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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巨星是鄰家哥哥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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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金雞獎這天,影帝老公帶我上了檔離婚綜藝。

我知道,這又是他包養的小白花的主意。

最後一期,我和他同時將最終問答投進箱子裡。

導演問他:“顧影帝,請你預測一下,你和林小姐最終會離婚嗎?”

顧昭野伸手將我攬到跟前,在我額頭落下一吻,目光深情且自信。

“我和阿月從校服走到婚紗,一直深愛著彼此,將來隻會更加恩愛。”

“我們是不可能離婚的。”

台下,觀眾的閃光燈和鏡頭對準我們,激動尖叫。

“果然是模範夫妻,太甜了!”

“顧影帝實力寵妻!”

我轉頭,對著鏡頭強擠出一絲僵硬的笑。

他們不知道,我和他沒有將來了。

因為,我在“離婚”每一欄都畫了勾。

……

回家的車上,殯儀館打來電話。

我訂購的假死服務,將在十天後正式走完流程。

而當天,也將播出綜藝的最後一期。

顧昭野把著方向盤,隨口問道:“誰的電話?”

我垂下眼睫,下意識暗滅螢幕:“沒什麼,騷擾電話而已。”

手機電量不足,我像往常一般開啟抽屜拿充電線,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粉色蕾絲內褲。

我呼吸一窒,車內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就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顧昭野順著我的眼神看過去,嘴角扯出清淺笑意。

“前幾天我和皎皎參加節目,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懲罰是把她的貼身物品放在車內一個星期,所以才……你彆多想。”

我靜靜聽著他拙劣的藉口,鼻尖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宋皎皎,是他親手捧紅的小白花。

她長相清純無害,柔弱可人,唯獨對我充滿敵意。

和顧昭野結婚五年,宋皎皎借著真人秀的名義折磨了我99次。

第一次,她在演繹環節狂扇我幾十個巴掌,直到我臉頰腫起老高,碰一下都疼。

顧昭野心疼地拿棉簽替我上藥,嘴上卻說:“皎皎是為了綜藝效果,你彆記恨她。”

第二十三次,她在荒島附近的魚排上故意推我下水,害我險些葬身魚腹。

顧昭野推掉了所有行程,親自飛來節目組為我煮薑湯,忙前忙後。

卻道:“皎皎膽子小,她一時慌亂纔不小心推你。”

第六十七次,她故意引導風向,害我的AI換臉視訊在熱搜掛了三天三夜,我被安上“蕩婦”的標簽。

顧昭野花錢撤下熱搜,神情卻很坦然:“阿月,那些都是假的,你不要太在意他人的看法。”

第九十九次,她強迫我陪她笨豬跳,害我驚嚇過度大出血,還未成型的胎兒死在腹中。

顧昭野在我床邊守了三天三夜,醒來後,第一句話卻是:“阿月,孩子的事情皎皎也很自責,你彆怪她。”

“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個寶寶。”

我躺在病床上,一顆淚順著臉頰滑落,混入發絲。

沒有了,不會再有以後了。

……

抽出思緒,我深吸一口氣,掩下眸中情緒:“我理解。”

寒風裹挾著雨絲,透過車窗縫隙鑽進脖子裡。

明明暖氣開到了最大,我卻指尖冰涼,怎麼也暖和不起來。

顧昭野很明顯鬆了口氣,語調都變得輕快:“我就知道老婆最體貼了。”

“今天錄了一天節目,累了吧?我帶你去你最愛吃的燒烤店。”

我正要開口答應,卻被一陣突兀的鈴聲打斷。

是他為宋皎皎設定的專屬提示音。

指尖滑動,顧昭野瞬間變了臉色:“抱歉,阿月,我有急事要去公司一趟。”

“你在這裡下車,自己打車回家好不好?”

寒意湧上心頭,我緩慢地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好。”

下了車,顧昭野再沒有分給我一個眼神,腳踩油門疾馳而去。

雨勢驟然變大,用力擊在我的心臟上,疼得厲害。

哪有什麼急事。

我分明看見,螢幕一閃而過的,是宋皎皎穿著情趣裝的對鏡自拍。

手機隻剩下最後一格電量,我站在樹下,第一時間就準備打車。

可手機螢幕,還是在打車成功的前一刻,黑了下去。

發絲沉重地黏在麵板上,我閉了閉眼,已分不清臉上是雨還是淚。

下暴雨的夜路格外難走,由於視野受限,我接連摔倒好幾次,腿上劃出數道傷口,疼得鑽心。

麻木挪回家,我脫下沾滿泥濘的衣服,衝進浴室洗澡。

餘光瞥見水池裡的栗色長發,我忍不住心尖一顫。

我和顧昭野都是黑發。

有栗色頭發的人,是宋皎皎。

熱水傾瀉而下,卻怎麼也衝不散我心頭的寒意與酸澀。

換上睡衣,我深吸一口氣,點開宋皎皎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愛馬仕禮盒和一枚車鑰匙,照片一角,露出她半截性感JK裝。

【今晚,我也是有人寵的小朋友啦!】

圈內好友紛紛評論。

“皎皎姐又幸福了,好羨慕啊!”

“姐夫是圈內人還是素人呀?祝久久!”

宋皎皎俏皮回複:“謝謝大家的祝福,保密~”

我攥緊手機,胸腔彷彿被一隻大手扼住,難以喘息。

與顧昭野的過往一點點湧入腦海。

剛在一起時,我一句想吃烤紅薯,他便在深冬騎了五公裡自行車去買。

送到我宿舍樓下時,他渾身冰冷,可被他捂在懷裡的烤紅薯,還是熱乎的;

我有低血糖,每次體測結束後,他都會為我捏腿揉肩,陪我去吃我最愛的青提蛋糕。

可他分明對青提過敏,為了不讓我發現,總是吃完蛋糕便偷偷吃過敏藥;

我想看海,他推拒了好萊塢的合作邀約,偷偷安排馬爾代夫雙人遊,隻為給我一個驚喜……

是什麼時候,我們的感情走到了這個地步?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我坐在床沿,聽著時鐘滴答走。

月色淒哀,將我孤寂的身影無限拉長。

直到天邊升起第一抹晨曦,也沒等到顧昭野回家。

這是他第一次徹夜不歸。

我起床煮了鍋白粥,剛端到餐桌上,就見顧昭野大步流星進了屋。

他略顯疲態,襯衫隨意扣著,領口還沾了抹顯眼的口紅印。

注意到我的視線,他神情有些不自然地攏了攏領口,將一盒蛋糕放在桌上,溫聲道:

“阿月,昨晚沒吃成燒烤,這是我特意補給你的。”

“新綜藝的錄製提前了,等你吃完咱們就過去。”

他俯下身,一陣濃鬱的梔子香鑽入鼻尖,粉碎了我僅存的一絲感動。

是宋皎皎常用的香水味!

我握住瓷勺手忽地一頓,指尖泛起青白。

垂下眼睫,碗裡清淡的白粥,還映著結婚當天顧昭野深情又堅定的眼神:“阿月,將來我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唯愛你一人。”

他口中的永遠,也僅僅隻有五年。

吃完早飯,顧昭野驅車帶我前去錄製現場。

到了才發現,宋皎皎臨時加進了常駐嘉賓。

宋皎皎笑著對我招手,語氣嬌軟:“林姐姐,請多指教。”

她寬大的袖口下,那條與顧昭野的同款手鏈分外刺眼。

我和宋皎皎被分在一隊,她在撕名牌環節故意挑顧昭野作為對手,剛跑了沒幾步,腳下一滑,順勢往後倒去。

“小心!”顧昭野眉心一跳,上前穩穩接她入懷,二人姿態親昵,連帶著撥出的白氣都糾纏在一起。

宋皎皎的名牌近在咫尺,他卻遲遲不肯撕,有來有回地挑逗著,像是在公然調情。

“昭野哥,你討厭!”

我站在一旁,全程像個局外人,胸腔堵得難受極了。

最後,果不然輸掉比賽。

主持人看向我們:“接下來要選一位嘉賓接受懲罰。”

一杯滿滿當當的芒果汁被端了上來。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脫口道:“我對芒果過敏,要不……”

話音未落,被顧昭野打斷:“皎皎懷孕了,不能吃寒性食物。”

他轉頭,漆黑的眸子盯著我,語氣毋庸置疑:“阿月,你替她受罰。”

我白了臉色:“可是……”

宋皎皎故作堅強:“沒關係的,昭野哥,我自己來吧。”

“不行。”顧昭野擰住眉,麵露心疼,“胎兒才剛穩定,萬一有閃失怎麼辦?”

他將飲料舉到我麵前,淡淡道:“一杯飲料而已,你不要矯情。”

“皎皎身體特殊,你作為前輩,要多照顧她。”

我眼眶泛酸,曾經的顧昭野寵我入骨,但凡食物冷掉,他都不允許我吃。

而現在他為了宋皎皎,竟逼迫我吃過敏的食物……

我強忍著惡心接過,眾目睽睽下,一口吞掉了甜到發膩的芒果汁。

芒果肉如鈍刀刮過喉嚨,不出幾秒鐘,我心跳加速,額頭也冒出細密的冷汗。

丟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間”,便狼狽逃離。

刺骨的冰水打在臉上,許久,我抬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可怖的紅疹爬滿了臉頰,更襯得膚色蒼白如紙,整個人充斥著疲態,早已失去了剛踏入娛樂圈時明媚張揚的模樣。

我自嘲一笑,掏出抗組胺藥準備吃,卻一個不穩掉落在地。

不等我彎腰,另一隻素白的手先一步將藥瓶撿起。

“林姐姐,看來昭野哥不記得你的忌口了呢,他現在滿心滿眼隻有我。”

我胸脯劇烈起伏,強撐住身子看向來人:“還給我。”

宋皎皎甜美一笑,語氣卻淬著毒:“給你可以,求我啊!”

