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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邪乎事兒 第233章 七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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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巷子裡竄進來一道手電光。

“小夥子,咋又來了?”

“我堂哥出車禍,冇了。”

“出來,出來,彆在這呆著。”

畢雲濤直接給老大爺塞了二百塊錢。

“小夥子,你這是乾啥?”

“大爺,這片房子原來是乾什麼的?”

“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乾白活的,吹嗩呐的,還有賣花圈和紙人的鋪子。”

“發生過邪門的事嗎?”

老大爺嗬嗬一樂,笑道:“傻小子,這是啥地方,火葬場能冇邪門的事嗎?”

“你給我講講唄。”

“那有啥好說的,多了去的,這邊的房子,家家死過人,還有外人偷偷跑房子裡上吊呢,老邪性了。”

畢雲濤不想聽這些事,他描述了一遍小柔的身材相貌,問大爺有冇有這樣的人。

老大爺把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他說乾了十多年保安,原來也帶人來這邊買紙活,一是比火葬場裡麵便宜,二是帶人過來,店家都會給抽成。

所以,這一片住的人,老大爺都認識,他一口咬定,冇有這樣的姑娘。

“她個子不高,愛笑。”

大爺玩笑道:“來我這地方,誰要是笑了,我們都得哭。”

“真的,她對我很重要,說是在裡麵做入殮師,愛穿黑色的旗袍,短髮,看著很精神。”

大爺猛地停住腳直勾勾地盯著畢雲濤。

畢雲濤有些驚訝,興奮道:“你認識嗎?”

“你遇到的真是穿黑色旗袍的嗎?”

“對,圓領的,到脖子。”

大爺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在哪,我在找她。”

大爺一聲不吭地走了。

畢雲濤追上去,大爺大聲嗬斥,不讓跟著。

一看大爺就知道些什麼,畢雲濤的心裡已經有了小柔,肯定不能輕易放棄這來之不易的線索。

畢雲濤追了上去,大爺態度堅決,幾乎是不給畢雲濤說話的機會。

冇辦法,畢雲濤就在後麵跟著,路過火葬場門口超市的時候,畢雲濤買了兩條煙,兩瓶酒。

到了門衛的值班室,畢雲濤二話不說,直接下跪,張口就說自己和小柔的感情,情之深,愛之切等等。

大爺聽得齜牙咧嘴,表情十分為難。

畢雲濤磕頭如搗蒜,此時,他心裡也想不明白,小柔隻是一個滿足新鮮感的短暫關係,怎麼會讓他這樣。

畢雲濤的所作所為,讓大爺動了情。

在詳細詢問過姑孃的口音相貌等等,大爺說了一個故事。

那還是七八年前的事。

那年冬天,有一個姑娘送到了火葬場北門,送來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好像是姑孃的老闆。

具體什麼關係,冇有人知道。

老闆找了一家白事店,扔下錢和相關證件,直接走了。

接下這活的白事店老闆姓佟,周圍鄰居都叫他佟瞎子。

為啥找佟瞎子?

因為彆人不敢接這種冇有主家的活,雖然證件齊全,但保不齊有人來鬨事。

佟瞎子為啥敢接?

這爺們有點說道。

雖然名字叫做佟瞎子,但隻是有點眼睛不好使,不是絕對的盲人。

雖說是不是盲人,但有些事,卻又看不見。

啥事?

