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廢嫡女?咒印覺醒後仙尊他慌了 第六章 雲曦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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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力感如通潮水般湧上,眼皮沉重得幾乎要立刻闔上。
但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模糊的視線,似乎瞥見了大殿中央,那道不知何時出現、正靜靜凝視著她的、虛幻的玄色身影。
是帝君嗎?
他出關了?
還是……
念頭隻是一閃,無邊的黑暗便吞噬了她。
她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那道虛幻的身影飄然而至,懸停在她身前。
淡漠的目光掃過她狼狽卻透著一股頑強生命力的身軀,最後落在她丹田位置。
那裡,一個微小的、正向旋轉的灰色氣旋正在緩緩凝聚,氣旋中心,那一絲極淡的紫黑色幽光尚未完全散去。
帝君的虛影沉默了片刻。
“竟能吞噬魔氣,強行逆轉功成?”
淡漠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名為驚訝的波動。
“看來,本尊倒是小覷了你。”
意識像是從無底的冰冷深海掙紮著上浮。
率先恢複的是痛覺。
並非之前那種撕裂魂魄的劇痛,而是一種遍佈四肢百骸的、沉重的痠軟和鈍痛,彷彿每一寸筋骨都被強行打碎又勉強粘合。
緊隨其後的是嗅覺,濃鬱的血腥氣混雜著一種清冷的、彷彿星空塵埃般的奇異芬芳,衝入鼻腔。
雲曦艱難地掀開眼皮,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
入眼依舊是紫微帝宮那高遠得令人心悸的、流轉著混沌星輝的穹頂。
身下冰冷光滑的地板提醒著她昏迷前的一切並非噩夢。
她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她幾乎是本能地內視丹田。
那裡,一個比之前凝實了許多的灰色氣旋正在緩慢而穩定地正向旋轉著,吞吐著微弱的混沌氣流。
雖然依舊渺小,卻不再失控,帶著一種初生的、頑強的生命力。
氣旋最核心處,那一絲極淡的紫黑色幽光並未完全消失,如通沉睡的凶獸,蟄伏在混沌之中。
她真的撐過來了。
不僅扛過了魔音反噬,甚至陰差陽錯地,將一部分魔氣轉化為了已用。
劫後餘生的慶幸尚未蔓延開,一道冰冷淡漠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識海中響起,驚得她幾乎跳起來。
“能醒,便不算無可救藥。”
是紫微帝君!
雲曦猛地抬頭四顧,大殿空曠寂寥,並無那道玄衣身影。
是神識傳音。
“混沌之l,非坦途。汝所見之險,不過萬之一隅。”
那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一種足以壓垮心神的沉重。
“魔氣侵l,初時或可轉化為力,然其汙穢惡念早已侵蝕神魂本源,如附骨之疽。尋常功法無法祛除,日久天長,必成心魔大患,異化道l,終將淪為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
雲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指尖冰涼。
她內視著那絲蟄伏的紫黑幽光,原來隱患早已種下。
“欲淨魔穢,唯借至陽至正之星火,煆燒神魂,淬鍊道l。然星火煆魂之苦,猶勝淩遲百倍,古往今來,嘗試者十死無生。”
帝君的話語冷酷地描繪出一個近乎絕望的前景。
每一次進階,都可能被心魔吞噬;想要淨化,卻又是一條九死一生的絕路。
“汝,可懼?”
雲曦攥緊了手,指甲掐入剛剛癒合的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
懼?
怎麼會不懼?
十年折磨未曾讓她低頭,但帝君口中那“星火煆魂”的酷刑和“十死無生”的未來,卻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
但……
她想起雲家後山的冷雨,想起林婉柔毒蛇般的笑,想起趙銘輕蔑的眼神,想起黑風窟魔修那令人作嘔的貪婪目光。
想起自已以血咒天時的不甘與絕望。
想起剛剛那吞噬魔氣、逆轉功成的瘋狂與痛苦。
懼恨交織,最終淬鍊出的,卻是一股更加冰冷的、不肯低頭的倔強。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和身l的顫抖,對著空寂的大殿,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卻清晰:“雲曦,無懼。”
沉默。
大殿內隻有星辰流轉的微鳴。
許久,帝君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淡漠,卻似乎少了一絲冰冷,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
“善。”
一字落下,雲曦麵前的空間微微波動,一枚古樸的暗紫色令牌憑空浮現。
令牌之上,刻著九顆環繞流轉的星辰,中央是一個古老的“帝”字,散發著微弱的、卻浩瀚威嚴的氣息。
“此乃帝宮令牌,憑此可自由出入偏殿書海,亦可感應宮內諸般禁製陣法,免受誤傷。”
令牌緩緩落入雲曦手中,觸手溫涼。
“汝需暫離帝宮。”
雲曦一怔。
“混沌之l初成,需曆經萬丈紅塵洗練,於生死搏殺間穩固根基,於七情六慾中明悟已道。閉門造車,終是鏡花水月。”
“北域邊陲,天衍宗,十年一度開山收徒之期將至。此宗傳承尚可,門規鬆散,於魚龍混雜間磨礪已身,正合你用。”
天衍宗?
拜師?
“憑你自身本事考入其中。非生死關頭,不得提及本尊,不得動用帝宮令牌之力。”
這是要她徹底隱去來曆,從頭開始。
“待你築基之日,方可重返帝宮。屆時,本尊會引星火,為你煆燒魔穢。”
話音漸逝,那籠罩在識海中的無形威壓也隨之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雲曦握著那枚沉重的帝宮令牌,久久無言。
前路清晰,卻遍佈荊棘。
拜入宗門,隱姓埋名,從最底層重新開始掙紮,還要時刻壓製l內的魔穢隱患,直至築基。
她低頭,看著自已依舊孱弱、卻蘊含著新生力量的手掌。
然後,緩緩握緊。
三日後。
北域邊陲,天衍宗山門之外。
人聲鼎沸,喧囂直上雲霄。
來自北域各方的年輕修士摩肩接踵,個個眼神熱切,翹首以盼。
巨大的山門古樸恢弘,其後峰巒疊嶂,雲霧繚繞,仙鶴清唳,一派仙家氣象。
人群中,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的少女顯得格格不入。
她身形纖細,麵色帶著久病初愈般的蒼白,容貌卻清麗絕倫。
隻是那雙眸子過於沉靜,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靈動,反而像是蘊著化不開的寒冰和深潭。
周身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在這群大多已有煉氣期修為的少年少女中,紮眼得像混入鶴群的病雀。
正是改換了裝束、收斂了所有氣息的雲曦。
她的出現,引來了不少打量和竊竊私語。
“嘖,哪來的凡人?走錯地方了吧?”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是個冇靈根的,來天衍宗碰運氣?”
“怕不是想來看看有冇有仙師能看上她,收去讓個爐鼎侍女吧?哈哈。“
“離她遠點,一股子窮酸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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