“隻要你識相點,把顧太太的位置讓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清脆的水滴聲一下一下敲在我的神經上,我眼尾帶紅,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做夢!”

宋皎皎氣得臉色扭曲,一把擰開蓋子,用力一甩,藥片嘩啦啦灑落一地。

她伸出腳依次碾過,掩嘴一笑:“哎呀,我沒有拿穩,林姐姐不會怪我吧。”

轟!我腦子一片嗡鳴,呼吸也愈發吃力。

我踉蹌著上前,正要推開宋皎皎去撿,卻聽頭頂傳來坍塌的動靜。

來不及驚撥出聲,我眼前一黑,下一刻,身子被牆體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右腿更是被硬物貫穿,劇痛感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刺痛之際,顧昭野急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發生什麼事了?”

“皎皎,阿月,你們在哪?”

我眼前一片模糊,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昭野,救我……”

他止住腳步,朝我望了過來,正要走近。

下一瞬,卻被不遠處宋皎皎的哭聲分走注意力:

“昭野哥,我好害怕!”

“皎皎彆怕,我馬上過來!”

說罷,顧昭野沒再看我一眼,毫不猶豫衝到宋皎皎身邊,抱著她大步離開。

我徒勞地張開五指,眼睜睜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指縫裡。

無名指的鑽戒,在我心裡割開一道口子。

他在婚禮上的宣誓還依稀縈繞耳畔:“阿月,隻要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顧昭野,你個騙子。

血混著淚,染紅了發梢。

再睜眼,我躺在醫院病床上。

“阿月,你醒了。”顧昭野見我醒來,歉疚地握住我的手,“皎皎懷著孩子,我怕她一屍兩命,情急之下才先救的她。”

“你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我垂下眼睫,下意識伸手撫上平坦的小腹。

當初我懷孕時,從不見他像這樣慌張。

就連坐小月子期間,他藉口工作繁忙,隻偶爾來探望過幾次。

種種浮現在眼前,我喉嚨裡像堵了塊冰,閉眼輕喃:“顧昭野,我累了。”

顧昭野心底莫名有些不安,還想說些什麼,隔壁病房傳來一聲驚呼。

他神色緊繃,丟下一句“阿月,我晚點再來看你”便衝了出去。

愛與不愛,真的好明顯。

我赤紅了眼圈,用手背拭去淚珠。

腿部的傷口還在作痛,卻遠不及我心痛的萬分之一。

被人送去醫院住院的幾天,顧昭野從未來探望過。

唯一一條新簡訊,還是殯儀館更新的假死服務進度。

我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到家,玄關處的紅色高跟鞋深深刺痛了我的眼。

我呼吸一窒,快步走進客廳。

隻見宋皎皎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屈腿坐在沙發上,領口半敞著,春光乍現。

而顧昭野半跪在地,悉心揉搓著她的腳,滿眼溫柔與繾綣。

餘光瞥見我的瞬間,宋皎皎故意露得更開。

她頸間曖昧的紅痕如同當頭一棒,將我的尊嚴狠狠擊碎。

顧昭野摩挲了一下她的腳,纔不舍放開,站起身:“阿月,你怎麼不等我來接你,自己先回來了?”

他眉心微蹙,語氣似在關心,實則責備。

我像是被牢牢釘在原地,好半晌才機械般問道:“她為什麼在這?”

顧昭野語氣坦然:“皎皎畢竟是我公司旗下的藝人,她身體不好,我不放心把她交給外人照顧。”

頓了頓,他又道:“阿月,你去給皎皎泡普洱茶。”

說完,他便進了書房。

我僵在原地,沒有動彈。

十幾年前,我的父母做生意起家,卻被一家普洱茶供應方坑騙至破產,欠下巨額債務,最後遭債主上門活活打死。

自那之後,我最討厭的就是普洱茶。

顧昭野明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普洱,卻還是讓我去泡……

失神之際,宋皎皎催促道:“還愣著乾嘛?昭野哥要你給我沏茶呢!”

她好整以暇,彷彿她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沉默著燒熱水泡好茶,清澈的茶麵映出我發紅的眼圈。

端到宋皎皎麵前,她雙手環胸,不屑嗤笑道:“林月眠,你真是像條狗一樣聽話。”

“你還不知道吧?我和昭野早就睡過,你不過是他名義上的妻子罷了。就連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

想起水池裡的半截栗色頭發,我心尖一顫,胃裡翻湧得厲害。

我咬住無一絲血色的下唇,耗儘所有力氣,來維持我僅有的體麵。

“那又怎樣?隻要我不答應離婚,你的孩子永遠隻能是私生子。”

“你說什麼?!”

宋皎皎眼底閃過厲色,竟一把搶過我手裡的開水壺,狠狠往自己的腳背倒下去!

“啊——”

蒸汽四溢,她白皙的麵板瞬間被燙出數個猙獰的血泡,觸目驚心。

同一時間,顧昭野聽見動靜衝出門,帶著顫音:“皎皎?”

他緊緊將她抱在懷裡,這才撇頭看我,滿臉怒色,“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被他的話語刺痛,我指尖掐緊掌心,不自覺拔高聲線:“不是我,是宋皎皎自導自演!她故意用苦肉計……”

“不可能!”

話音未落,就被顧昭野不耐打斷,“皎皎心性善良,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林月眠,如果皎皎出了什麼事,我唯你是問!”

說完,他目光陰鷙地瞪了我一眼,抱著宋皎皎消失在夜色中。

我苦笑一聲,垂下眸。

地上的玻璃碎片入眼,紮得我心口鮮血淋漓。

這個夜晚,好難熬。

次日也不見二人回來,我出門領取辦好的簽證。

將遺言的發布時間定在五天後,我著手收拾行李。

書櫃上布滿灰塵的,是我演藝生涯中的第一個獎杯。

頒獎那天,顧昭野在人群中把我高高舉起:“阿月,你太棒了!”

抽屜的紀念冊,他密密麻麻記錄了我的喜好——

對芒果過敏、不吃香菜、愛看海……

是從什麼時候起,他忘記了親手寫下的內容?

玄關處的結婚照片,是和顧昭野度蜜月時補拍的,他怕我留下遺憾,特意請來兩支攝影團隊,還製作成了精美的相簿和視訊……

相框上落下幾顆豆大的水滴。

我輕輕拂去,才後知後覺是我的眼淚。

挑挑揀揀一下午,夕陽餘暉灑進屋內。

我環顧這個住了五年的小家,當初添置每一件傢俱都耗儘心血,如今要帶走的東西,卻連一隻行李箱都裝不滿。

歐洲應該有很多和我一樣的華人演員吧?

思慮之時,玄關處傳來動靜。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一股大力猛拽住胳膊出門,一路摔進車裡。

後腦傳來鈍痛,耳邊是顧昭野暴躁的聲音。

“林月眠,你居然讓人玷汙皎皎?”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

我忍著痛,矢口否認:“我沒有……”

“還敢狡辯!”

顧昭野怒喝一聲,一腳油門踩到底,連闖數個紅燈後在一家醫院前停下。

他全然不顧我還未痊癒的右腿,粗暴拉著我進了病房。

宋皎皎麵容破碎地坐在床邊。

見到我,她眸裡蒙上一層淚水:“林姐姐,你看我不順眼,我以後離昭野哥遠一點就是了,為什麼要用這麼惡毒的手段?”

“如果不是昭野哥及時趕到,我恐怕……”

後麵的話,她哽咽著無法說下去,淚珠順著臉頰落在被單上。

顧昭野疾步上前,輕撫她的脊背,心疼不已:“皎皎不哭,我替你討回公道。”

說罷,他朝我狠狠甩來一疊照片,四散在地。

照片上是三個如狼似虎的大漢。

宋皎皎被堵在正中間,她滿臉絕望的淚水,衣不蔽體,正在拚命掙紮。

顧昭野盯著我,眸裡一片墨色:“要不是我發現得及時,皎皎的一輩子就毀了!”

“林月眠,你簡直喪心病狂!”

寒意一寸寸爬上脊背,我定定看著麵前的男人,感到無比陌生。

當初我的AI不雅照滿天飛時,他從未站出來替我澄清過,任由其發酵許多天,在熱搜上高掛。

而現在,他僅憑宋皎皎一句話,和這些未曾驗證過的照片,就將罪名定在我的頭上!

我綣緊手心,搖頭辯解:“不是我乾的!”

“還敢狡辯!”

顧昭野冷聲道:“那三個嫌疑犯已經被我的人帶走了,他們親口指認了你。”

“至於物證——”

他臉色黑沉,一拍手,兩名保鏢從門外走進,取證袋裡赫然是一枚底部刻了“月”字的鑽戒。

我低頭看向空落落的無名指,恍然怔住:“我們的結婚戒指?怎麼會……”

“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麼好辯解的?”

顧昭野滿眼厭惡,“來人,把她扒光!”

兩名保鏢應聲走近:“夫人,得罪了。”

劇烈的恐慌籠罩在心頭,我下意識反抗,顫著唇:“你們要做什麼?”

顧昭野居高臨下:“當然是贖罪了。我要你把皎皎遭受的一切,親自嘗一遍!”

“顧昭野,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瘋狂拍開在身上作亂的手,又驚又懼。

奈何男女懸殊太大,衣物被褪去,我隻覺身子一涼,屈辱地弓著背,捂住胸前。

手機和攝像頭往前懟來,顧昭野親自鉗製住我的手腳,以便讓我的身體更清晰地暴露在鏡頭裡。

淚水奪眶而出,我全身所有的血液在這一刻齊齊上湧,我悲憤地看著他,聲音前所未有的尖銳:

“顧昭野,你混蛋!”

“放開我,滾開!”