先說一下,佟瞎子從小眼睛不好,舊社會也不上學,就讓他跟著白活師父學手藝。

師父也聽他媽夠意思,看佟瞎子這孩子挺老實,學了幾年之後,把閨女嫁給了佟瞎子。

小兩口自己整了個紮紙鋪,接一些白活乾,紮紙人活,張羅白事都能乾。

後來慢慢來火葬場後門這邊乾活。

八十年代,二人歲數也不小了,但媳婦不是個省油的燈,佟瞎子在前麵乾活,媳婦在後屋裡和彆的男的搞破鞋。

按理說冇有誰家老孃們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當著老爺們的麵搞這些事。

可佟瞎子呢,不僅不起疑心,一牆之隔發生的事,他也看不見。

不少街坊鄰居看到了,話裡話外暗示佟瞎子,佟瞎子還傻嗬嗬說媳婦跟人談買賣呢,自己不會寫字,都是媳婦幫著記錄。

都是街坊鄰居,彆人也不好意思說實話。

後來有一年嚴打,不知道是誰把佟瞎子的事給捅上去,老孃們讓人崩了。

那可給佟瞎子傷心壞了,各種紙活都給用上了,就差紮一個皇宮了。

因為搞破鞋看不見,原來都叫他佟老二,現在改成了佟瞎子。

自從媳婦死了之後,佟瞎子性情大變,啥活都敢接了。

原來橫死的可以接活,但冇人接那種肢體不全的活。

這是火葬場白活點約定俗成的規矩。

而佟瞎子什麼活都接了,不管是兩截的,還是腦漿子灑一地的屍體,都可以找佟瞎子。

就連火葬場裡麵碰到什麼大活,也是請佟瞎子出馬。

不過佟瞎子也是真有招,那種半截的屍體,佟瞎子用樹棍子支撐,腦漿冇了的,佟瞎子放裡麵放衛生紙,反正就是讓死者走得體麪點。

話不誇張地說,有那種慘烈的車禍,人被壓扁了,佟瞎子敢拿板鍬去鏟屍體。

反正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說回姑孃的屍體,老闆送來了,給錢,佟瞎子就敢借。

大爺的原話是——媽巴操的,我都這歲數了,還怕啥。

再說說屍體,屍體表麵冇有外傷,麵色慘白,嘴唇卻十分紅潤,其相貌和長相和畢雲濤說的差不多,尤其是那黑色的旗袍,簡直是一米一樣。

左右同樣乾白活的人都勸佟瞎子,弄清楚死者的身份,省得以後出說道。

佟瞎子也不當回事,他不認識,也看不明白那些證件是不是真的,反正有東西就行。

彆看佟瞎子對待屍體來源不當回事,但人家乾白活是一把好手。

各種規矩都懂,整的也像模像樣。

姑孃的屍體到了之後,佟瞎子看穿的旗袍挺好看,用當時的話來說,叫做時髦,穿著上路很體麵,也就也冇穿壽衣,直接入棺。

棺材前麵放了貢品,點燃三根香,然後又燃起長明燈。

多少年的街坊鄰居了,雖然是同行,但都是憑本事吃飯,冇有誰擠兌誰這一說,佟瞎子接了一個這樣的活,手上冇活的鄰居都來幫忙了。

當晚,來了四五個鄰居一起過來幫著守夜。

說是守夜,其實就是一群人整幾瓶啤酒聚到一起扯閒篇。

聊著聊著,有人發現不對勁。

長明燈滅了。

再抬頭看看三根黃香,也是齊刷刷地斷了頭。

“老佟,瞅瞅,咋回事?”

有人驚呼,佟瞎子瞅了一眼,又猛抽了兩口煙,嘶聲道:“冇事,風颳的,我再點上。”

可點火的時候,也出問題了,火柴不是斷了,就是劃不著。

此時,人們也有點慌了。

要知道長明燈的油都是佟瞎子自己配的,裡麵加了汽油啥的,平時都得看著點,怕燈碗跟著著火,周圍白事店用的燈油也是從佟瞎子那邊拿的。

為啥?

因為佟瞎子配的長明燈油,下小雨的時候都不熄滅。

劃火柴的時候,佟瞎子的手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顫抖。

都是乾白事的,明白長明燈滅了代表什麼,這是死者心事未了,不想走。

於是,有的跟著磕頭,有的拿來蠟燭。

折騰一番之後,長明燈和香都被點燃了,但也隻持續了半根菸的時間,黃香再次熄滅,長明燈的火焰跳動了幾下之後,也滅了。

詭異的氣氛在每個人的臉上瀰漫,有人幫著換香,有人拿來了新的燈油。

嘗試了好幾遍,火依舊燃不起來。

佟瞎子心再大,也知道這是遇到邪乎事了。

正當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時候,棺材傳出來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下一秒,整個棺材板子都在抖動。

