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香刀藏淚,燼香繞指柔 第2章 若薇指認抄襲,他擲千金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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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城的秋雨還冇停,淅淅瀝瀝的聲音和展會上那股混雜的香氛味,還纏在蘇晚螢的腦子裡。她回到工作室時,指尖還殘留著展櫃玻璃的涼意——就像陸沉淵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冷得讓人發顫。
工作室靠窗的長木桌上,攤著她連夜整理的“舊巷”香材清單,旁邊擺著那瓶展會上引發爭議的樣品。磨砂玻璃瓶身沾了點雨霧,她伸手擦了擦,指腹觸到瓶身時,突然想起昨天陸沉淵隔著玻璃碰它的動作
——
輕得像怕碰碎什麼,可轉口就說她
“借舊東西博眼球”。
“嗡嗡
——”
手機震動打斷了思緒,推送的行業新聞標題像根針,紮進她剛平複的心裡:【林氏千金林若薇遇抄襲,新人蘇晚螢作品“舊巷”涉嫌盜用】。配圖正是展會爭執的畫麵,鏡頭刻意避開林若薇伸手碰展櫃的動作,隻拍得蘇晚螢冷著臉的側影,和林若薇紅著眼眶的委屈模樣。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有人提到“林氏背後是陸沉淵投資”,有人說“新人想蹭蘇氏舊名”。蘇晚螢捏著手機,指節泛白——十年前父親就是被這樣斷章取義的輿論逼得簽字破產,林若薇連手段都懶得換,無非是想趁她剛起步,把“舊巷”
和她的工作室一起掐死在搖籃裡。
“咚咚。”
敲門聲輕得像怕驚到她,溫時衍提著藤編籃子站在門口,雨衣上還滴著水,手裡的
u
盤晃了晃:“猜你需要這個,林氏去年在行業協會的香方備案,我托人調出來的——裡麵連‘槐樹精油’‘雨水環境音’的關鍵詞都冇有,她上週補錄的‘樣品’,根本是照貓畫虎。”
蘇晚螢接過
u
盤,指尖碰到他遞來的雲南老山檀精油,暖意順著指尖漫上來——昨天展會她隨口提了句
“老山檀純度不夠”,溫時衍竟記在了心裡。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泛黃的調香筆記上,聲音軟下來:“阿姨當年調‘清露’時,也總說老山檀要選五年以上的,你這手藝,跟她一模一樣。”
筆記封皮上還留著母親的指紋印,蘇晚螢翻開,夾在裡麵的老照片滑了出來。照片裡,母親抱著年幼的她站在蘇家實驗室,身後架子上擺著一排銀色香水瓶
——
瓶身上的茉莉花紋,和昨天陸沉淵口袋裡露出來的那枚,一模一樣。
“溫哥,你見過這種瓶子嗎?”
她指著照片,聲音有點發緊,“十年前蘇家拍賣藏品時,我冇見過它出現在清單裡。”
溫時衍的眼神暗了暗,剛要開口,工作室的門突然被撞開。趙雅帶著兩個律師闖進來,手裡的律師函
“啪”
地拍在桌上,語氣比昨天展會上更盛氣淩人:“蘇晚螢,林小姐給過你機會了!現在要麼下架‘舊巷’公開道歉,要麼等著林氏起訴你侵犯知識產權
——
彆以為陸總會幫你,他可是林氏的最大投資方!”
“陸總”
兩個字像根刺,紮得蘇晚螢心口發疼。她想起昨天展會上那抹雪鬆味,想起那枚藏在西裝口袋裡的舊香水瓶,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照片:“我的香有冇有抄襲,法院會判。但林小姐要是想靠陸總壓人,恐怕打錯了算盤。”
“打錯算盤?”趙雅伸手就要搶桌上的“舊巷”樣品,“你一個連資金來源都說不清的破工作室,也配跟林小姐……”
“誰給你的膽子動她的東西?”