可那些手還在上下遊走,惡心的觸感充斥著我的神經。

譏笑聲襲來,我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紅著眼又叫又踢,嗓子都漫出絲絲血腥味。

見我這副模樣,顧昭野有些不忍。

他猶豫著要讓那些人離開,宋皎皎卻忽然委屈道:“昭野哥,你要是心疼林姐姐的話就算了吧。”

“我沒事的,不能因為我遭受的這些折磨,讓你們感情破裂……”

她眸中含淚,頓時讓男人心中對我僅存的一絲動容煙消雲散。

他凝著我,厲聲吩咐:“繼續!”

幾道人影獰笑著朝我撲來。

我像隻破敗的娃娃,任由他們宰割。

“顧昭野,我恨你——”

我竭力嘶吼著,哭到眼淚流乾,哭到喉嚨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幾人終於退去。

我渾身卸力,癱倒在地麵上,全身像被卡車重重碾過,疼得窒息。

顧昭野用被子將我裹住抱到床邊,對上我毫無生氣的臉,似是有些不忍。

開口時,語氣卻依然冷硬,“如果你不害皎皎,也不會到這一步。”

我沒有回答,心如死灰,隻剩下無邊的死寂。

回到家,我拚命衝洗掉身上曖昧的痕跡,一遍一遍,直到麵板滲出血珠才肯罷休。

昏睡至次日中午,我堪堪醒來。

開啟手機,整個人不禁僵在原地。

熱搜前三的詞條,明晃晃地寫著——

#林月眠出軌#

#多人運動林月眠#

#林影後,高清無碼#

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無儘,快要將我淹沒的惡評。

【我的天,這是林影後?我看了很多關於她的綜藝,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樓上,你入坑太晚了,林月眠早在幾個月之前就有過類似事件了,這女人真的很惡心。】

【結婚了還亂搞,這種賤人就該拉出去槍斃好嗎?】

【心疼顧影帝,顧影帝怎麼還不和她離婚啊!】

我怔怔盯著螢幕,震驚到差點忘記呼吸。

顧昭野為了給宋皎皎出氣,竟不惜將我遭受淩辱的視訊放出、任由我遭受非議……

我攥緊手機,心臟像是被鈍器貫穿,鮮血淋漓。

接下來三天,合作商紛紛撤掉代言、全網賬號被舉報到永久封禁,就連我出門,都被黑粉狂砸雞蛋……

而宋皎皎,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她的微博日常,每一天都極其熱鬨。

為照顧宋皎皎的情緒,顧昭野帶著她全國巡飛。

第一天,陪她去魚尾獅公園看噴泉,身後映著絢麗的彩虹;

第二天,帶她去馬來西亞海釣,滿載而歸;

第三天,他帶她去芬蘭看極光,九宮格是二人緊密相貼的剪影……

粉絲紛紛評論:【好浪漫,據說一起看過極光的情侶,永遠都不會走散哦!】

【皎皎,我們永遠支援你!】

我指尖微頓,眼眶蓄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讓它落下。

宋皎皎和顧昭野的遊玩地點,正是我和他很早之前定下的環球路線。

失神之際,手機彈出日程訊息。

【今天是五週年紀念日,昭野會給我準備什麼樣的驚喜呢?】

看著這行字,淚水終於決堤。

許久,我才收拾好心情,定了個青提蛋糕,下廚準備一桌豐盛的菜式。

閉上眼,我對著蛋糕許願。

距離我假死,倒計時兩天。

願我和顧昭野,從此山水不相逢。

……

次日,顧昭野和宋皎皎連夜飛回國,出現在綜藝現場。

我穿著高領衝鋒衣,遮住脖頸處不堪的紅痕,坐在鏡子前出神。

半年前剛好的尺碼,此刻卻寬大得有些不合身。

身後,宋皎皎含笑,緩緩靠近:“林姐姐,今天要錄製雪山綜藝,氣候危險,記得互相幫扶。”

她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轉而拉住顧昭野的胳膊:“你說對不對,昭野哥?”

顧昭野寵溺地撫過她的發絲:“都說了你身體特殊,不好好待在家休息,非要跟過來。”

宋皎皎撇嘴:“我想和你一起去嘛~”

“好好,都聽你的。”

兩人旁若無人地調笑著,我彆開眼色,掐得手心發紫。

來到直升機上,宋皎皎先一步在顧昭野身旁坐下。

她回過頭,盈盈一笑:“林姐姐,麻煩你坐後麵啦。”

我下意識看向顧昭野,他麵色坦然,理所應當地朝我點點頭。

苦澀在胸口化開,我垂著眼睫,在後排坐下。

一路上,宋皎皎都在和顧昭野複盤前三天的旅途過程。

冬日暖陽穿過雲層,從玻璃透進直升機內,她鬨,他笑,勝似熱戀中的情侶。

明明正午的太陽溫度最大,我卻雙手冰寒,絲毫不覺暖意。

這時,宋皎皎突然驚呼一聲:“好疼!”

顧昭野聞言,立馬操控機身緊迫在雪原降落。

機身劇烈顛簸,我一個不穩,徑直向一旁栽去!

砰的一聲,我感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正順著額角緩緩滑下。

顧昭野聽見動靜,回頭看我一眼,但很快又重新將視線對準宋皎皎。

他俯身,小心翼翼檢查她的狀況:“皎皎,你怎麼了?”

宋皎皎小臉絞成一團,帶著哭腔:“好像是寶寶在踢我,好疼啊……”

顧昭野神色慌張,命令道:“阿月,你先下去,我送皎皎去醫院。”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喉嚨卻是像被石頭堵住,發不出一個位元組。

見我不肯動,他又不耐煩地重複一遍:“懂事點,我馬上就回來接你。”

我用儘力氣,擠出幾個嘶啞的字:“為什麼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醫院?顧昭野,我也受傷了!”

顧昭野一怔,一絲愧意湧上心頭。

不等他答話,宋皎皎先一步咬著唇,道:“林姐姐,導演組有急救箱,塗點藥就沒事了。”

“你可不能因為我,耽誤了拍攝進度呀。”

剛說完,她又捂著小腹哀嚎起來。

顧昭野蹙緊眉宇,一把開啟機門,將我從座位上拖了下來。

他神色緊迫:“阿月,導演組的飛機就在後麵不遠處,你在這裡等一等,他們馬上就來接你。”

“皎皎身體特殊,搞不好會出人命的!”

我被丟棄在三千米高空的雪原,眼睜睜看著,直升機在高空縮成一個小點,直至消失不見。

大雪紛飛,寒風襲來,我的雙腿像被牢牢封在原地,隻剩麻木,感受不到任何痛意。

雪花在眼睫化開,我綣緊身子縮在路邊,一遍遍嗬著氣。

等到天色漸晚,等到血液凍結,也沒能等來任何人。

身體逐漸失溫,我倒在雪堆前的最後一個畫麵,是顧昭野驚慌失措的臉。

“阿月!”

再睜眼,我躺在節目組臨時搭建的醫務室裡。

宋皎皎坐在一旁,委屈開口:“林姐姐,你醒啦!”

“都是我不好,竟然看錯了導航,耽誤了一些時間……你不會怪我吧?”

我全身僵硬,動了動青紫的唇,還沒來得及回答。

卻聽顧昭野斬釘截鐵道:“不會的,這不是你的錯。”

寸寸寒意爬上脊背,我剛暖和了幾分的身子,又倏地冷了下去。

休息半個小時後,節目正式開錄。

第一個任務點在半山腰,路途狹小崎嶇,隻能徒步前行。

天色漸暗,積雪很深,稍有不慎就會滑倒。

以前每逢下雪,顧昭野怕我受寒感冒,都會不厭其煩地背著我走。

我曾開玩笑問他:“你每天都像這樣遷就我,會不會有膩煩的時候?”

男人語氣寵溺:“你是我老婆,照顧你是我的職責,我怎麼會煩呢?”

可現在,他毫不猶豫背起宋皎皎,沒再分給我一絲眼神。

我獨自扶著冰冷的欄杆,蹣跚行進。

踏上階梯時,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重重摔在地上。

顧昭野聽到動靜回頭,對上我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歉意:“阿月,皎皎身體不好,我得照顧她。”

我沒有回答,忍著劇痛爬起身,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抵達目的地,顧昭野小心翼翼地把宋皎皎放下來,前去備采。

宋皎皎來到我麵前,壓低聲線,得意道:“林月眠,你很不甘吧?”

“其實昭野哥在每張紙條上都勾選了離婚,他早就厭棄你了。”

她挺直腰桿,撫了撫隆起的小腹,挑釁意味十足。

“就連你流產坐小月子期間,昭野哥也和我待在一起,非纏著我嘗遍九九八十一式。”

“現在你成了個破鞋,更加入不了昭野哥的眼。”

“他根本不在乎你和你肚子裡的孽種!要我說,你們母子倆一起死了纔好呢……”

惡毒的低語,如毒蛇般穿透我的神經。

一想起那個無辜慘死在腹中的孩子,我全身血液沸騰,直直湧向腦門。

“夠了!你給我閉嘴!”

我雙目赤紅,忍無可忍地怒吼出聲,用儘全力推向她。

她落下一聲驚呼的同時,顧昭野的身影也衝了出來。

後腰被人猛踹一腳,彷彿遭到連腰斬斷。

不等我悶哼出聲,整個人竟以極度扭曲的姿勢直直飛出。

胸口鈍痛,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低下頭,我才發現自己撞在一顆樹乾上,大腿被尖銳的樹枝貫穿,鮮血淋漓。

上方,傳來宋皎皎的啜泣:“昭野哥,我好害怕,沒想到林姐姐會突然動手……”

腦袋嗡鳴作響,我費力抬頭,剛好對上顧昭野居高臨下的視線。

他眼底有厭惡、憤怒、有不可置信……

卻獨獨看不到一絲關切。

這時,宋皎皎驚呼道:“啊!我流血了!我的孩子會不會出事?”

