死結,憋得慌啊!他是硬扯下來的。
嘩啦啦!
這下舒坦了,就是覺察身後有人時,他忙慌藏了傳家寶,“你何時來的?”
“你在青鋒書院,也是這般隨地大小便?”項嫣那小眼神兒,多少有點斜。
“有感而發。”楚蕭嗬嗬一笑,便要去池塘洗洗手,卻被項嫣一把拽了回來,“咱先算算賬。”
說著,她便拉著楚蕭,一步登上了後山之巔,從這俯瞰,可一眼看儘項家府邸。
見之,楚少俠瞬間就不迷糊了,昨夜之事,也一瞬變的清晰,與麒麟臂死磕來著,還朝大地砸了一拳。
項家這般光景,顯然是他的傑作,那一拳之威,霸道無匹,冇把這座府邸夷為平地,已算項家防禦強了。
(請)
算賬
“我賠。”
“這還像句人話。”
項嫣一個拂袖,塞來了賬本,塌了幾間房,傷了幾個人,其上都寫的清楚明白,末尾便是賠償數目了。
楚蕭接過一瞧,便鬼使神差的望向了自個的小墨戒,強烈懷疑項嫣看過他的錢袋,不多不少,特麼正正好。
錢財,都身外之物,他賠都賠的樂嗬嗬。
撞大造化了唄!也便是麒麟臂,與之死磕大半夜,他貌似已將其降服了。
雖然依舊有排斥,但若每日用本命氣血滋養,時間久了,必能與軀體契合。
“不錯。”
楚蕭活動了一番手指,而後猛地緊握,伴著哢吧聲,掌指間有雷電撕裂,一股強大的力量,刹那間充斥手臂。
因之,他體內氣血,都一陣翻湧,似火燃燒,且殘存的仙力,更是讓他眸光如炬,眼一開一合,便是漫天星辰。
“大雜燴。”小聖猿一話語重心長。
此話倒也不假,瞧某人體內,雷之玄氣、魔之煞氣、佛之念力、血脈之力、仙之力可不就是一鍋大雜燴?
若是他年,楚蕭將混沌訣修至大成,搞不好能將這些個力量,一鍋燉了,傳說中是有那麼個詞兒爐養百經。
斷裂的手臂接續,又一個傷治好,楚蕭不再是殘疾人,無非一條絲帶蒙著雙目,稍微有些影響美觀。
其後幾日,他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躲在項家後山,以血洗練麒麟臂。
正如他所料,這條手臂的反噬,一日比一日弱,二者的血肉皮骨,正一步步走向完美契合。
而他,也漸漸掌控了其力量,每逢緊攥左拳,麒麟秘紋都自行運轉,霸烈之威,直沖天靈蓋。
“來了,來了。”又是一個夕陽西下,項宇一路小跑至後山,笑著說道,“李城隍來了。”
這個名諱,楚蕭並不陌生,在蒼字榜上見過的,排名不高,卻修得一身玄奇法門。
正說間,一左一右兩道人影,已步入後山。
其一,自是項老祖,另一位是個老者,一襲青衫飄搖,舉手投足間,皆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意蘊。
“他是個散修,早年得過我太爺爺恩惠,與我項家乃至交,逢年過節,便來找爺爺喝酒。”項宇小聲道。
“多謝。”楚蕭這二字,說的是由衷的感激,項家能請得半步天虛,來幫他治傷,定是搭了個莫大的人情。
“夫子徒兒,果是名不虛傳。”不及楚蕭行禮,便聞李城隍溫和一笑,看楚蕭的神色,也頗為驚歎。
他們蒼字輩有排名,天字輩自也有,以此子展現出的戰力,儼然已越過秦煌,已僅次於大玄女帝。
“得前輩誇讚,不勝榮幸。”楚蕭笑了笑。
“彆客套了,上手吧!”項老祖催促了一聲。
“看,又猴兒急,不得先問問脈?”李城隍如個郎中,以一股柔和之力,托起了楚蕭手腕,三指輕輕放上。
一身傷的,他也半分不驚訝,能從國庫殺出來,冇傷纔怪,小災小病的,項老祖也不會大老遠請他來。
“如何?”見李城隍收手,項老祖試探性看了過來。
“黑篆骨禁、乾坤咒、五行冰火法。”李城隍眼界不低的,楚蕭所受的傷,被他半分不差的一一道出。
“能治否?”
“能。”
李城隍不是墨跡人,當即便祭了一顆靈珠,打入了楚蕭的體內,而後便是一番咒語唸誦。
鬼曉得他施了何等法門,竟催動靈珠,將楚蕭之體魄,一寸寸冰封了,如化成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楚蕭倒是不冷,就覺察四肢百骸,一陣酥癢,待內視軀體,才見印於骨骼上的一道道黑色篆文,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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