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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運,長安詭案錄 第6章 三方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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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霧在暗香苑的後院緩緩散去,露出狼藉的地麵。

月奴遁逃留下的那攤黑血還在,泛著詭異的泡沫。

司徒燁的橫刀已回鞘,刀柄上還沾著幾絲血練的殘渣。

他的目光,從地上的黑血,緩緩移到了薑綰身上。

那雙眼睛很冷,像淬了冰的刀鋒。

“不良司的人,”他開口,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為何會懂卦術?”

薑綰心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家傳。”

“家傳?”司徒燁上前一步,玄甲的甲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長安城懂卦術的,我大多知道。你姓薑……是薑氏卦門的後人?”

薑綰沒答。

原主的父親確實懂卦,但在她穿來之前就死了,死因成謎。

這身份,是福是禍,還說不準。

“不說?”司徒燁的手,又按在了刀柄上,“那換個問題。你為何要夜探暗香苑?又為何與這妖女動手?”

“查案。”薑綰道,“我說過了,她與三樁命案有關。”

“什麼命案?”

“三日之內,三具屍體,死狀相同,眉心皆有硃砂痕。”

薑綰語速很快,“第一具是城南乞丐,第二具是西市胡姬,第三具是我不良司的同僚蘇六。我查出線索指向暗香苑的月奴,所以來查。”

司徒燁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良久,他緩緩道:“你說的這三樁命案,我鎮魔司也有所耳聞。但……”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冷:

“但據我所知,那三具屍體的死狀,與一種禁術‘奪運術’極為相似。而能施展奪運術的,除了妖邪,還有一種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卦師。”

空氣瞬間凝固。

薑綰的呼吸,微微一滯。

“你懷疑我?”她問。

“不是懷疑,是合理推測。”

司徒燁的手,已握緊了刀柄,“三樁命案,你都在場。你會卦術,懂禁術。案發後,你深夜潛入暗香苑,與妖女交手——這一切,太巧了。”

“巧?”薑綰笑了,笑聲裡帶著嘲諷,“司徒校尉,若我是凶手,我為何要主動查案?為何要暴露自己會卦術?又為何要與你聯手追妖?”

“或許,”司徒燁的眼神更冷,“你是想借鎮魔司的手,除掉同夥,獨吞‘奪’來的運。”

“荒謬!”

“是否荒謬,查過便知。”司徒燁的手,已緩緩拔刀,“現在,請你跟我回鎮魔司。若你清白,我自會還你公道。”

刀已出鞘三寸,寒光凜冽。

薑綰看著那截刀鋒,心念電轉。

不能跟他走。鎮魔司那種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況且七日之期已過三日,她沒時間耗在牢裡。

可打,也打不過。

司徒燁是鎮魔司的校尉,武功深不可測。

方纔他斬月奴那一刀,快、狠、準,她自問接不住。

怎麼辦?

就在這時——

“嘻嘻……”

一聲輕笑,從院牆外傳來。

那笑聲很輕,很飄,像風吹過紙窗。

可在場兩人,都瞬間繃緊了神經。

是月奴。

她沒走遠。

“司徒校尉,薑娘子,”月奴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忽遠忽近,“你們聊得這麼熱鬨,怎麼不問問我的意見?”

話音未落,院牆外忽然飄進一道白影。

是月奴。

不,不是月奴。

是三個“月奴”。

三個一模一樣的身影,穿著同樣的水綠舞衣,梳著同樣的發髻,眉心同樣的硃砂痕,站在院牆的三個方位,將兩人圍在中間。

分身術?

幻術?

薑綰瞳孔驟縮。

司徒燁的刀,已完全出鞘。

“妖女,還敢回來?”司徒燁冷聲道。

“為什麼不敢?”三個“月奴”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帶著詭異的回響,“司徒校尉,你不是懷疑薑娘子是凶手嗎?巧了,我也懷疑。”

她頓了頓,三個身影同時抬手,指向薑綰:

“我親眼看見,三日前,她在亂葬崗布‘奪運陣’。那個乞丐,就是她第一個祭品。”

司徒燁猛地轉頭,看向薑綰。

薑綰心頭一沉。這妖女,好毒的心計。

“你胡說!”她厲聲道。

“我胡說?”中間的“月奴”笑了,笑容裡滿是惡毒,“那你解釋解釋,你指甲縫裡的血壤,是哪來的?那可是隻有亂葬崗纔有的土。”

薑綰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

指甲縫裡,確實還殘留著白日從亂葬崗取的泥。

司徒燁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手上。

“還有,”左邊的“月奴”接話,“你身上那股‘氣’,很特彆吧?那是奪了三人之運後,殘留的‘運息’。普通人聞不到,可我們妖,聞得清清楚楚。”

右邊的“月奴”最後補刀:“司徒校尉,你鎮魔司辦案,講究證據。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不動手?”