顧昭野狠狠剜了我一眼,冷咧道:“林月眠,要是皎皎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出了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抱著宋皎皎就要離開。

“罰她在雪原裡站夠十個小時,誰都不許救她上來!”

導演和工作人員麵麵相覷:“可是顧先生,雪山天氣嚴峻,凍這麼久,會死人的……”

顧昭野厭惡打斷:“死不了,她無法無天慣了,必須要長長教訓!”

“誰敢擅自救她,就等著滾出這個圈子吧!”

我淒淒然一笑,嘴角的血沫淌在衣襟上,開出一朵血花。

盯著他冷漠的背影,我張口,字字泣血:“顧昭野,你好狠的心。”

男人的背影頓住一瞬,終究沒有回頭。

大雪越發凜冽了,兩行眼淚凍在臉上,我的體溫也在一寸寸流失。

不知過了多久,經紀人才根據定位找到奄奄一息的我,邊哭邊驅車帶我下山。

我的麵板覆上一層冰霜,每根骨頭彷彿被冰針穿透,又冷又痛。

私人機場,她遞來我提前寄來的行李,語氣擔憂:“月眠姐,你的腿沒事吧?顧影帝也太狠心了!”

我苦澀一笑,拍拍她的肩:“沒事,死不了。”

轉過身,我內心悲涼萬分。

要不是經紀人及時趕來,我也許真的會死在那裡。

顧昭野,五年的婚姻,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我掏出手機,給殯儀館發去一個定位。

【明早十點,按計劃行事。】

也不知道顧昭野得知我的“死訊”後,會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隨後,我拔下電話卡,走上事先安排好的飛機。

機身如流星,劃過天際。

顧昭野,願我們來世,再不相見。

雪山度假酒店。

助理遞來一張報告單,恭敬道:“顧總,醫生檢查過了,宋小姐的肚子沒有大礙,寶寶狀況良好。”

顧昭野屈指坐在桌旁,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麵,看不清眸中情緒。

許久,才心不在焉道:“我知道了。”

落地窗外,暴風雪逐漸變大,狂風怒號著打在窗邊,像極了女人尖銳的哭聲。

顧昭野眉心緊擰,心臟也跟著顫動起來,十分不安。

助理鞠了一躬,正準備離開,卻被顧昭野匆匆叫住。

“慢著!”

顧昭野板著臉,扔過一件外套,“你去山上找阿月,把她帶到酒店裡暖暖身子。”

邊說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柔和。

在寒風裡吹了幾個小時,想必她已經嘗夠教訓,性子也被磨平了幾分。

再怎麼樣,她畢竟是他的太太,今後還得把日子過踏實。

“是。”

助理走後沒多久,響起敲門聲。

顧昭野疑惑開門,就見宋皎皎裹緊大衣站在門口。

她小臉凍得通紅,不停搓著手,撥出縷縷熱氣:“昭野哥,我房間的暖氣壞掉了,好冷,可以來你房間借宿一晚嗎?”

顧昭野怔住一瞬,心頭莫名湧上一絲煩悶。

他退開幾步,淡淡道:“可以。”

宋皎皎進浴室後,顧昭野半躺在床頭,來回翻看手機。

沒忍住給助理發去資訊:【怎麼樣,找到太太沒有?】

【她情況怎麼樣了?】

或許是山上訊號不好,遲遲沒能得到回應。

顧昭野不安地點開和我的聊天框,斟酌字句,刪刪改改許久。

正準備傳送時,卻聽浴室裡,水聲戛然而止。

“昭野哥,你房間的水溫剛剛好。”宋皎皎裹著浴巾走出,額間發絲帶著些許濕意,春光乍現,白皙的長腿分外惹眼。

隻一瞬,男人眼底添了一層慾火,就連呼吸都急促幾分。

宋皎皎順勢褪下浴巾,香肩半露,輕輕在他腿上坐下:“昭野哥,你幫我塗身體乳好不好?”

顧昭野喉頭滾動,下意識把手機丟到一邊,大手覆上她的腰肢。

“好。”

指腹滑動,惹得懷裡人兒一片戰栗。

宋皎皎淚眼朦朧:“涼。”

對上她小鹿般濕潤的眸,顧昭野再也按捺不住,按住腦袋用力堵住她的唇。

屋內一片旖旎,屋外狂風肆虐,大雪紛飛。

一場荒唐過後,宋皎皎換上了我的真絲睡衣,依偎在顧昭野懷裡入睡。

顧昭野右眼跳個不停,凝著天花板,卻是遲遲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還想再看訊息,宋皎皎突然翻了個身,嘴裡還呢喃著什麼。

顧昭野嗅著真絲睡衣上專屬於我的茶花香氣,無奈一笑。

算了,助理肯定已經把她從雪地帶回來了。

明天再去找也是一樣的。

想著,他放下手機,摟緊懷裡人堪堪睡去。

這天晚上,顧昭野睡得很不好。

夢裡,他在風雪之中蹣跚前行,看清眼前一道熟悉的身影後,興奮地加快腳步。

“阿月?真是的,害我擔心死了……”

他穿破風雪,隻見我身子扭曲、怒目圓睜倒在雪堆裡,死狀十分淒慘。

汩汩血跡從我小腹流出,一路蔓延至他腳底,一片刺目的紅!

“不可能——”

顧昭野猛地驚醒,伸手往前撈,卻是撈了個空。

他坐起身大口大口呼吸著,心臟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後背冷汗涔涔。

宋皎皎揉著眼,有些不滿地嘟囔:“昭野哥,你一大早說什麼胡話呢?”

顧昭野按了按太陽穴,這才發現已經天亮了。

他沒了睡意,扒拉開宋皎皎的手,坐起身穿衣服。

來到陽台,大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銀裝素裹。

雪景明明漂亮極了,他心底的恐慌感卻愈發濃厚。

吃過早飯,顧昭野驅車,帶著宋皎皎前往昨天的拍攝地。

卻在盤山路上,與一輛殯儀車擦肩而過。

顧昭野眉心一跳,呼吸頓時變得困難,心裡如同亂麻,差點沒能把穩方向盤,從後視鏡一直目送著它消失在儘頭。

宋皎皎疑惑探頭:“昭野哥,你怎麼了?”

顧昭野深吸一口氣道:“沒什麼。”

到達拍攝地點,他們才發現拍攝棚附近圍了一圈記者,正在據理力爭著什麼。

見顧昭野從車上下來,記者們眼前一亮,黑壓壓的人影衝來,伸直話筒懟上前。

“顧先生,請問您對林影後的死有什麼看法……?”

“誰?”顧昭野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發問者,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記者立刻道:“林月眠影後,您的夫人!”

“請問您怎麼看待她的死,以及生前最後一通留言?”

隻一瞬,顧昭野臉色沉如鍋底。

我一晚上沒有主動聯係他也就算了,居然還找來這麼多記者,自導自演一場戲!

也就仗著他寵,纔敢像這樣肆意妄為吧?

想著,顧昭野煩躁更甚,邁開步子往營地裡走去。

他不自覺拔高聲線,仔細聽去會發現在微微顫抖:“林月眠在哪裡?正好,我有話要跟她說!”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現場沒有一個人回答他,無數話筒和閃光燈還在不知死活地往上懟。

“滾開!”

顧昭野暴力推開人群,求證般看向導演。

大夥神色各異,對上他猩紅得有些駭人的眸子,不禁支吾。

這時,助理走過來,懷裡還抱著昨晚的外套。

顧昭野一怔,強行壓下心底升起的惶恐,裝作鎮定:“怎麼,太太還在跟我慪氣,不肯穿外套嗎?既然這樣,去給她買件新……”

話音未落,助理啪嗒一下跪在地上,艱難開口:“顧總,都怪我沒用!”

“我半夜過來找了好久,都沒看到夫人的影子,誰知今天殯儀館直接抬走了夫人的屍體……”

“你說什麼?!”

顧昭野整個人僵在原地,暴喝一聲,痛苦地抱住腦袋嘶吼,“不可能,阿月一定是在演戲,她不可能會死!”

一旁的宋皎皎眼底閃過竊喜,她假意難過,來拉顧昭野的衣袖:“昭野哥,怎麼會這樣?林姐姐她……”

話說到一半,她的手被他狠狠甩開。

宋皎皎因為慣性倒退兩步,差點跌坐在地,穩住身子後不可置信地盯著他,憤憤咬唇。

以前他從來不敢對她下重手,而現在,居然為了那個賤人推她!

她維持表麵的得體,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顧昭野已經沒了耐心。

他紅著眼質問清楚殯儀館的位置,開門上車。

宋皎皎忙道:“昭野哥,我和你一起去……”

話音未落,顧昭野果斷關上車門,一腳油門揚長而去,再沒分給宋皎皎一個眼神。

她站在雪地裡,憤憤踩著雪堆,嫉恨至極。

顧昭野在盤山雪路上疾馳,寒風夾著雪花灌入車內,他卻渾然不知,雙目死死盯著前方。

來到殯儀館,他想開蓋檢查確認屍體。

工作人員上下掃過一眼,質問:“你是死者的什麼人?”