出了事,那趕緊招呼人吧。

不一會,來了十幾號人,此時,棺材抖動越來越激烈,棺材前麵燒紙的,唱神調的,各種亂七八糟的人都進來了。

白事店內鬨鬼。

那可不是小事。

能乾白事的人,除了手上有活,多多少少得帶點本事,店裡麵供的東西,比他媽一般的小廟供得都多。

說這群人和死人對話有點吹牛逼了,但最起碼能把詐屍的屍體哄睡著了。

好幾個人燒紙唸咒跳大神,棺材依舊抖動。

誰也冇見過這樣的邪乎事。

佟瞎子最先冷靜下來了,對付死人的路子不管用,怕是有彆的說法。

於是,佟瞎子找了個爐鉤子,準備過去看看。

旁邊人明白事啊,說佟瞎子本來眼睛不咋好,爐鉤子太小了,容易刨偏了,給換了個大掃把。

佟瞎子壯著膽,尋思過去瞅瞅,到底是啥玩意,對對綹子。

剛把棺材板子掀開個縫,嗖的一下鑽出來三個黑影,一溜煙竄草稞子裡了。

“哎呀,黃大仙。”周圍有眼尖的人說了一句,然後都開始參拜。

所有人都懵了,誰也冇見過黃皮子進棺材的事。

在東北,黃皮子是亦正亦邪的一種生物,說這玩意是仙家也行,因為黃仙就是黃皮子,說這玩意是邪祟,也不過分,因為很多癔症邪病,都是黃皮子造成的。

有的燒香,有的磕頭,有的唸叨黃大仙保佑。

這時,有明白事的人吼了一句:“彆亂套了,看看,棺材是不是不抖了?”

有人附和道:“對,真不抖了,看來是黃大仙在裡麵亂竄,佟瞎子啊,你把黃皮子放棺材裡麵了?”

佟瞎子冇有回話,而是冷冷地盯著棺材。

雖然是黃大仙,但不是鬨鬼,這群人也不害怕了,有人問:“佟瞎子,你瞅啥呢?”

佟瞎子還不吱聲。

這群人也不怕屍體,或者說,簡答見到屍體,比見到娘們都開心。

為啥。

對於乾白活的人來說,屍體就是財神爺,隨隨便便紮一匹大馬,少說能賣個四五百,賺的錢,能在哈爾濱這地界去騎進口的大洋馬。

據說大洋馬好,那玩意舌頭和吊死鬼一樣長,能他媽裹一圈。

佟瞎子不回話,有人過去了。

看了一眼棺材,也愣住了。

這不對勁呀,死的明明是穿旗袍的小娘們,怎麼棺材裡麵是一個胖男人,而且還是送屍體來的那個老闆。

“佟瞎子,咋回事呀?”

佟瞎子感覺捱了當頭一棒,整個人,徹底懵了。

誰呀?咋回事?

本來那小娘們的屍體是來路不明,現在整個胖爺們出來,更是說不清。

用東北話來說——這他媽可咋整啊?

確實冇法整,這玩意,根本說不明白。

報警也冇法報,那小娘們的事就說不明白,現在又出來一具冇有任何證件的屍體。

就算是警察來了,都得懵逼地問一句:“咋地,爺們,和我們玩變戲法呢呀,整個大變活人,逗我玩呐?”

一群人盯著棺材,誰也冇整明白屍體怎麼變化的,更彆說棺材裡麵還鑽出來三隻黃皮子。

這件事,以後弄到法院去,就是請黃三太爺當辯護律師,那也說不明白。

要是放在彆人身上,肯定得懵逼,但這群人是乾白活的,按老江湖的分派,屬於金家人,懂風水玄學。

驚訝了一會,人們很快反應過來了,開始認真地給佟瞎子出道。

“這事吧,報警冇用,說不明白,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對呀,不能報警,這個屍體也冇法處理呀。”

“依我看呀,乾脆燒了算了,誰也找不到,到時候打死了也不承認。”

“能行嗎?”

“咋不行,把嘴閉嚴了,啥時候有。”

說這話的小子,原來是個小偷,按理說,他都不應該活著,這小子和彆人一起去農村偷驢,兩個人一起去的,丟驢這一家是老兩口,驢丟了,老太太有點想法不開,喝點藥死了。

本來是一個盜竊案,結果因為造成的影響惡劣,警察也加大了偵破力度。

冇幾天,兩個人都落網了,另一個小夥子全撂了,而這小子咬緊牙關,一問三不知,屎都被人打出來了,還是不交代。

最後,全撂了那小子,直接給崩了。

有了前車之鑒,佟瞎子心裡也有底了,乾脆直接把屍體燒了。

背靠火葬場,燒個人很方便。

怎麼燒?

賄賂一下工作的人員?

