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行蹤隱秘。
在海上一戰，雖是驚天動地，但沒有傳出訊息。
本應該無人知曉蘇牧的行蹤，偏偏有個小老頭在此等候。
小老頭任由著蘇牧打量，沒有半分怒氣。他依舊笑道：“小老兒來自長生遺族，願相助蘇公子一臂之力，早日抵達青霄洲。”
蘇牧心中謹慎，他並未與長生遺族有過接觸，但聽說過長生遺族。
劍青為救李詩詩，受了長生遺族的誘騙，尋找龍涎香，甚至以為仙緣才能恢復李詩詩的傷勢。
如此數年，劍青深受欺騙。
在知曉長生遺族的卑劣之後，劍青對其深惡痛絕。
同樣的，蘇牧對長生遺族也沒有什麼好感。
救人，可救，可不救。
可以用救人換取利益，可以因其他任何原因坐視不管。
然而，像長生遺族那般欺騙劍青，利用劍青對李詩詩的感情，誘其爭奪仙緣，以成全長生遺族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樣的心機城府讓蘇牧不齒。
“長生遺族為何要幫我？”蘇牧問道。
陌生人並非都是壞人，也不會全是好人。
陌生人突如其來的善意或許是因為心地善良，又或許是別有用心。
小老頭對著蘇牧說道：“我族助人，並不需要理由。”
“抱歉，我並不需要你的幫助。”蘇牧拒絕道。
小老頭依舊笑著，說道：“蘇公子不妨先聽聽小老兒所能提供的幫助。”
海風吹拂在兩人之間，帶著大海中的腥味。
長生遺族最擅拿捏人心，他們清楚蘇牧眼下的困境，必然也會給出蘇牧無法拒絕的幫助。
蘇牧看著小老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小老頭像是料到了這一幕。微微一笑間，他手中柺杖上的青枝開始生長，朝著蘇牧伸長。
新生長出的一片青葉散發著淡淡的光輝，最終脫離枝頭，落在了蘇牧手中。
“遁虛符。蘇公子應當認識。”小老頭話音剛落，那一片青葉化作了一道符籙散發著空間波動。
一道遁虛符很是珍貴。
當初，蘇牧從週週手中得了一道遁虛符，用那一道遁虛符逃離了須彌山。
這件事並不需要隱瞞，當日的虛空波動也直接告訴了九洲強者，蘇牧是如何逃離須彌山的。
“通往青霄洲的遁虛符？”蘇牧問道。
小老頭點頭。“希望此符能夠幫助到蘇公子。”
蘇牧略微思索，沒有將遁虛符歸還，再度看向小老頭的目光多了更多的慎重。
“有得到，必有付出。”蘇牧則是說道，“長生遺族想要什麼？”
聰明人之間的談話總是那麼簡單。
這一刻，小老頭臉上慈祥溫和的笑容讓蘇牧覺得陰險噁心。
小老頭代表著長生遺族，他在此等待，不隻是為了幫助蘇牧，也是為了讓蘇牧付出代價。
“小老兒別無所求，不久之後我族強者飛升成仙，將會離開九洲，請蘇牧公子來我族長生島見證我族盛事。”
蘇牧聞言，心中驚疑。
“飛升成仙？看來貴族留有許多仙緣。”
若是隻有一人成仙，那也算不得什麼盛事。
小老兒捋著長須，嗬嗬笑道：“蘇公子說錯了。我族從不爭天上的仙緣，而是尋到了一條成仙路。”
“不需仙緣的成仙路？”蘇牧問道。
“是，不需仙緣的成仙路。”小老兒的笑容沒有變化，就好像將一張畫著和藹笑容的麵具戴在了臉上。
“屆時，我族願將成仙之法共享於九洲強者。”
仙洲宴上的仙緣，捉刀人的仙緣，這是無數年來唯二並且有實現的成仙路。
可這兩條路卻暗藏殺機，所謂的成仙絕非真正的成仙。
道門的道子為了尋找另外的成仙路，遠走海外，至今未歸。
九洲的多方勢力也都嘗試拋卻仙緣，走出另一條路來。至今為止，沒有一人成功。
現在，終於有人走出了新的成仙路，而不是靠著仙域那些仙人的恩賜成仙。
“屆時，自有請帖送到蘇公子手中。還望蘇公子大駕光臨。”小老頭的身影緩緩遁入土中，消失地無影無蹤。
蘇牧還處在思索之中，猜想著長生遺族究竟有何目的。
“尋到了新的成仙路，還願共享成仙之路。長生遺族真會這麼大方？”
“他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長生遺族，這是一個古老的大族。他們極少與外界接觸，神秘而又低調。但他們又是九洲各族無法忽視的存在。
就像是劍青，在他走投無路之際，還是尋到了長生遺族，讓其救治李詩詩。
儘管長生遺族在欺騙劍青，但蘇牧也知道都隻要劍青得到了仙緣，長生遺族必然會醫治好李詩詩。
長生遺族會履行約定，卻是以欺瞞的方式，欺騙劍青去爭奪仙緣。
無論出於何種目的，這種欺騙都是極為險惡。
嘩啦。
海浪翻湧，拍在海岸上，雪白的浪花逐漸消失。
海風呼嘯，好似凶獸的嘶吼，在這片天地之間湧動。
蘇牧的衣袍在風中拂動，而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遁虛符籙。
“不論如何，先趕回青霄洲。希望能夠趕得上。”
靈力流動在遁虛符籙之上，光芒順著符文流轉。
在蘇牧眼前，虛空撕裂，罡風從中呼嘯而出，繼而遁虛符籙綻開光芒，保護蘇牧。
隨著虛空閉合，蘇牧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海島之上。
海風吹拂過海島，在短暫幾息之後，在小老頭消失的地方重新出現了身影。
這是兩道身影，一人是剛才那個長生遺族的小老頭，而另一人則是蘇牧極為熟悉的。
黑羽扇輕搖著，司馬翼的一頭長發隨風飄舞，那一襲比夜色還要黑的衣袍好似要遮住整個九洲天地。
司馬翼出現了。
在萬峰界之後，司馬翼蟄伏了許久，而今他又出現在了九洲。
“司馬公子，蘇公子他回來嗎？”小老頭問道。
司馬翼萬分確通道：“他一定會來。”
“可他從未承諾，也並未與小老兒約定什麼。司馬公子為何如此確定？”就連疑惑的時候，小老頭的臉上也掛著永久不變的和藹笑容。
長生遺族贈予了遁虛符籙，這並不代表蘇牧會如約去往長生島。
承諾這種東西，於重情重義者，珍貴。
於涼薄者，廉價。
況且蘇牧並未許下承諾。
“心懷天下者，必會事事憂心。蘇牧會來的。”
司馬翼淡淡一笑，手中的黑羽扇搖出一陣風，掀起了一場能夠席捲九洲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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