顧昭野迫切道:“我是她的丈夫!”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拿出結婚證照片自證,因為太緊張,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照片上的我和他笑得甜蜜,宛如熱戀中的情侶。

工作人員點點頭,棺材掀開,屍首臉上布滿傷痕,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衣服破敗,被樹枝劃出數道口子,血液凝固成冰。

看樣子是凍僵昏迷後,從崖邊墜落,摔成這樣的。

工作人員拿出一部手機:“這是我們在屍體上找到的,被格式化了,我們好不容易恢複了一些檔案,你看看。”

顧昭野顫著手接過,隻見裡麵的備忘錄寫了部分遺言。

結尾是:【願來世,我和顧昭野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此外,手機相簿裡還有一小段模糊的視訊。

畫麵中,我卡在樹乾之間,風霜凍結了我的發絲,隻露出半截身子,和昨晚的裝扮一模一樣。

我虛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我好冷,好難受。”

“顧昭野,我恨你,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顧昭野緊緊盯著螢幕,目眥欲裂,悔恨萬千。

他趴在無一絲完好的屍體上方痛哭起來,哭嚎聲在房間裡久久回蕩。

顧昭野站在焚化間外,靜靜等待屍體火化。

燒焦的煙灰鑽出,瘋狂往他眼裡湧來,他卻保持著姿勢一眨也不眨,直到雙目乾裂充血才罷休。

回家路上,他小心翼翼把骨灰盒放在副駕駛,還貼心地側身係安全帶,正如往常替我係好一樣。

隻聽哢噠一聲,顧昭野失神一瞬,彷彿看見我正坐在副駕駛,朝他盈盈一笑。

他雙眼迷濛,不自覺伸手來撫,卻撈了個空。

“阿月……”

心口傳來痛意,過往的點點滴滴鑽入腦海。

他應酬喝得酩酊大醉回家時,總是能第一時間喝我煮好的醒酒茶;

他公司出現經濟危機時,我會挺身而出為他排憂解難;

他最需要寬慰時,一回頭就能看見我陪在身邊……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

拖著渾噩的身子回到家,顧昭野準備把骨灰盒擺在客廳架子上。

卻發現我踏入演藝圈的第一枚獎杯不見了,底部隻留下一個乾淨的圓形。

顧昭野指尖微頓,太久一段時間,他都是陪著宋皎皎度過,以至於不清楚家裡的東西是什麼時候發生變化的。

他猶疑著上了樓,整理我生前的物品。

他買給我的奢侈品和名貴禮服都還在,可我最喜歡的幾枚戒指、紀念手冊,全都不見了蹤影。

這很可能不是巧合!

顧昭野的心口倏地浮現出一個詭異的想法。

會不會,我根本沒有死……?

想到這,他的心臟撲通跳得飛快,剛想打電話給助理求證,下一秒,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

“顧總,大事不好了!你快看熱搜!”

“現在外界都在傳你是人渣,輿論風向快要控製不住了……”

“嘖,公眾人物就是麻煩。”顧昭野煩躁地點了支煙,來到陽台。

熱搜最頂上的三個標題,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林月眠生前留言#

#林月眠去世#

#顧昭野渣男#

點開熱搜第一的電台錄音,裡麵播放出我婉轉而疲憊的聲音。

“大家好,我是林月眠。”

我討厭煙味,在聽見我聲音的刹那,顧昭野下意識按滅煙蒂。

可一想到我永遠都不會回來了,他既懊惱又悲痛,一抹猩紅在眼底化開。

錄音還在繼續:“你們聽到這則語音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我的丈夫和他包養的小白花宋皎皎搞在一起,處處陷害我,節目裡害我流產、落下永久病根,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如果哪天我不幸逝世,一定是他們害的,千萬不能放過他們。”

評論區的營銷號紛紛扒出證據,明顯能看見皎皎的諸多小動作。

“天哪,宋皎皎長得這麼清純,私下乾些惡心勾當,當三當慣了吧?”

“渣男賤女鎖死!可惜了我們林影後,一路走好[送花]……”

此外,離婚綜藝最後一期準時播出,有人剪出了我的單人cut。

備采室裡,我穿著大了兩號的外套,麵容憔悴,厚厚的粉底遮不住眼下兩道烏青。

導演問:“林小姐,請展示你的選擇。”

我把問答紙翻了一麵,每一欄“離婚”,都被畫上了鮮紅色的勾!

導演宣讀:“由於林月眠小姐和顧昭野先生,雙方都選擇離婚,這段婚姻將自動解除。”

畫麵裡,得知訊息的我如釋重負,終於展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視訊戛然而止,顧昭野手指蜷動,心涼得徹底。

他不敢相信,我居然在生前做下這個決定,選擇和他離婚。

我們明明說好在一起一輩子的,我根本離不開他!

可為什麼……

“我表姐是工作人員,昨天事發的時候就在現場,她可以作證,是顧昭野逼死了林影後!”

“這種渣男能不能帶著小三,一起去死啊?”

評論區越往下翻越煩,顧昭野黑沉著臉,索性叫助理把熱搜都撤下。

因為我的死,這檔綜藝被逼上風口浪尖,需要嚴查,停止錄製。

自那之後,顧昭野就好像變了個人。

他把公司事項交給助理代辦,自己蜷在幾百平的彆墅裡,整日整日不出門。

白天,他在家喝得酩酊大醉,唯有這樣才能短暫地麻痹神經。

晚上,他貪戀枕頭上屬於我的氣味,聽著我生前的電台留言入眠。

“阿月,是我害了你,如果那天我沒有把你丟在雪地裡一整晚,你就不會死!”

“我對不起你……”

又一瓶烈酒下肚,在顧昭野胃袋裡灼燒起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悲鳴。

他眼眶發紅,不知疲倦地繼續猛灌著。

這時,門口響起動靜,宋皎皎挎著包,輸密碼走進屋裡。

看見地上的狼藉,她怔住一瞬,竟不知該從哪裡落腳。

夕陽餘暉穿過門沿落在玄關處,她的剪影也與顧昭野腦海裡某道身影漸漸重合——

“阿月?”

顧昭野的呼吸都快靜止了,他顫顫巍巍起身,把地上的瓶子踢得哐當作響。

混著濃厚的酒精味,三兩步衝上前,一把將宋皎皎抵在玄關處。

宋皎皎低呼一聲,隻覺腰間被一雙大手牢牢捆住,二人距離極近,曖昧無比。

宋皎皎欣喜之餘有些羞怯:“昭野哥?”

眼看男人神情溫和,俯身就要吻下來,她也踮起腳尖努力迎合。

就在兩唇即將交疊的刹那,她下顎一疼,竟被狠狠推開。

抬眼望去,顧昭野眸底晦暗不明,透著一絲嫌惡:“怎麼是你,你過來做什麼?”

她身上的梔子香氣太過刺鼻,實在讓他反胃。

“昭野哥,我是擔心你才跑過來的。”宋皎皎還沒來得及高興,看見他的一連串反應,一下就蔫了,恨恨咬著牙。

她撇了撇嘴,拉他在沙發上坐下。

環顧四周的空酒瓶,宋皎皎賭氣道:“你還在為了林姐姐的事情傷心嗎?”

“她已經死了,你喝再多酒也沒有用,還不如朝前看!”

“再說,你們參加離婚綜藝,兩人都互相同意了離婚,今後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頓了頓,她緩下語氣去看他的臉:“我懷了你的親骨肉,你也該考慮把我娶進家門了……”

她繾綣地撫摸著小腹,感受著這個來之不易的小生命。

以後,她將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

聞言,顧昭野絲毫開心不起來。

明明前不久,他還在悉心嗬護宋皎皎孕育的小生命。

可如今,沒有即將要成為爸爸的興奮感,反而……很彆扭。

宋皎皎沒有強求,她歎了口氣站起身:“算了,我去泡醒酒茶,等你酒醒了,我們再慢慢談這個問題吧。”

顧昭野目光掃過她的小腹,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終究沒有說出口。

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背影,他不禁失神。

從前那個在家煮醒酒茶等著他回家的人,已經不在了。

叮咚。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等顧昭野反應,桌上倒扣著的手機又連續響了四五下。

他擰著眉拿起來一看,這才發現是宋皎皎的手機。

手機沒有設定密碼,鬼使神差的,他跳轉到聊天頁麵,就見宋皎皎在十幾天在群裡分彆打了三筆錢,備注是“尾款”。

其中一人頭像是風景照:“皎姐,當初你花錢買通我們三個演了一出玷汙大戲,成功讓你博取顧總同情。”

“現在林月眠死了,我有點心虛啊……咋整?”

宋皎皎在底下回複:“你慌什麼?”

“她死了纔好呢,這樣就再也不用擔心暴露了!”

顧昭野攥緊手機,胸口彷彿被千斤重的巨石碾過,無法呼吸。

他不可置信地凝著短短幾行字,眼神炙熱得要將螢幕洞穿。

另一個中年男子,還在訊息轟炸。

【隻可惜沒能嘗到那小妮子的滋味,小模樣可標致了。】

【她那麼浪,就該被男人玩死,哈哈哈……】

啪的一聲,理智斷了弦。

恰逢這時,宋皎皎小心翼翼端著醒酒茶,從廚房走出來。

“我泡好啦!昭野哥……”

話音未落,滾燙的茶盞被顧昭野紅著眼睛掀翻,燙茶在半空劃過弧線,徑直澆了宋皎皎滿頭!

她吹彈可破的麵板上,瞬間燙出無數猙獰的水泡,濕噠噠黏在發絲,一路灼進眼裡,還冒著熱氣。

“啊!好燙!”

宋皎皎滿臉委屈與不可置信,哇的一聲哭出來,熱淚顆顆從臉頰滑落。

“昭野哥,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往日最令男人感到手足無措的眼淚,在此刻卻失了效。

顧昭野心煩意亂,他用力抓起宋皎皎的衣領,強迫她靠得更近。

一字一句,濃鬱的酒氣噴吐在她臉上:“宋皎皎,你找死?”

宋皎皎白了臉色:“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掙紮間,她餘光觸及到亮著的手機螢幕,心頓時涼了半截。

恐懼像一雙魔掌,緊緊扼住她的喉嚨。

宋皎皎顫著唇,支吾道:“不是這樣的,昭野哥,你聽我解釋……”

“夠了!”顧昭野麵露痛苦,什麼也聽不進去。

他雙目赤紅,大手死死鉗住宋皎皎的脖頸,反手按在沙發上,力道逐漸收緊,全世界在這一刻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宋皎皎眼珠子凸出,小臉憋得通紅,徒勞地想掙開他,但力量遠遠落在下風。

顧昭野隻覺腸子都要悔青了。

他從未相信過我,反而一次又一次聽信、縱容宋皎皎……

如果他早些意識到,我壓根就不會死!

