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極宗的熱鬧與蘇牧無關。
但雷極宗的熱鬧讓方圓萬裡的地域都多了一些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知是誰，將龍虎山上師要親臨雷極宗的訊息放了出去。一時間，雷極宗所屬皆是將平時筆直腰桿挺得更加筆直。
龍虎山，道門的聖地。從龍虎山出來的上師駕臨雷極宗，那是多大的殊榮。
整個東勝洲六大一流勢力之中，也就是百年前棲霞宗有過一次。那一次，棲霞宗的前輩在萬峰界立下赫赫戰功，道門沒有虧待棲霞宗，給了三個進入龍虎山修行十年的名額。
不知道這一次龍虎山的上師會有什麼樣的恩賜。
.....
紫雷城，這是雷家起源發家之地，也是目前雷家還在手上唯一一座城池。
儘管雷家還有一尊涅盤境巔峰強者坐鎮，但是在紫氣門的打壓下，雷家隻能夠龜縮在紫雷城中。
“雷烈去了雷極宗，希望這次獻上家族至寶，能夠還我雷家一條生路。”
雷家老祖雷洪神色沉重，他是雷家僅剩的涅盤境巔峰強者。可是，在與陸正浩一戰之後身上的傷勢始終難以恢復。
除雷洪之外，雷家隻剩下兩尊涅盤境強者。一人是雷千灼的父親雷烈，另一人則是剛踏入涅盤境一重天的年輕強者雷戰。
雷戰長著一頭藍色的長發，神色剛毅，眉宇之間都好像藏著雷霆。
“老祖，紫氣門對我雷家的打壓越來越過分。我們不能再隱忍下去。大不了與他們拚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雷戰年輕，自然有一腔熱血。
而一腔熱血之下往往不考慮後果，不顧全大局。
雷洪看著雷戰，心頭嘆息。“我雷家兒郎天資出眾，可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沒頭腦？千灼也是，雷戰也是。”
在雷戰之前，雷千灼是雷家名副其實的天才，在雷極宗之下無一人可與雷千灼爭鋒。
當所有人雷家會因雷千灼崛起之時，雷千灼卻是一時衝動潛入了雷極宗，意圖殺了王伶。
可結局是，雷千灼遠走萬峰界，雷家遭到王伶報復，紫氣門等一眾宗門更沒有放過吞併雷家的機會，一步步將雷家逼到瞭如今的地步。
雷洪並沒有因為雷千灼的莽撞而責怪雷千灼，可他若是殺了王伶還好，偏偏他沒有殺了王伶。
“雷戰，你要帶著你的父母親人一起和紫氣門死戰嗎？屆時，紫氣門重創，我雷家全滅，這是你要的結局嗎？”
雷洪聲音威嚴，震得雷戰雙耳嗡嗡作響。
大堂之中，眾人沉默。他們不懼與紫氣門一戰，可一戰之後呢？就算他們雷家勝了紫氣門又如何？
說到底，造成如今雷家的處境的罪魁禍首是王伶，是雷極宗。紫氣門不過是王伶身邊的一條狗罷了。
雷戰張了張嘴，麵對雷洪的目光，最終倔強地扭過了腦袋。
雷洪長嘆一口氣。
“罷了，還是等雷烈的訊息吧。希望段宗主能夠放我雷家一馬。”
......
兩個年輕的公子在黃昏時分走進了紫雷城。
夕陽西斜，一下子就落下了山頭，沒了陽光，這天氣便是更冷了幾分。
當黑夜還未完全籠罩天地，街上就燃起了街燈，照亮了整個紫雷城。
即便是雷家處境艱難，但紫雷城中百姓的生活依舊平靜祥和。
“師兄，我們現在去雷家嗎？”餘生問道。
自餘生明悟了要走的劍道，蘇牧將那一柄劍還給了餘生。餘生的鋒芒不能完全收斂，但年輕人有些鋒芒纔能夠叫做年輕人。
總不能像個老頭那樣暮氣沉沉吧。
心中的劍道越是寬廣，早晚有一日，餘生就能夠收斂所有的劍鋒。
蘇牧看向街邊的小攤，說道：“走了一日，喝碗魚湯再去也不遲。”
小攤的鍋裡冒著滾滾的熱氣，鮮肥雪白的魚片在魚湯裡翻滾著，若是再撒上一些蔥花，定是最好的美味。
“老闆，來兩碗魚湯。再來一壺酒。”蘇牧說道。
老闆招呼道：“好嘞，兩位客官稍等片刻。”
這個時節靠近東海岸的城池都是吃魚的好地方。將海魚從東海運到紫雷城需要半個月的時間，這裏的魚兒自然不如剛從海上撈上來的鮮美。
不過，能在寒冬裡吃上一口魚，喝上一口鮮美的魚湯與暖身的美酒，這便是最愜意的事。
蘇牧喝著魚湯，將那一壺酒交給了餘生。他取出了芸娘釀的那一壺燒刀子，美滋滋地喝了起來。
不得不說，芸娘釀的酒比她的魚更美味。儘管燒刀子嗆喉，蘇牧卻是喜歡上了這滋味。
餘生也想倒上一杯燒刀子，卻被蘇牧阻攔。
“蘇師兄，這是我救人的酬勞。你給我的酒，還不給我喝了？”餘生不滿地說道。
當初，蘇牧確實將這一壺燒刀子給了餘生，讓餘生去大牢裏救人。
可直到現在餘生也沒喝上多少口燒刀子。
蘇牧笑眯眯地說道：“我帶著你遊歷東勝洲，難道你不該給我點辛苦費？這酒就是了。”
“無恥啊，從我這小孩子手裏搶酒喝......我定是要告訴莫姐姐，讓她看清你的嘴臉。”餘生冷笑著，算是見識到了蘇牧的另一麵。
平日裏，餘生隻覺得言燦嗜酒如命，更是舌燦蓮花說不過他，不曾想眼前隨和謙遜的蘇牧也是這樣的“無恥之徒”。
蘇牧可不管餘生，喝完魚湯，再喝了幾口燒刀子後，蘇牧披上了素白的絨袍朝前走去。
雷家不難尋，但如今的雷家早已經門庭冷落。
儘管雷家還有一尊涅盤境巔峰的強者坐鎮，但周遭勢力無人敢和雷家扯上任何關係。
窮在鬧市無人問，想要幫助雷極宗，即便是再重情重義的人也得思量一番自身的處境。
積雪遮掩了雷府門前的大道，門前昏暗的燈火在寒風中搖曳著，好似隨時都能夠熄滅。
雷家就像是這門前的燈火，搖搖欲墜，隻怕熬不過這次的寒冬。
蘇牧抬頭看著雷府古老的牌匾，雖是敗落，卻依舊透著曾經的輝煌。
雷府雷家，在紫雷城這是響噹噹的名號，是一方巨擘，受人敬仰。
可是，那已經成為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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