三個“月奴”,三張嘴,三套說辭。

天衣無縫。

司徒燁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看著薑綰,眼神複雜,有懷疑,有掙紮,最終化為決絕。

“薑綰,”他緩緩道,“對不住了。鎮魔司的規矩,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刀光,再起。

這一次,是斬向薑綰。

薑綰早有防備,在三“月奴”開口時,手已探入懷中。此刻見刀光劈來,她毫不猶豫,將懷中那三枚銅錢全力擲出!

“天地無極,八卦封魔——開!”

銅錢在空中炸開,化作三道金光,分彆射向三個“月奴”!與此同時,薑綰足尖一點,身形暴退,直衝院牆!

她不是要打,是要逃。

“想走?”

司徒燁冷哼,刀勢一轉,如影隨形,直追薑綰後心!

眼看刀鋒及體——

“司徒燁!”薑綰忽然回頭,厲喝,“你看清楚!”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麵銅鏡。鏡麵朝後,正對著那三個“月奴”。

鏡中,沒有三個身影。

隻有一個。

真正的月奴,躲在院牆的陰影裡,正雙手結印,操控著兩道幻影。

而她額頭的硃砂痕,正在緩緩滲血。

“幻術!”司徒燁臉色一變,刀勢硬生生止住,轉身就斬向陰影中的月奴!

“該死!”

月奴咬牙,再也顧不得偽裝,雙手一合,兩道幻影瞬間爆開,化作漫天血霧。

而她本尊,則化作一道白影,衝天而起,直往城外遁去!

“追!”

司徒燁想追,可血霧彌漫,視線受阻。

等他劈開血霧,月奴早已不見蹤影。

他回頭,看向院牆。

薑綰也不見了。

空蕩蕩的院牆上,隻留下一枚銅錢,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司徒燁走過去,撿起銅錢。

銅錢上還殘留著體溫,和一絲極淡的、清冽的“氣”。

是卦師特有的“清氣”,與奪運術的“濁氣”截然不同。

他握緊銅錢,望向薑綰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薑綰……”

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將銅錢收入懷中。

轉身,踏出血霧彌漫的後院。

夜還很長。

而這場三方混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城南,某處民宅屋頂。

薑綰伏在瓦片上,劇烈喘息。

方纔那一逃,幾乎耗儘了她的體力。

司徒燁的刀太快,月奴的幻術太毒,她若慢上半分,此刻已是一具屍體。

她從懷中摸出最後兩枚銅錢,握在掌心,汲取著其中微弱的靈氣。

七日期限,已過三日。

月奴逃了,司徒燁疑她,線索似乎全斷了。

可薑綰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一絲笑。

不,沒斷。

月奴在情急之下,暴露了最重要的資訊——

她會“奪運術”。

而且,她認得亂葬崗的血壤,認得奪運後的“運息”。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不僅會奪運術,很可能,那三樁命案,就與她有關。

甚至,她就是凶手。

薑綰緩緩坐起身,望向暗香苑的方向。

紅紗燈籠還在風中搖晃,像在嘲笑著什麼。

“月奴,”她輕聲自語,“你以為逃得了嗎?”

她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是陳五那方繡著“月”字的帕子。

帕角,沾著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粉末。

是胭脂。

暗香苑特製的胭脂,隻有頭牌姑娘能用。

而月奴,正是暗香苑的頭牌。

薑綰將帕子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胭脂的甜香裡,混著一絲極淡的、熟悉的陰煞氣。

與三具屍體上的,一模一樣。

“找到你了。”

她收起帕子,望向東方。

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她的七日之期,還剩四日。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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