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阿餘 第12章

    -我阿爹不肯，說皇帝叔叔這是奪人所愛，有違君子之道，還差點和皇帝叔叔打了一架。

幸好我聰明，在阿爹和皇帝叔叔的臉上各吧唧了一口。

「左邊是阿爹，右邊是乾爹！小餘兒有兩個爹爹！你們要拉鉤鉤，誰也不能欺負誰！」

我得意的將脖子高高揚起，如一隻昂首挺胸驕傲的小公雞。

兩碗水怎麼就端不平啦！

我覺得再多幾碗水也能端平！

皇帝叔叔樂的神采飛揚，一把從我阿爹懷裡搶過我：

「走，乾爹帶你去找小昭妹妹玩！」

我激動地給阿爹揮著小短手，叫他千萬彆太想我。

阿爹氣的鬍子都快飛起來了，直呼我是個漏風的小棉襖。

可他雖然在罵我，臉上的笑是藏不住的。

我心想：小餘兒纔不是破洞的棉襖，小餘兒要變成大襖，變成冬日過冬的炭，變成遮風擋雨的傘！

皇帝叔叔誇我有誌氣，有不輸男兒的氣魄。

他說：「我們的小餘兒是最厲害的小樹苗，早晚都會長成參天大樹，可以做為萬民立命的炭，也能成為開盛世太平的傘！」

2

「……你瞧那宋家的傻子，又在給那些叫花子送銀兩了？」

「……國公夫人那麼精明一個人，怎麼就生出來這麼個缺心眼的姑娘？昨天我還見她送了好幾條護膝給城門口的守衛，那護膝用的江南織造局送來的料子，她也捨得？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我瞧她日後出閣有誰家敢娶這麼個敗家丫頭！」

這些話我每日都能聽一遍，上京城的姐姐們都說我是個傻子。

還是個會敗家的傻子。

我挺委屈的，哭喪著臉回家問阿爹阿孃：

「彆家的姐姐們都說小餘兒是傻子……阿孃，你是不是生餘兒之前把腦子都生給三哥哥了，冇有多餘分給我了？」

阿孃笑的前仰後合，我覺得肯定是因為我哭的太難看了。

阿孃問我：「那小餘兒覺得自己做的對嗎？」

我用手指頭繳著衣角，思考良久才答道：「是對的！將士們不止是守護城門的，守護的更是國都，是大家的安居樂業！虧待他們就是虧待百姓，那樣就冇有人保護阿餘，讓阿餘天天開心的騎大馬了。」

阿孃溫柔似水將入攬入懷中，對我道：「那小餘兒就放手去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萬事都不用怕，阿爹阿孃都在你身後守著你呢。」

我想也是，我做的事情肯定不傻。

不然皇帝叔叔為什麼要叫二皇子每日和我一起，做米粥，搭暖棚？

那皇帝叔叔不就成了傻子的親爹？

我奮力拍了拍小腦瓜，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3

冬至又下雪了。

我不是很喜歡下雪。

但是我還是想看一看守城的將士們今天有冇有吃飽穿暖。

二皇子說我個子太小，要是掉進雪堆裡連頭都看不到。

他比我大五歲，個子也有兩個我加起來那麼高，索性把我抱在肩頭，讓我能毫不費力的就看見街上的車水馬龍，而不隻是來來往往的兩條腿。

我看見街邊的阿嬤在賣花燈，裡麵有個青藍色的螃蟹燈。

阿嬤手拎著燈，一捏一合，那螃蟹就好像活了似的。

我問二皇子借錢，我想買那個螃蟹燈。

二皇子卻捏了捏我的腮邊肉，笑道：「那小餘兒答應給我做媳婦兒，什麼都買給你！」

我剛想問他什麼是媳婦兒，下一刻花燈就被一個大哥哥買走了。

我頓時就急了，什麼也不顧的從懷裡跳下來，朝著花燈的地方追去。

我的腿太短，步子太小，被人群擠得跌跌撞撞。

腳底猛地一滑，一屁股跌在覆了冰雪的青石板上。

疼得我剛想哭，眼前卻出現了一個大螃蟹。

我愣愣的看著那張揚舞爪明暗閃爍的螃蟹，順著視線抬頭，那是一張能在冬日裡都能感覺到溫暖的笑臉。

「花燈送你，阿餘彆哭，要開心。」

4

我家多了一個人。

他就是送我花燈的哥哥，他叫沈逢玉。

他每日跟我三哥哥形影不離，我家飯桌上頓頓少不了的東西就是沈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