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毒酒一杯
案台上的燭火幽幽跳躍著,上麵還放著院子打掃時發現的香囊。
香囊已然綉成,隻一角被火燎過,不算完好,可他一眼便認出,那是她親手做的。
夢裡那句“再多的話我不會說了……以後不可再這樣了。”
字字句句,紮在心上。
他死死攥緊那隻殘破香囊,終於崩斷了所有隱忍,悲慟大慟。
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心口是窒息般的沉痛。
丁卯端著醫師開的湯藥從外進來,見主子醒了,連忙上前:“主子,您醒了!”
陸綏目光茫然,怔怔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阿謠呢,她是不是又是騙我的,她是不是隻是逃了,不是那樣……”
丁卯心中酸澀難忍。
跟著主子多年,從未見他對誰這般上心,可偏偏天意弄人。
他低聲嘆道:“主子,小夫人的遺體還停在正院,天漸漸熱了,不能再久放……”
觸及陸綏驟然駭人冰冷的目光,他聲音越來越低,“……逝者為大。”
良久,陸綏抬手按了按發脹的額角,聲音平靜得可怕:“按規矩,辦後事吧。”
“是。”
丁卯躬身退下。
眨眼之間,椅上之人已不見蹤影。
陸綏一步步走向正院,推開正房門。
棺中靜靜躺著的人,早已不復往日模樣,煙火焦痕刺鼻。
可他記得,她素來愛乾淨,定然受不住這般氣味。
他吩咐人來,將屋內擺滿了香爐,棺旁擺滿了她素日喜歡的鮮花。
他一遍遍撫摸著那早已辨不出原貌的手,心一寸寸死去。
再不願承認,也終究是……失去她了。
啪嗒。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她衣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陸綏茫然望著那滴淚,心中陣陣荒蕪。
都督府,福壽院子內。
陸老夫人心緒難平,這張吃齋唸佛的假麵戴得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望著陸府四處高懸的白幡,她當即怒聲斥道:“這是什麼意思?莫非要我也替一個妾室守孝不成?都給我撤下來!”
珍嬤嬤見下人們個個進退兩難,心下猛地一沉。
這些日子風聲她多少也聽了些,福臨公主一把大火,燒死了大都督心尖上的人,如今早已被軟禁。
若在這風口浪尖上,老夫人再與大都督起了衝突,後果不堪設想。
“老夫人……”
陸老夫人臉色沉冷如冰:“去把丁卯喚來,我倒要瞧瞧,他究竟要做些什麼!”
下人慌忙撂下東西,躬身退去。
不過片刻,丁卯便匆匆趕來。眼見屋內一片狼藉,他眉頭微蹙,上前行禮:“老夫人。”
陸老夫人目光如刀,直直剜向他:“不過死了一個妾,如今這般鋪張,是要整個陸家宗族都為她服喪不成?她擔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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