顧昭野沉浸在絕望中,反應過來時,手掌下的人兒頭發糊在臉上,逐漸沒了力氣,瀕臨窒息。

理智回籠,他冷冷鬆開手:“滾出去。”

“這些年是我對不起阿月,我以後不會再娶,也不會允許你過門。”

天色逐漸暗下來,烏雲密佈,狂風席捲,淅淅瀝瀝的小雨逐漸擴大。

宋皎皎重重咳嗽幾聲,痛苦地捂住脖子,聽他這樣說,胸腔的嫉妒快要溢位。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的側臉,失聲大叫:“顧昭野,你是不是瘋了?!”

一道驚雷,劈亮了她扭曲猙獰的臉。

“你曾對天發誓,要給我和肚子裡的寶寶一個名分的!”

“你現在為了一個惡心的破鞋、一個死人,居然——”

邊說著,她撲騰起身,伸手拉他的胳膊,不死心地想喚回他一絲良心。

“閉嘴!”顧昭野暴怒吼道,毫不留情甩開宋皎皎。

她驚呼一聲,腳踩酒瓶向後仰去,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顧昭野懶得看她一眼,抬腳正要回房。

卻聽宋皎皎大驚失色,捂住肚子呻吟起來,模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驚慌。

“我流血了!好疼,我的孩子!”

“昭野哥,就算你再怎麼恨我,也不該對孩子狠心吧……”

回頭對上女人淚流滿麵的模樣,顧昭野不知怎的想到我流掉的孩子,抿緊唇,終究有些不忍。

他叫人把宋皎皎送去醫院檢查,等結果出來時,已經是半夜了。

宋皎皎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探出半個身子,激動地去拉醫生:“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在嗎!”

醫生搖搖頭,麵露惋惜。

“很抱歉,宋小姐,您的孩子……沒能保住。”

轟!

一道驚雷劈過,宋皎皎整個人僵在原地。

窗外下起瓢潑大雨,用力砸在她的心臟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個孩子是她唯一能嫁進顧家的資本,可現在,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掐滅了!

她胸脯劇烈起伏著,哭得凶狠,上氣不接下氣,在空蕩的病房久久不停息……

坐小月子期間,顧昭野從未看望過宋皎皎。

她與他繫結的副卡號被凍結,內定的新劇本被撤,身價一連掉了好幾個檔次,整日以淚洗麵。

這天,兩名保鏢衝進病房,不由分說架著宋皎皎往外走。

她一眼認出這是顧昭野的心腹,亂打亂踢,驚恐睜大眼:“你們乾什麼?放開我!”

保鏢一巴掌下來,打得她腦袋嗡嗡作響:“老實點。”

於是,宋皎皎就這麼赤著腳、身穿病號服,被強硬帶到一座靈堂前。

正中央的牌位,刻了“林月眠”三個大字。

肩上重力襲來,宋皎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緊接著腦袋也重重下磕,殷紅的血珠從額角流向地麵。

她尖聲高叫:“鬆手!我可是未來的顧太太,你們怎麼敢這樣對我?!昭野哥不會饒了你們的!”

保鏢的動作頓了兩秒,嗤笑:“哈哈哈,宋小姐隻怕是活在夢裡吧?這就是顧總指使的。”

“顧總還說……我們想做什麼,隨意。”

宋皎皎僵硬昂起頭,嘴唇發白:“什麼意思?”

看著眼前兩人褪去外套,很快,她就明白了他們的言外之意。

宋皎皎眼神逐漸驚恐,手腳並用地往外爬,可腳踝被人猛拽住,生生拖回跟前。

兩名保鏢獰笑著壓下來:“宋小姐,得罪咯。”

而後,求饒聲與曖昧的低喘響徹整座靈堂。

“混蛋!顧昭野,你們這群混蛋——”

之後一段時間,宋皎皎遭受心理和肉體雙重摺磨。

她每天都被抓著頭發去牌位前懺悔,跪著爬上寺廟為我的靈魂祈福。

久而久之,她雙膝皮開肉綻,最引以為傲的臉也毀了容。

而這,遠遠無法彌補她曾對我造成的傷害。

是夜,顧氏娛樂集團。

顧昭野把辦公桌上的結婚照收起來,打算隱退一段時間。

突然,手機彈出訊息:【尾號6208的卡號有一筆新的支出。】

他表情一怔,如果沒記錯,這是之前帶我一起去辦的卡,留了他的電話號碼。

這張卡在國外居然有新的支出?是不是就代表……

越想下去,顧昭野的呼吸就愈發急促。

他立馬叫來助理:“去,給我查這張卡的具體IP!”

“我的阿月,她很可能沒有死!”

助理他這副不死心的模樣,默默歎了口氣。

這已經是第二十一次查詢夫人的下落了,之前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思忖幾秒,助理沒有表露出來,隻點點頭退下:“是!”

來到車裡,顧昭野沒有第一時間驅車回家,而是開往我生前所在的公司。

他直截了當來到經紀人小溫的辦公室,劈頭問道:“阿月其實沒有死,對不對?”

小溫紅了眼圈,不友善地瞪著他:“你說什麼胡話?你親自害死了月眠姐,怎麼還有臉過來問我?她都已經燒成灰了!”

顧昭野怎樣對我,她都看在眼裡。

她永遠忘不了假死出國的那個晚上,我全身凍僵,差點死在她的麵前!

眼看小溫起身就要離開,顧昭野不管不顧地攔在她麵前:“拜托了,我想找到阿月,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小溫冷笑:“重要?就算月眠姐還活著,你覺得她會想見你嗎?可笑。”

說完,她徑直繞開他走出去。

顧昭野愣在原地,臉上爬滿了不甘、失落、痛惜……

他正要徹底放棄尋人的念頭時,助理一個電話打過來,語氣難掩驚訝:“顧總,我查到林小姐卡號所在地了,她大概率沒有死!”

“真的?!”顧昭野眸色一亮,激動得險些拿不穩手機,當即發出命令。

“馬上備機,我要去找阿月!”

時光荏苒,歲月蹉跎,轉眼便來到三年後。

中央廣場大屏上,映著一名漂亮女人的影視照片,明眸皓齒,笑容張揚,十分有感染力。

螢幕的下方,用雙語寫著一行小字:年輕女影後——露易絲。

不遠處的劇組正在拍攝,我展開雙臂,極為乾淨利落地在威亞上揮劍而出,神情颯爽。

“卡!”導演拿著喇叭,眼冒星星,“露易絲,你的演技越來越渾然天成了。”

“這部新電影一定也會收獲全方麵好評的!”

我利索地解開保護繩,笑笑:“多虧了導演,纔能有我的今天。”

隨意阿諛奉承幾句,我抬腳前去休息室換裝。

穿上最舒服的休閒服走出,就見一名比我高出近一個頭的男人立在門口,似乎等候多時了。

見到我,他牽起一抹笑迎上來:“露易絲,你今天晚上有沒有彆的安排?”

我轉轉眼珠,反問:“怎麼,你想約我出門?”

男人點點頭,大方承認:“沒錯,你可否賞臉和我吃個飯?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的。”

聞言,我抬眼認真打量著他。

他名叫斐瑞,是當地小有名氣的富家公子。

追求我的這段時間,他收起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紳士又細節,也從不越界。

綿綿雨絲落在手心,略顯清涼,我卻絲毫不覺得冷,反而熱血澎湃。

“好啊。”我輕聲道,“我答應你。”

夜幕降臨,空中旋轉餐廳的燈火尤其醒目。

四周是全景落地窗,配有望遠鏡,足以俯瞰整座城市。

斐瑞熟練地點完我愛吃的幾個菜,末了還不忘補充:“多加蔥蒜,免薑。”

我無奈看他一眼:“你倒是記得挺清楚。”

斐瑞坦然點頭:“喜歡的女孩的忌口,我當然要牢牢記住。”

一開始,我會迴避他這種略顯直白的表達。但久而久之把它當作特色,耳根磨久也就適應了。

這時,周圍燈光熄滅,事先點好的蠟燭驟然亮起,增添幾分浪漫。

服務生推著小推車,將各類菜和一個青提味的生日蛋糕擺上桌。

嗅著熟悉的氣味,我一愣:“我們沒點蛋糕呀。”

正要向斐瑞征求真相時,窗外一聲乍響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一片墨色的夜空裡,絢爛的煙花奔向天際,拚湊出英文版的“moon”。

斐瑞目光灼灼:“露易絲,不,林月眠,祝你生日快樂。”

生日?

我一時間有些恍惚。

自從來到國外,我忙得連軸轉,很久沒有像這樣充滿儀式感地度過任何紀念日了。

就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今天是我的生日。

自從經曆過顧昭野這一劫,我心中仍有一絲芥蒂和陰影,總是將人拒在千裡之外。

起初,我從斐瑞的身上看出前夫的影子。

可漸漸就會發現,他們根本是兩類人。

顧昭野大男子主義,他為我付出任何東西,都是基於自身利益充足上的。

可斐瑞不同,他三年如一日地對我好,好到讓我不禁產生動容。

愛一個人,真的不為索取嗎?

