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不三國 第1144章 荊州異變 同往秣陵
三更的梆子聲剛過,江麵上的霧氣便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馬超一身玄色勁裝,取代了平日的銀甲,與太史慈、龐德並立在甘寧的旗艦船頭。四千西涼鐵騎早已悄無聲息地登上偽裝成商船的戰船,馬蹄裹著厚布,甲冑纏上棉絮,連兵刃都用布套罩住,整支船隊像一群夜遊的水鳥,借著水流的推力,悄無聲息地滑向秣陵方向。
甘寧立於船首,手中握著夜光珠照亮的航線圖,低聲對馬超道:“將軍放心,韓當老將軍那邊已備好暗號,渡口的守軍隻會當是自家船隊補給,絕無差池。”
馬超點頭,望著船尾漸漸遠去的舒縣方向,那裡的營火依舊明滅,像沉睡的巨獸——周瑜會替他穩住陣腳,這場戲,必須演得滴水不漏。
天剛矇矇亮,舒縣城下便炸開了鍋。
“呂蒙小兒!縮頭烏龜!有種的出城一戰!”徐晃披著重甲,在城下罵得唾沫橫飛,身後的士兵舉著雲梯、撞車,擺出一副要強攻的架勢。
城樓上,呂蒙被這突如其來的喧鬨驚醒,披衣登上城樓。他望著城下黑壓壓的攻城器械,眉頭緊鎖——昨日還按兵不動,今日怎就突然動真格的了?
“將軍,放箭嗎?”身旁的親兵問道。
呂蒙盯著徐晃身後的軍陣,目光在那些“西涼鐵騎”的陣形上掃過——陣型齊整,甲冑鮮亮,看著倒像是主力。他咬了咬牙:“放箭!給我往死裡射!彆讓他們靠近城牆!”
一聲令下,城樓上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密集得幾乎遮住了晨光。但奇怪的是,城下的士兵彷彿早有準備,紛紛舉著盾牌後撤,剛好退到弓箭的射程之外,箭雨落在空地上,隻激起一片塵土,竟沒傷到幾個人。
“廢物!一群藏頭露尾隻會放冷箭的廢物!”徐晃在城下跳著腳罵,卻始終不讓士兵往前衝,罵了半個時辰,才悻悻然揮揮手,“撤!都給我撤回來!”
攻城的隊伍罵罵咧咧地退回營寨,留下一地散亂的箭簇和幾麵被射穿的盾牌,看著狼狽,卻沒折損一兵一卒。
呂蒙站在城樓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垛口的磚石。不對勁。這攻城太敷衍了,像小孩子過家家,尤其是那徐晃,罵得凶,卻連一次像樣的衝鋒都沒有。
“將軍,要不要趁他們撤退,派兵襲擾一番?”陳武問道。
呂蒙搖頭:“不必。周瑜狡猾,他們如此敷衍的攻城,說不定就在等咱們出城。”他望著周營的方向,那裡的中軍帳前,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著銀甲的身影在巡營,身形挺拔,正是馬超慣常的模樣。
“馬超還在營裡,”呂蒙低聲道,“他們這般折騰,怕是想誘咱們消耗箭矢,或是打亂咱們的作息。傳令下去,加強戒備,弓箭省著用,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戰。”
他哪裡知道,此刻“巡營”的不過是周瑜找的替身,真正的馬超早已在百裡之外的江麵上;他更不知道,那看似熱鬨的攻城,不過是周瑜演給他看的戲——為的就是讓他相信,周營主力仍在舒縣,絕無異動。
江麵上的霧氣漸漸散去,陽光刺破雲層,照在疾馳的船帆上。馬超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秣陵城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呂蒙,張昭,你們的戲快演完了,接下來,該輪到我們了。
江麵上薄霧未散,一支掛著荊州旗號的船隊正悄無聲息地往秣陵渡口駛去。船頭立著的劉表,鬢角又添了幾分霜白,望著滔滔江水,眉頭緊鎖——自開春以來,他的心氣早已被襄陽城下的戰事磨得所剩無幾。
襄陽城防雖堅,蔡瑁兄弟率水師扼守漢水,蒯越兄弟在城中排程糧草,一時倒也撐得住劉備的圍攻。可那劉備麾下有龐統為謀,日日攻城不止,更兼奇計百出:時而派兵襲擾糧道,時而在城外佈下疑陣,夜裡還讓人在城下鼓譟謾罵,攪得城中軍民夜夜不得安睡。劉表登城望去,隻見城外聯營連綿,劉備的“漢”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更讓他坐立難安的是城中世家的動靜。那些世代盤踞荊州的大族,早已看出他外強中乾,私下裡早沒了往日的恭敬。幾家大族的管事深夜出城,竟與龐統的人在帳中密談——這哪裡是守城,分明是牆倒眾人推的前兆。
劉表不知道,那些暗中聯絡龐統的世家,打的是另一番算盤。荊襄龐家本就與龐統同出一族,借著這層關係牽線搭橋,既是向劉備示好,也想為自家留條後路。席間,有世家家主故作神秘地對龐統道:“先生妙計雖能困襄陽,卻難破劉表根基。城外尚有一奇才,若能請他相助,襄陽指日可下。”
“哦?”龐統挑眉,“不知閣下所言何人?”