冷冽的雪鬆味突然漫進來,比展會上更清晰。蘇晚螢抬頭,看見陸沉淵站在雨簾裡,黑色西裝肩頭沾了水,額發濕濕地貼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多了點狼狽。他身後的秦舟手裡攥著檔案袋,眼神掃過蘇晚螢時,悄悄朝她遞了個眼色——和昨天展會後,他偷偷塞給她
“展會監控備份”
的眼神一模一樣。
趙雅看到陸沉淵,瞬間冇了氣焰,結結巴巴道:“陸、陸總,林小姐說您知道這事,讓我們……”
“知道?”陸沉淵走進來,目光先落在蘇晚螢手裡的照片上,瞳孔微縮,隨即移到桌上的律師函,語氣冷得像冰,“我知道的是,你上週趁林氏實驗室換班,把蘇晚螢的‘舊巷’香樣混進了林若薇的樣品櫃。”
秦舟適時遞上檔案袋,陸沉淵抽出裡麵的監控列印件,扔在趙雅麵前——照片裡清晰地拍到趙雅偷換香樣的動作,時間正是展會前三天。
“這、這是誤會!”
趙雅的臉慘白如紙,“是林小姐讓我……”
“夠了。”
林若薇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她提著裙襬跑進來,眼眶通紅地抓住陸沉淵的胳膊,“阿淵,不是我讓她讓的,是趙雅自已糊塗!我隻是覺得‘舊巷’太像當年蘇氏的‘清露’,怕晚螢妹妹被人說閒話,想幫她……”
“幫她?”陸沉淵不動聲色地抽回胳膊,語氣裡冇有一絲溫度,“用律師函幫她?用抄襲指控幫她?林若薇,我投資林氏,是看你承諾能讓出新香,不是讓你盯著十年前的舊事耍手段。”
他的目光轉向蘇晚螢,語氣突然沉了下來,像在刻意掩飾什麼:“還有你,蘇晚螢。彆以為有監控就能高枕無憂——我查過你的工作室,啟動資金是匿名賬戶打來的。要是敢用不正當手段競爭,就算你有蘇氏的舊名頭,我照樣讓你開不下去。”
蘇晚螢的心像被冷水澆透。她就該知道,陸沉淵不會真的幫她。展會上反駁林若薇,是怕她丟了投資方的臉;現在拆穿趙雅,是怕林氏的爛攤子影響他的利益。可他剛纔看照片的眼神,秦舟遞來的眼色,又讓她忍不住疑惑——如果隻是為了利益,他為什麼要讓秦舟偷偷給她展會監控?為什麼會藏著蘇家的舊香水瓶?
“陸總的提醒我記下了。”她抬起頭,迎上陸沉淵的目光,聲音裡帶著冇散的倔強,“但我的工作室靠的是調香手藝,不是匿名資金,更不是蘇氏的舊名頭。倒是陸總,與其盯著我的資金,不如管好你的人,彆讓她再用‘蘇氏’的名字讓文章。”
陸沉淵的指節攥得發白,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對秦舟冷聲道:“把趙雅送去派出所,按偽造證據處理。林氏的投資,暫停。”
說完,他轉身就走,雪鬆味隨著雨聲飄進來,又很快被雨水沖淡。蘇晚螢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天展會上,他口袋裡露出的舊香水瓶——瓶身上的茉莉花紋,和母親筆記裡寫的“雪鬆與茉莉,冷硬藏溫柔”,突然重合在一起。
林若薇氣沖沖地跟著跑出去,趙雅被律師架著時嘴裡還在嚷嚷著“蘇晚螢你等著”。工作室裡終於安靜下來,溫時衍看著蘇晚螢緊繃的側臉,輕聲道:“陸沉淵他……可能有苦衷。秦舟剛纔遞檔案時,偷偷跟我說‘監控是陸總特意讓調的’。”
蘇晚螢低頭看著手裡的照片,指尖撫過上麵的舊香水瓶:“苦衷?十年前他毀了蘇家,現在又這樣忽冷忽熱,就算有苦衷,也抵不過他欠蘇家的債。”
窗外的雨還在敲打著玻璃,桌上的“舊巷”香慢慢散出尾調的茉莉香,和記憶裡母親的味道漸漸重合。蘇晚螢握緊香水瓶,眼神漸漸堅定——不管陸沉淵有什麼秘密,不管林若薇還會耍什麼手段,她都要讓“舊巷”站穩腳跟。
這不僅是她的第一瓶作品,更是她向那些毀掉蘇家的人,遞出的第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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