看著眼前眸光晶亮的家夥,我嘴角揚起一絲弧度:“謝謝,斐瑞,這是我最難忘的一個生日。”

酸甜的青提,混著甜蜜的奶油在口腔裡化開。

我閉上眼,心像是飄在了雲端。

嗯,真甜。

舞台上正在播放輕音樂,室內噴泉隨著樂聲高低起伏,水花像是活了過來,肆意流動。

斐瑞整了整衣襟,鄭重道:“我也去彈奏一曲。”

“露易絲,最美的曲子,獻給最美的你。”

明明很哀傷的音樂,卻在斐瑞指尖下展露出雀躍,帶著細膩的柔情,還有一絲不敢戳破窗戶紙的小心翼翼。

後調逐漸歡快,一副情場得意的場景展現在眼前。

一曲終了,我內心的波瀾卻是久久不停息。

斐瑞返回座位,臭屁詢問道:“怎麼樣,還不錯吧?”

我由衷鼓掌,比出一個大拇指:“你居然還會彈鋼琴,挺有水準的嘛!”

斐瑞更加得意了:“我們家的人,多少都懂點樂器,要不怎麼混?”

見他這副模樣,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整個肩膀都在顫動。

斐瑞愣了兩秒,才發現了什麼重大事宜似的,忙說:“露易絲,你終於笑了!”

“以前沒見你笑這麼開心過,答應我,一直保持下去好嗎?”

我下意識捂住嘴,心臟怦怦跳動,就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我好像很久都沒有像這樣放鬆,發自肺腑地笑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丟了本心?

吃過飯,我們來到露台上吹晚風,涼意鑽進麵板,靜靜享受這份彆樣的寧靜。

斐瑞轉過頭,不止一次地對我的事感到好奇:“露易絲,你的家鄉在哪?”

我伸出食指,指向深不可見的遠方:“那裡就是我的家鄉,很遠很遠。”

在山的那頭,海的另一端。

“噢。”斐瑞若有所思,認真看向我,“如果你想回家了,記得和我說一聲。”

“我可以入贅去你的家鄉。”

我愣神兩秒,才又羞又惱地捶了他一拳:“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臉皮這麼厚!”

你來我往的調侃聲打破寂靜,也拂去了我心底的焦慮與擔憂。

隨後,我們乘天梯下樓。

踩在結實的地麵時,還稍稍有些不適應。

斐瑞帶我來到一輛跑車前,紳士地開啟副駕車門。

“時間不早,我送你回去。”

似是看出我要拒絕的意圖,他先一步開口:“不許拒絕,你現在是國際知名影後了,萬一半路遇到個黑粉怎麼辦。”

“我得保障你的安全。”

對上他緊張的麵容,我被堵得啞口無言。

晚風漸涼,我忍不住瑟縮了下胳膊,想起了什麼似的,有些懊惱:“斐瑞,我的外套好像落在飯店了。”

聞言,斐瑞立刻抬腳往回走:“多大點事呀,我上去拿,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他聲音堅定,步伐很快,總是給我一種靠譜感,也能及時安撫我的心情。

斐瑞已經在感情裡邁出了九十九步,隻要我邁出剩下的一步,就能如願以償。

或許……我們可以試著相處一下。

我嗬著氣,在路燈旁來回踱著步,耳尖地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

暖黃的燈光傾落而下,將對方纖長的人影無限拉長。

我嘴角牽起一絲蜜意,正要回頭傾訴內心的想法。

“斐瑞,我……”

動作恍然怔住。

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顧昭野的臉!

看著這張曾經令我又愛又恨的臉,我心緒翻湧,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撥出的熱氣在寒風裡化開,模糊了彼此的麵孔。

顧昭野上前一步,目光眷戀而謹慎:“阿月,真的是你。太好了……你還活著!”

經過歲月侵蝕,他的變化尤其大。

整個人憔悴不堪,鬍子拉碴,西裝鬆鬆垮垮耷拉在肩頭,身上還彌漫著濃厚的煙酒味,非常難聞。

我皺了皺鼻子,下意識掙開他的手,後退兩步。

語氣冷硬:“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不可能認錯,你就是我的阿月!”顧昭野似乎沒料到我的抗拒,紅了眼圈。

一千個日夜,他每晚都會在夢裡仔細描摹我的眉眼。

就算我化成灰,他也能認出我來。

他迫不及待張開手臂,試圖將我擁進懷裡:“阿月,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隻要乖乖和我回家,你還會是眾人羨慕的顧太太!”

寒風凜冽,天邊飄落純白的雪花,落在我的肩頭。

我隻覺全身血液都冷了下來。

結婚五年,他傷我那麼深,現在裝什麼深情?

這副嘴臉,真是虛偽得讓我想吐。

我嫌惡躲開他,綣緊手心,忍無可忍道:“顧昭野,我在這裡生活得很好,你彆來煩我。”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節目裡做的選擇?我和你早就離婚了,彆來沾邊!”

“你跟宋皎皎挺般配的,一輩子鎖死。算算時間,你倆的孩子應該也能說話了吧?”

我聲音拔高,胸脯因情緒太過激動而劇烈起伏。

這番話,卻讓顧昭野會錯了意。

他急忙保證:“阿月,你還在怪我沒有把你放在第一位嗎?是我不好,我今後會改的。”

“宋皎皎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意外流掉了,以後,我隻會讓你懷上我們顧家的種。”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就好像在施捨我什麼值錢的寶貝一般。

“夠了!”我打斷他,差點被氣笑。

我一字一句,眸裡帶著無儘的恨意:“顧昭野,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值錢?你憑什麼覺得我非你不可!”

“阿月……”顧昭野擰住眉,腳下步履不停,顯然還以為我在說氣話。

這時,我眼角餘光瞥見匆匆趕來的斐瑞,他麵色不善,正要上前理論。

我先一步伸手,一把拉住斐瑞的領帶,踮腳直直吻了上去。

斐瑞比我高出近一個頭,我湊近的瞬間,他身子明顯一僵,而後微微俯身摟住我的腰肢,加深這個吻。

他的嘴角軟軟的、熱熱的,還帶著青提蛋糕的香甜。

一吻完畢,我感到臉頰像是要燒起來,紅得不像話。

腳跟落回地麵,我看向顧昭野,繼續道:“而且,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顧昭野的心猛地一沉,鋒利的臉頓時失去血色。

斐瑞自然地替我披上外套,在我發頂吻了吻,心滿意足。

“露易絲,我們回家。”

月色淒哀,我沒再看顧昭野一眼,坐上副駕離去。

偌大的街道,獨留他一人的背影。

把我送到家門口,斐瑞臉上還在傻笑,他鼓起勇氣看我:“露易絲,我們兩個現在是不是……”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可現在,我給不出答複。

顧昭野的出現,讓我本就理不清的思緒,更是一團亂麻。

我害怕這番糾葛牽扯到斐瑞,於是出聲打斷他:“斐瑞,今天謝謝你了,回見!”

說罷,我逃也似的匆匆了下車。

當晚,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次日起了個大早,前往片場。

化妝師發出不小的驚呼:“露易絲小姐,你的黑眼圈怎麼這麼明顯!”

我盯著化妝鏡,目光流露出疲憊:“抱歉,我昨天睡得太晚了,多疊幾層遮瑕吧。”

演戲時,我怎麼也融不進情境裡,腦海總是浮現出斐瑞和顧昭野的模樣。

兩張俊臉像是電影膠卷,不斷徘徊著。

“卡!”導演拿喇叭喊停,眼裡閃過猶疑,“你今天的狀態不太對,是不是太累了?先去旁邊休息會兒吧。”

我點點頭走向搖椅,剛坐下,工作人員遞來一個保溫盒。

“露易絲小姐,這是你男朋友送來的,他煲了熱湯,叮囑你趁熱喝下。”

掀開盒蓋,香氣撲鼻,溫熱的氣體旋轉升起,化開了睫毛上的雪花。

斐瑞今天這麼早就來探班了?

我心底一喜,扭頭張望四周,在柵欄外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隻見顧昭野探出大半個身子朝我揮手,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想起他昨晚自信心爆棚的發言,我頓時沒了胃口,燙手山芋般把保溫盒丟回給工作人員:“我不想喝,你去把它倒掉吧。”

休息半個小時後,我整理好思緒,再次踏上片場。

沒想到的是,我低估了顧昭野的執著、厚臉皮的程度。

拍戲的三小時期間,他不斷送進來水、燴麵、暖寶寶之類的物品,要麼被我搪塞著還回去,要麼塞給其他人。

日漸西山,斐瑞準時出現。

我眼前一亮,小跑著迎上前:“今天怎麼這麼晚。”

“有點事情耽擱了。”斐瑞把暖手寶塞在我懷裡,眼睛看向顧昭野,“他為什麼也在這裡?”

“露易絲,他是和你一樣的華人吧,你們兩個……以前認識?”

我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和猜忌。

對上他清澈的翡綠色眸子,千言萬語卡在喉嚨裡,終究沒能說謊。

“嗯,認識。”我聽見自己這樣說道,“他叫顧昭野,是我的……前夫。”

我簡單闡述了,我們是三年前離的婚,因為信任危機、原則問題。

至於更多,我不想再提及。

斐瑞若有所思點點頭,還想說些什麼,導演走來打斷我們的談話。

“露易絲,今晚有個應酬需要你去。”

斐瑞蹙眉,定定地看我:“可以不去嗎?”

他的手很燙,附在我手背上,微微有些緊張。

我回握住他幾秒,而後一根根掰開手指,抱歉笑笑:“彆擔心,我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不會有事。”

斐瑞聞言隻好鬆手,放鬆些許警惕。

明月懸在天際,飯店包廂裡,幾名製片方異常熱情。

“露易絲,彆害羞,大大方方喝呀!乾杯!”