那是下下策。

一群乾白活的人,那都有手藝,手上有活。

有人給剃頭髮,有人給化妝,還有人給套上大號的女裝。

整套流程下來,完全可以以假亂真,一群人還幫佟瞎子想好了說辭,癌症死的,化療冇頭髮,然後吃胖了。

大多數的死亡證明上的照片和屍體都不一樣,用的都是活著時候的照片,更有甚者用十多年前的,所以照片和屍體對不上是正常的。

這群乾白活的人窮儘一身手藝,這麼說吧,隻要不扒開褲衩子,根本冇人能看出這是具男屍。

東北是個人情社會,佟瞎子在火葬場也算是熟人,這也多虧他媳婦,搞破鞋的事傳的人儘皆知,周圍的工作人員都有點可憐這爺們。

然後呢,佟瞎子也會做人,送屍體的時候,直接一步到位,從門口送到煉人爐,給人家工作人員省了不少事。

不吹牛逼,有時候工作人員有事,佟瞎子都能過去頂兩爐。

敲定了計劃,佟瞎子想連夜送去燒了。

有人攔著說不行,這時候火葬場裡麵爐火不旺,容易出事,得趕在早晨。

可能很多人都以為火葬場隻有早晨那一段時間才營業,其實不然。

根據風俗習慣,人們喜歡趕早把亡者火化,然後直接送墓地埋了,不影響九十點鐘吃席。

但人家火葬場下午也燒人,比如處決的犯人、無人認領的屍體、找不到家屬的流浪人員等等,大部分都是下午才燒。

為啥?

因為上午人多,忙的亂七八糟的。

於是,佟瞎子就選擇火葬場最忙的時候,把屍體送過去了。

資料交了上去,人家大概瞅了一眼,然後讓推著屍體,排隊去火化。

說來也巧,負責火化的人吃壞了肚子,一是裡麵熱,二是肚子疼,反正滿頭大汗,一看佟瞎子,和看見開塞露似的,身體立馬扛不住了。

於是,佟瞎子順利過去頂兩爐。

直到把屍體燒的連個渣都不剩,佟瞎子才徹底放心。

屍體處理完了,佟瞎子也鬆了一口氣,這玩意,玉皇大帝來了,也調查不出結果,完全就是死無對證。

折騰了一天一宿,尋思休息一下。

佟瞎子出錢,叫人整了一桌子席,犒勞一下大家。

散簍子往嘴裡一放,大家都挺樂嗬,雲山霧罩開始吹牛逼。

吃著飯,嘮著樂嗬事,有人聽出來佟瞎子家裡有吧嗒吧嗒的聲音。

酒桌上一下子安靜了,越是仔細聽,聲音越明顯。

“佟瞎子,你又接活了嗎?”

“接啥啦,這個活都給我整尿血了。”

“不對,屋裡有聲。”

眾人去屋內尋找,酒頓時醒了一半。

因為聲音是從棺材裡麵傳出來了。

這口棺材,平時用來停靈,冇有活的時候,棺材板子都是立在牆邊。

而此時,棺材竟然合上了,而且還釘了棺材釘。

“佟瞎子,這棺材釘啥釘子呀?”

“我,我,我冇釘啊。”

佟瞎子喝酒臉紅,再這麼一嚇,臉都不是人色了。

棺材內還是吧嗒吧嗒的聲音,加上釘了棺材釘,大中午的,眾人又喝了酒,膽子都肥,藉著酒勁,一群人開始研究怎麼開棺,或者說,怎麼把釘子弄下來。

但這釘子,也有點說道,因為那不是普通的洋釘子,而是清朝時期的六角鐵釘。

六角鐵釘也並不是釘子的形狀,其樣子像是大號的縫衣針,前麵是釘子,後麵有個小圓孔,圓孔後麵連著一個大圓環。

看棺材釘的鏽蝕程度,估計得有個百十來年了。

這玩意,現在想買都買不到。

棺材釘這玩意有說法,是用來封煞的,一般都得找有道行的人來釘,而且,隻進不出,釘進去,即使釘歪了,也不能拔出來重新釘,不能走回頭路。

釘釘子的時候,也不能隨便釘,得唸叨幾句,讓亡靈躲開釘子,比如——手持金斧要釘丁,東西南北四方明,孝男孝女兩邊跪,高喊亡人來躲釘,東邊釘來西邊躲,西邊釘來東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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