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自然簡單。
那些滿懷惡意的人，那些心機狠毒的人殺了餘生的爺爺，殺了雷千灼，也殺了本就是惡人的薑飛雲。
“是啊。”蘇牧悠悠一嘆，他想起了司馬翼。“司馬翼的有些話沒錯。太平盛世需要去惡存善。惡人越少，好人越多。”
蘇牧摸了摸手邊的骨灰罈。“可是，雷大哥不該死。”
“九洲之中，萬峰界之中，不該死的人又何其多？斷嶽之徵裡，無數人死得默默無聞，甚至少有人記得他們的名字。”莫璃比蘇牧更清醒。如果不是蘇牧的出現，此刻雷千灼連重返雷家的希望都不存在。
莫璃能夠平靜地麵對一切。自她成為未來仙之後，時刻都準備著被神性吞噬靈魂。等真正成為莫族的未來仙，莫族的族人如何又會記得曾經的莫璃。
死亡並不可怕，遺忘纔是真正的死亡。
莫璃如今釋然。她微微看向天際那一輪皓月，月光清冷，光影交織之際好似浮現白衣莫璃的身影。
沒有人能夠體會當時莫璃的恐懼，沒有人真切感受到莫璃的痛苦。縱然神性的威脅不在，可當回想起這一切，莫璃依然心頭一緊。
修行之路，人間一途，總該有諸多苦難。
雷千灼的無力，餘生的悲痛，就連薑飛雲一路走來同樣遭遇了諸多苦難。
“小將軍，人的一生總會經歷許多痛苦，但回頭想想，都是傳奇。”莫璃仰著頭，月光傾瀉在莫璃的臉頰上，染上了神聖的光輝。
“他們都是屬於自己的傳奇。”
什麼叫做傳奇。
他人眼中的平庸怯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看待自身。一輩子的懦夫，還是某一刻的英雄。
......
......
“殺了蘇牧。”
薑林海收到了薑狂人的命令。
他鎮守玄峰關，早已經得知了雲落峽之事。可他知道要想殺了蘇牧，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齊星沒殺了蘇牧，雲覺菩薩也沒有殺了蘇牧，難道他就能殺了蘇牧？
“想進入人族疆域，必定要從玄峰關進入。可我有什麼理由阻止蘇牧？”薑林海想了想，就連這唯一有機會做到的事情都需要藉口。
雲覺菩薩被道衍放逐到了虛空之中，玄峰關隻有薑林海一尊第六境強者鎮守。
雖然沒有人知道雲覺菩薩的蹤跡，但薑林海清楚。要是雲覺菩薩遲遲未歸，一旦玄峰關遭遇一些異樣，擅離職守的事情暴露，他薑林海也難逃問罪。
“這小子怎麼如此命硬。連第六境強者也殺不了他！”
正當薑林海愁苦之際，戰鼓雷動，號角聲撕裂黑夜的寂靜。
在玄峰關外的天空中，黑雲壓城。無數黑雲湧動之後，雲端之上的身影若隱若現。
凶獸的虛影幻化而出，佔據了整個天空。
玄峰關之外，茫茫無邊的平原之中揚起衝天的煙塵，在平原之外的群山山影扭曲著，如同妖魔鬼怪在狂舞。
忽然，煙塵之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吼叫，震得靈魂顫抖。
“哞。”
塵埃消散，夔醜妖皇的身影頂天立地，那雙角彎曲之後直指天空。
夔醜妖皇光是站著，便是讓人感覺到如擎天之柱，不可撼動。
隻見夔醜妖皇望向高聳的玄峰關，雙眸如兩座熊熊燃燒的銅爐，霎時整座玄峰關好似燃燒了起來，空間扭曲，碎裂，繼而罡風呼嘯而出。
轟轟轟。
震響聲覆蓋雲霄，傳遍整個玄峰關。
“夔醜叩關，人族可敢應戰！”
一聲令下，萬千戰吼。
風捲殘雲將蒼白的月光扭曲，無數飄揚的戰旗烈烈作響陡然間綻放出光輝，匯聚成一道光柱衝天而起，撞開了籠罩在玄峰關之上的黑雲。
“放肆！”
薑林海早已經來到玄峰關之上，身後更有了上百涅盤境強者跟隨。
“夔醜妖皇，憑你還叩不開這玄峰關。”
玄峰關乃是人族第一關，人族強者刻畫了無數陣法，設下了無數手段，確保玄峰關堅不可摧牢不可破。
無盡歲月之中，玄峰關唯有兩次被叩開。
也僅僅是兩次而已。
薑林海站在光柱之前，神色冷峻。“妖族平靜數年，為何這個時候來叩關？”
容不得薑林海思索，夔醜妖皇抬腳一震，陡然間茫茫平原之上隆起一方石台，土之大道遍佈在石台之上，散發著土黃色的光芒。
“三戰，三局兩勝。若人族勝，本皇退兵。若人族敗，交出我族錦鼠妖皇。”
薑林海看著那一方遼闊的石台，目光陰鷙。
“夔醜妖皇是十二妖皇之中前三的存在。我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目前玄峰關中隻有我一尊第六境強者，連參與三戰的人數都不夠。”
“可任由這擂台擺在玄峰關麵前，人族臉麵往哪裏擱？”
“該死，真不該讓雲覺離開玄峰關。”
在妖族叩關的那一刻，薑林海便已經傳訊到九洲殿，但是九洲殿派遣強者前來也需要時間。
換做以往，兩尊第六境強者足以支撐到人族強者前來。
“堅守不出！”薑林海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這擂台萬萬不能上。隻要我們堅守不出，夔醜打不過這玄峰關。”
此時，薑林海身後的涅盤境強者說道：“為何不見雲覺菩薩？以薑前輩與雲覺菩薩的實力，隻需兩戰兩勝，何愁妖族不退兵？”
“對，砍了那老牛，揚我人族之威。”
“在玄峰關麵前設擂台，找死！”
“錦鼠妖皇萬萬不能放回去，否則妖族又會多一大戰力。”
薑林海一言不發，身後的涅盤境強者卻是怒火中燒叫囂著要和夔醜妖皇決戰。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夔醜妖皇再度開口：“人族，你怕了？”
頓時，人聲鼎沸，一石激起千層浪。
“誰怕了？牛犢子，你洗乾淨脖子，等著掉腦袋吧。”
“畜生就是畜生，迫不及待找死。”
“呸，你算什麼東西！看薑前輩斬你牛頭燉湯喝！”
“對，薑前輩可是出自仙人遺族的薑族，你這老牛敢來叩關，嗬嗬，今日老子要做一牛八吃！”
涅盤境強者都是大修行者，平日裏自持身份，一個個都少有言語，可到了罵街罵孃的時候也和市井的潑皮無賴差不多。
薑林海心頭壓著怒火，這火氣倒不是對夔醜妖皇，而是因為身後這些個不斷叫囂的涅盤境強者。
敢情不是你們自己上擂台？
有本事你們去砍了夔醜啊！
此時此刻，薑林海被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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