“便是那與先生齊名的臥龍先生,諸葛亮。”對方呷了口酒,緩緩道,“玄德公拿下南陽後,孔明因與襄陽黃家有親——他是黃承彥先生的女婿,便舉家避居城外,離此不過數十裡。此人胸有丘壑,若能為玄德公所用,何愁荊州不定?”
龐統聞言,心中一動。他早聞諸葛亮之名,隻是未曾謀麵。次日便將此事告知劉備,素來求賢若渴的劉備頓時來了精神,當即決定親往隆中拜訪。
因有荊州世家暗中打點,又得黃承彥悄然安排路徑,而諸葛亮也早已被說動,故而一拍即合。劉備與諸葛亮一番交談之後,發現諸葛亮果然乃大才之人,誠摯的邀請他出山。有諸葛亮和龐統的加入,劉備實力大增。
諸葛亮出山後,望著襄陽城頭那麵搖搖欲墜的“劉”字大旗,向劉備獻上一策:“襄陽城防堅固,劉表雖弱,蔡、蒯二家尚在,強攻徒增傷亡。不如分兵:留關羽率一部繼續圍城,困其糧草;另遣趙雲、張飛和黃忠領兵南下,取零陵、武陵、桂陽、長沙四郡。此四郡守將多是庸碌之輩,又與劉表離心,憑我軍銳氣,定可一舉而下。”
劉備依計而行。趙雲、張飛領命南下,沿途果然如諸葛亮所料——零陵太守劉度見漢軍壓境,開城投降;武陵太守金旋負隅頑抗,被張飛一矛挑於馬下;桂陽太守趙範本欲聯姻示好,見趙雲嚴辭拒絕,自知不敵,獻城歸降;長沙太守韓玄見老將黃忠出戰,自知不敵,遂獻城迎劉備。不出三月,荊南四郡儘入劉備囊中。
訊息傳回襄陽,城中頓時人心惶惶。那些本就與劉備暗通款曲的世家,見劉備已得四郡,氣勢正盛,愈發坐不住了。此時劉備與諸葛亮親率大軍回師,兵臨城下,城中世家立刻響應,夜裡悄悄開啟了西門。
襄陽城內亂作一團。劉表在蔡瑁兄弟的護持下,帶著蒯越、蒯良及家眷從東門倉皇出逃,一路向南,直奔江夏。可江夏太守黃祖早已聽聞荊南四郡陷落的訊息,又見劉表一行人狼狽至此,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黃將軍,江夏不可久留!”蒯越拉住驚魂未定的黃祖,“劉備拿下襄陽,下一步必取江夏。我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東投江東!”
黃祖遲疑道:“江東孫權,會容得下我們?”
蒯良冷笑一聲:“孫權有把柄在我等手中,怎敢不容?當年他為奪江東,暗中與我等秘密謀害孫策,此事若傳出去,足以讓他身敗名裂。憑此把柄,求他劃一郡之地休養,易如反掌。”
黃祖此時已無主見,隻得點頭:“全憑二公安排。”
於是黃祖率水師護送著劉表及家眷、蔡家兄弟及蒯氏兄弟,順江而下,往江東秣陵而去。江麵上的船隊借著夜色前行,蒯越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隱約的燈火,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江東如今亦是暗流湧動,周瑜、馬超與張昭相持不下,他們這夥“敗兵”的到來,或許能成為撬動局勢的關鍵。
隻是他們不知道,此時的秣陵城外,馬超的奇襲部隊已悄然登陸,一場更大的風暴,正等著他們捲入。
江風卷著水汽,拍在秣陵碼頭的木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韓當立在碼頭棧橋上,望著遠處駛來的船隊,船頭那麵隱在晨霧中的“馬”字大旗雖未完全展開,他卻一眼認出了那熟悉的輪廓。
“將軍!”待船隊靠岸,韓當快步迎上前,對著跳上碼頭的馬超抱拳行禮,鎧甲碰撞聲在空曠的碼頭格外清晰,“末將已按約定清空了西側渡口,城中暫無察覺。”
馬超頷首,玄色勁裝下擺還沾著江霧的潮氣,他按住虎頭湛金槍,聲音簡潔利落:“韓將軍守住碼頭,任何人不得進出,尤其是往世家府邸報信的。”
“末將明白!”韓當重重點頭,轉身對身後的水師喝道,“把住各個路口,弓箭上弦,誰敢妄動,先斬後奏!”
這邊話音剛落,馬超已翻身上馬,對著身後四千西涼鐵騎揚聲道:“隨我直奔秣陵!”
“喏!”鐵騎們齊聲應和,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卷著殺氣直撲秣陵城。
晨霧像一層薄紗,裹著秣陵城頭的寒意。程普扶著垛口的手凍得有些發紅,目光掃過城下那條隱蔽的小路——昨夜又有幾道黑影從那裡溜了出去,帶著鼓鼓囊囊的行囊,不用想也知道是哪家世家在轉移家眷財物。
黃蓋從身後走來,手裡攥著半塊凍硬的乾糧,甕聲甕氣地說:“又走了兩撥,都是城南張家和李家的人。”
程普沒回頭,隻是望著那片被霧靄遮住的密林:“沒抓到實證前,不必硬攔。這些人跑了也好,省得在城裡礙事,真鬨起來,反倒讓藏在暗處的人得了空子。”
二人還欲交談什麼,便聽到轟隆隆的馬蹄聲從遠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