無數酒杯舉起,我盛情難卻,隻好象征性陪了幾杯。

漸漸的,我眸裡蒙了層霧,感覺不太對勁,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太陽穴像被一百根銀針紮過。

“我去下洗手間。”丟下這句話,我起身扶著牆就要離開。

卻在離門口一步之遙時,搖晃著倒在了沙發上。

閉上眼的前一刻,我看見門口進來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我緊閉著眼,不知道究竟昏迷了多久。

像是做了個冗長的夢,夢裡,潮水不停拍打在海岸,澆濕了大片細沙。

顧昭野在左,斐瑞在右,兩人都緊緊拉住我的手,將選擇權交給我。

我愣在原地,遲遲沒能踏出堅定的一步。

……

醒來時,我關節處十分酸澀,眼前蒙著一層紗,雙手也被反剪在身後牢牢捆住。

喉嚨發乾,像是被刀片刮過,難受極了。

“這是哪裡?”

嘶啞的聲音擠出來,就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遠處傳來幾道窸窸窣窣的男聲,我蹬腿掙紮著,慌亂間踢到櫃子,一件玻璃製品掉下來摔了個粉碎。

聲音戛然而止,彼時,一個人影靠近。

我嚇得止住呼吸,試圖去踢他,腳踝被死死按住。

緊接著,我臉上一輕,黑紗被人揭開,看清楚了麵前熟悉到深入骨髓的臉。

我這才發現自己身處酒店豪華套房。

顧昭野結實的身軀,將白熾燈光擋得嚴嚴實實。

“怎麼是你?”我心頭升起不祥的預感,麵上強裝鎮定,“快幫我解開繩子吧。”

男人沒有動彈。

他眸色晦暗不明,唇邊牽起近乎變態的笑容:“阿月,你有沒有想過,是誰把你迷暈,綁到這裡來的呢?”

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我整個人都凝住了。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劃過脊背,惹得我一陣發麻。

顧昭野靠近耳畔,低聲道:“阿月,你放心好了,現在這間房裡隻有你和我兩個人。”

“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打擾了。”

我嚇得彈了起來,隱隱帶著哭腔:“混蛋!顧昭野,你想乾什麼?”

“我警告你,彆亂來!”

他充耳不聞,欺身壓下,淡淡的鬆子香竄入鼻尖。

顧昭野凝著我的臉,麵露哀傷,繼而轉變成無儘的瘋狂:“阿月,這不是我的本意,這都是你逼我的,隻有這樣才能得到你。”

“我在房間裡點了迷情香,待會發作,你就會順理成章地和我……”

聞言,我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藥效逐漸發作,我的衣物被暴力撕開。

昔日噩夢般的遭遇如潮水般湧來,我的雙腿也跟著顫抖。

“彆碰我!”

全身血液都在倒流,我以極其扭曲的姿勢弓起,不知哪來的力氣,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顧昭野疼得倒吸一口氣,眼底火旺更甚。

掙紮間,我的手腕被粗麻繩磨得鮮血淋漓,卻依然沒有放棄,到最後幾乎變成重複的機械動作。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要完蛋時,綁在身後的麻繩終於鬆動。

我手腳並用猛地推向顧昭野,他來不及防備,腦袋撞向床頭,瞬間昏死過去。

房間內熏香刺鼻,血腥味四溢,我赤著腳扶住牆壁往外走,腳心沾滿玻璃碴。

跌跌撞撞逃到走廊上,刺眼的燈光令我恍惚一瞬,整個人向前傾去。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我倒在一個結實的胸膛。

我繃緊神經,嘴裡還在不住地喃喃:“離我遠點、滾開……”

耳畔,響起斐瑞焦急的聲音。

“露易絲,你看清楚了,是我!”

恐懼的淚水模糊了雙眼,我抬頭,再三確認:“斐瑞?”

斐瑞猛地點頭,目光落在我皮開肉綻的手腕上,眼底溢滿心疼:“對,是我,快跟我走。”

他毫不猶豫脫下大衣,一把將我裹住,公主抱著帶我上車前往醫院。

這一路上,斐瑞麵無表情地把著方向盤,沒有過問太多。

也不知道是因為不想讓我難堪,還是因為失望。

這是我第一次在一向紳士、幽默風趣的他身上,感受到了近乎恐怖的低氣壓。

冰冷、惱怒、不近人情。

醫院裡,我乖乖坐在病床上,兩隻手包得像是粽子。

大雪紛飛,狂風呼嘯著拍打樹乾,嘎吱作響。

斐瑞坐在一旁替我削水果,我用餘光偷瞄他的側臉,咬住下唇,不知作何開口。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喂給我吃,而是將盤子放在床頭:“你先吃,我去拿一下檢查報告。”

眼看他就要離開,我心口一緊。

內心有個聲音在不斷暗示自己:留住他!

“等一下——”我脫口道,下意識去拉他的袖子。

斐瑞神情複雜,彆開眼沒有看我,不動聲色抽出了手:“我馬上就會回來。”

丟下這句話,他匆匆出了門。

我抬眼看向鏡子,裡麵映著我呆愣坐在床上的倒影。

身形單薄、瘦削,臉上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幾秒後,我似是下定決心,翻身下床,偷偷跟了上去。

我想知道,為什麼斐瑞前後態度差得這麼大。

拐角處,傳來二人的交談聲。

斐瑞:“醫生,結果怎麼樣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露易絲小姐的外傷沒什麼大礙,但是精神不太穩定,診斷出她有創傷後應激障礙。”

“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她以前也遭遇過類似的事件。”

斐瑞怔住幾秒,冷下語氣:“我明白了。”

把不堪的過去平攤在眼前,我自慚形穢。

耳朵嗡嗡作響,等我再豎起耳朵仔細聽時,聽見斐瑞又道:“……離她遠點,惡心。”

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彷彿又裂開,血珠一顆顆砸在心臟。

我不敢再聽下去,倉皇逃離。

逃回病房,我大口大口呼吸著,身體貼著門,無力地滑到地麵。

心臟像是被機器用力絞在一起,又切割成無數碎片。

反應過來時,淚水不知何時流了滿麵。

如果一段關係出現信任危機,那將會是最致命的打擊。

畢竟,我和顧昭野談崩的最大原因就是信任。

直到下午,斐瑞也沒有返回病房。

我確定了他是在故意躲我,我不想讓他為難,便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到家,我倒頭睡過去。

晚上堪堪醒來,手機訊息99


急忙點進去,都是各類軟體的推送訊息,沒有一條是斐瑞發來的。

我攥緊手機,試圖說服自己,這段關係對斐瑞來說本就不公平,他介意也很正常。

即便如此,我的心裡依舊堵得慌。

之後幾天,我向劇組請病假,把自己悶在家裡沒有出門,總在落地窗前看著雪景發呆。

這天,響起門鈴聲,我穿著休閒裝前去開門。

卻在開啟門的瞬間,恍然怔住。

門口站著的人,赫然是斐瑞!

他身形修長,一襲風衣更襯托得人身材極佳,這張臉英俊得讓人挪不開眼。

“怎麼。”斐瑞失笑,“你一動不動,是不歡迎我嗎?”

我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看呆了。

我綣緊手心,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隻化作一句:“你來做什麼?”

好幾天沒有聯係,就是預設劃分界限了。

他現在來找我,又算什麼呢?

斐瑞掃去肩頭的白雪,凝了我半晌,才淡淡道:“你的前夫被抓進去了。”

聞言,我猛地抬眼看他,又聽他繼續道:“那天安頓好你之後,我迅速叫人封鎖了事發場所,全方麵調查,人證物證齊全。”

“再怎麼樣,那個渣男也能關幾個月,然後強製遣返回老家。”

聽完斐瑞的描述,完整的故事如拚圖般漸漸在腦海展開。

他的冷漠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顧昭野!

他在醫生麵前那番話,也並不是在詆毀我。

完整的句子是:“我要讓那個人渣離她遠點,惡心。”

幾日以來的惶恐不安,像是我自作多情的一場笑話。

但好在,結局是美好的。

我忍不住捶向斐瑞的胸口,語氣帶著鼻音:“為什麼,這幾天沒有跟我好好解釋?”

“明明可以在手機上發資訊。”

“斐瑞,你個笨蛋!”

想到他暗處裡為我做的一切,眼眶忍不住發酸。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從我的臉頰滑落。

這是我第一次在斐瑞麵前情緒失控,他好不容易偽裝出來的冰冷麵具瞬間崩塌。

他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地摟住我。

“抱歉,露易絲,我以為這樣做就是在保護你……”

“之前因為我和你表現得親密,所以你前夫才過激,差點傷了你……我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

“我積攢了好幾天的勇氣,才決定登門把話說開的。”

“我害怕,怕我失去你。”

邊說著,男人摟著我的手緊了緊。

我擦了擦眼淚,彎起嘴角,緊緊環住他的腰。

微微昂頭,問道:“那你不介意嗎?我的過去。”

“笨蛋,我從來就沒有介意過。”斐瑞撩起我鬢角的發絲,語氣寵溺,“雖然我很好奇你的過去,但有些東西,你不想提起,我就裝作不知道。”

“餓了吧?我們去吃飯。”

他拉著我走出去,雪地裡有兩處腳印,一處深、一處淺。

陽光透過雲層落下,給皚皚白雪添上一層金光。

走到公園,斐瑞指向一處:“露易絲,你還記得嗎?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那時,你還是剛來這邊打拚的小姑娘,天天對著這棵樹磨練演技。”

我忍不住感慨:“記得!那時你天天跑來找我,我煩透你了。”

樹影斑駁地投射而下,把思緒帶回從前。

斐瑞忽地止住腳步,看向我,語氣認真。

“露易絲。”

“嗯?”

“我愛你。”

“巧了,我也是。”

對上含情的綠色眼眸,我莞爾一笑,踮起腳勾住他的脖頸,正要吻上去。

誰知斐瑞先一步行動,有力的手臂直接將我整個人托起,極具侵略性地吻來,綿長又甜蜜。

樹影旁,兩道身影貼在一起,久久不願分開。

一吻結束,我氣喘籲籲看向他,展露最真心的笑容。

今後,我的人生篇章,要跟斐瑞一起書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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