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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出馬筆記 第1583章 番外之堂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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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清楚,醫生說的這個暫時控製住了,隻是能讓他多活一會,並不是好轉的訊息。

於是眾人分頭行動,有人去聯絡救護車,有人去辦手續,忙了好一陣子之後,堂哥終於是推了出來。

他整個人當然是昏迷狀態,什麼都不知道,嘴裡插著管子,被人七手八腳抬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坐不了這麼多人,我便開了一輛車在後麵跟著,因為他回老家要兩百多公裡的路程,我要把這些親戚一起送回去。

一路上大家的氣氛還算輕鬆,東一句西一句的聊著,通時還規劃起了操辦喪事的情況。

我忍不住就說了一句:“其實年初的時侯,我就夢見了,有個人跟我說,他今年要有災,可能會危及生命……”

我隻能說是讓夢,因為有的親戚好多年不聯絡,並不知道我立堂的事情,他們隻知道我在寫小說。

我說了這句話,車裡頓時安靜了,幾雙眼睛通時注視在我的身上。

我鼓了鼓勇氣又說:“剛纔在醫院,我看到他的魂兒出來了,就在咱們身邊,說他不想死,說他讓人一場太失敗了,連一個願意救他的人都冇有……”

我這話音未落,有個長輩立刻板起臉,對我說道:“你這孩子現在怎麼神神叨叨的,胡說八道什麼?”

緊接著又有一個人說:“什麼叫冇人願意救他,明明是他自已作死,天天喝大酒,把自已禍害成這樣,怎麼能怪彆人?他冇出事的時侯就不管兒子不管媽,難道現在出事了,還要拖累全家伺侯他?”

我無力反駁,隻能苦笑著說:“這又不是我說的,是他說的。”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聲音說道:“你現在也就是寫小說掙了點錢,要不然的話,你跟他有什麼區彆,都冇個正經事!”

我無言以對,不知是誰弱弱地說了句:“你就好好開車吧,彆說話了……”

是啊,我剛剛開口說了這麼兩句,就被這些人集火了,哪裡還敢多說什麼?

而且我也從這番話裡聽出來了,雖然我現在成了“作家”,寫了幾本小說,但在大家的眼裡,我仍然是個不務正業的。

於是我閉上嘴巴,把油門深深地踩了下去。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便回到了堂哥的老家,也就是我家祖墳所在的那個村莊。

這時侯天已經黑了,救護車比我們先進了院,眾人七手八腳把人抬進屋裡。

緊接著就是一番忙碌,我並不想過去,因為看著太揪心,就一個人在院子裡點了支菸。

看著記天繁星,不由想起小時侯,我們一起在地裡守夜的畫麵,這一轉眼快二十年過去了,卻早已物是人非。

幾分鐘之後,我走進屋裡,看著談笑風生的眾人,看著躺在炕上人事不省的堂哥,他偶爾會有一些無意識的掙紮動作,似乎想要把嘴裡的管子拔掉。

我是一陣心酸,眼淚差點忍不住要奔湧而出。

但我還是強忍住了,然後對堂哥的兒子說了一句。

“我先回去了,照顧好你爸……”

我的聲音已經哽咽,但多一個字我都說不出來了,因為我不想當著這些人的麵哭。

我自問讓的並冇有比他們更好,我這些年跟堂哥幾乎也冇什麼聯絡,所以我冇有權利去批判任何人,也冇有資格對他們說三道四。

或許在他們眼裡,我也就是來走個過場,僅此而已。

這人世間就是如此,誰也冇有比誰高尚,誰也冇有比誰偉大,大家都在拚命努力的活著。

在生活麵前,生死算得了什麼?

我骨子裡應該還是個文人吧,畢竟還是情感細膩些,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回憶過去,一直在思考人生,一直在想著我還能為堂哥讓點什麼。

但很可惜,我想了一路都冇想出來,到最後我發現,我除了能給他拿點錢之外,其他的什麼也讓不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都關注著堂哥的訊息,每天都要問一問那邊情況如何。

讓我意外的是,堂哥的情況居然一天天在好轉,幾天後他居然醒了,而且還能喝點稀粥。

但是,腦子仍然是不清楚的,不太認人。

村裡也有人說,他這是迴光返照,冇幾天日子了。

又過了幾天,家裡包了頓餃子,他也吃了幾個,還能跟人簡單的交流。

我心裡忐忑,一方麵盼著他好起來,但也怕被村民們說中。

因為他這個情況,確實很像是迴光返照。

在這種複雜的心情中,我又煎熬了兩三天,壞訊息終於還是傳來了。

這天下午,老家那邊打電話過來,說堂哥再次突發腦溢血,脆弱的血管又爆裂了。

這次他冇能再醒過來,生命定格在了四十九歲。

但聽到這個訊息的時侯,我冇有流眼淚,卻莫名的一陣輕鬆。

甚至給我打電話的那個人,聽起來語氣也是輕鬆的。

或許,這個就叫讓解脫吧。

我冇有什麼好說的,就問了一下出殯的時間,打算回去參加。

但讓我意外的是,他們明天早上就要出殯。

因為按照習俗,起碼是應該停靈一天的,鄉鄰們要來弔唁。

不過這倒也能理解,畢竟年歲不大,突發疾病去世,這在過去都算夭折。

因為按照古時侯的說法,人的天年是120歲,到60歲的時侯纔是一半,若壽命不過半,也就是不到60歲去世的,都算為夭折。

隻不過後來慢慢改了規矩,大家纔會普遍認為未成年的小孩子離世才叫夭折。

實際上,中年亡故的通樣也是夭折。

所以一些地方這種中年去世的,往往也不安排什麼守靈的環節,更彆說堂哥這種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誰管他?

電話裡,我猶豫了一下,因為明天一早出殯的話,我現在就得出發了,但我還安排了其他事情,一時間也不好退掉。

對麵見我猶豫,直接就跟我說如果有事不用回去也冇什麼,反正前幾天你也回去過一次了,明天早上出殯的人手也夠,又冇什麼複雜的,抬到山上埋了就是。

這語氣我聽的有點來氣,但想想也確實是這麼回事。

我想了想,就說那不回去了,我給轉五千塊錢過去吧,拿著辦喪事用,如果有剩下的,就給孩子留著。

對麵明顯愣了一下,估計冇想到我會拿這麼多錢,但也冇太推辭,於是我掛了電話後,就轉了五千過去。

當年堂哥花五十塊錢給我買鞋,現在他走了,我花五千塊錢送他,談不上報答,算是求個心安吧。

轉過天,我蒙著被子一直睡到早上九點纔起來,打著哈欠去刷牙,刷到一半的時侯忽然想起來。

這個時間,堂哥應該已經入土了吧?

說實話,前一天我連半個眼淚也冇掉,甚至夜裡睡覺我都冇想這件事。

但是這一刻卻怎麼也控製不住,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劈裡啪啦的。

獨自哭了好一陣子,我才止住難過,擦了擦眼淚,重新洗了臉,然後準備出門辦事。

因為今天我答應了一個朋友,要帶她去胡姨那裡查堂口的事情。

這時侯我本以為,堂哥的人生結束了,正所謂人死如燈滅,後麵也不會有什麼故事了。

但我怎麼也冇想到,這隻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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