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林鳳嬌麵色凝重的開口道:
“惡鬼道詛咒,我確實聽聞過。”
王衛國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壓著聲音問:“師兄,您真瞭解這咒?”
“源自上古惡鬼本源神魂,綁在你的血脈和神魂裡,靠鬼魂、陰煞之氣養著。你吞的鬼越多,實力越強,詛咒反噬也會跟著變重。”
許禁開口:
“最後會怎麼樣。”
“一開始心煩氣躁,容易動殺念;慢慢啃內臟、耗神魂,到最後吞掉你的意識,你就成了沒自我的惡鬼軀殼。”
林鳳嬌實話實說。
王衛國臉色一沉:
“那能不能解,或是壓住?”
“解不了。”林鳳嬌搖頭。
“靠著陣法道術壓製,治標不治本,反而會激起詛咒提前反噬。”
“你已吞噬過鬼物,對嗎?”
“嗯。”許禁點頭。
“難怪咒體活躍了不少。”
林鳳嬌淡淡道,
“這咒順著你的路子長,你吃鬼變強,它就跟著進化,實力漲得越快,反噬來得越快。”
說完,他重新看向許禁:
“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留在茅山,我用秘法加上鎮咒,長期壓住詛咒。能放慢神魂被侵蝕的速度,但往後一隻鬼都不能碰,一旦吞噬,詛咒立刻爆發。靠山中靈氣和清心法門硬熬,日夜都要忍著蝕骨的飢餓。”
林鳳嬌接著說道:
“第二條,不封咒,我傳你一門守心神訣。你照常可以吞鬼,提升實力,延續生命。不過,被反噬的時候,能否成功守住心神,就得看你自己了。”
“風險你自己掂量,哪天扛不住戾氣,就徹底淪為惡鬼,屆時,我會親手將你滅殺!”
林鳳嬌說完身旁震出一股道法正氣。
王衛國立刻開口:“師兄,這條路太冒險了。”
“日子是他過,旁人替他做不了決定。”林鳳嬌靜靜看著許禁。
許禁低頭沉默幾秒,心裡想得通透。一輩子困在山上忍飢受製,他做不到。
他擡眼,語氣平靜:
“我選第二條。我不想被捆著過日子。
“你想好了嗎?選定第二條,你的結果如何便不可知。”
“我想好了!林師伯,您傳我法訣吧。”
許禁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林鳳嬌靜靜看他兩秒,緩緩點頭:
“好。倘若你往後道心穩固,修為到達一定層次,甚至有機會反過來吞噬剝離自身惡鬼道詛咒。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
說完他轉頭看向林濤:
“你的修道根骨得天獨厚,論修行天賦,就連自小修道的馬涵,也遠不如你。”
他視線沉落,盯住林濤那隻漆黑的右眼:
“不過,那隻怨魂,她還會找上你的。”
林濤肩膀微僵,沒說話,默默記下這句話。
林鳳嬌收回目光,不再贅述其他。
“心守元陽,神定靈台,摒陰驅戾,鎖妄鎮煞,魂歸本我,萬邪不侵。”
“一共二十四字,閉目默誦即可。”
“晨起空腹誦百遍,入夜睡前誦百遍;但凡心生戾氣或神誌不清時先誦此咒穩住神魂。”
“心法隻守本心,不傷你體內本源,剛好適配你的詛咒,不會觸發反噬。”
許禁閉著眼默背兩遍,牢牢記住口訣,睜眼躬身:“記下了,多謝林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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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兩人安置事宜,王衛國鬆了口氣,對著林鳳嬌拱手告辭:
“山下還有幾樁案子,我不能久留,兩個孩子勞煩師兄照看。”
“放心。”林鳳嬌頷首。
王衛國又簡單叮囑許禁、林濤安分修行、聽從安排,不多耽誤,轉身離去。
二樓祠堂隻剩四人。
林鳳嬌起身走到窗邊,語速平緩分派修行任務。
“林濤,每日卯時到這間祠堂報到。我帶你修茅山道心、基礎吐納法門、門規戒律,上午三個時辰,我親自授課。”
他看向門口垂手站立的馬涵:
“午後未時到日落,你帶他後山練功,拳腳基礎和肉身耐力,從頭帶起,不必留情。”
“知道了,師傅。”
馬涵乾脆應聲。
林鳳嬌最後看向許禁:
“後山西側閑置木屋歸你住,平日裡自行參悟清心神咒即可。”
“明白。”許禁應聲。
自此茅山山居修行,正式步入正軌。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濤就準時走進二樓祠堂。
林鳳嬌盤膝坐在蒲團上,不疾不徐帶他修行。先教最基礎的正陽吐納,一呼一吸對應靈氣流轉,糾正林濤呼吸節奏,再逐條講茅山門規。
林濤性子踏實,坐得住冷闆凳,安安靜靜聽課,反覆練習吐納。
上午靜心修道結束,午後馬涵準時來找林濤,帶他走到後山平整空地上。
後山雜草修剪乾淨,空地空曠涼快,是師徒平日練功的地方。
馬涵不搞花架子,上來先掰正林濤站姿,從紮馬步開始練基礎。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別超腳尖,腰桿挺直,別塌腰!”
馬涵站在他身側,伸手輕輕頂住他後腰,一用力就把林濤塌下的腰頂直,
“紮半個時辰,動一下加十分鐘!”
“師姐,不用這麼嚴格吧。”
林濤討好的笑著說。
“嗯?”
馬涵僅是瞥了他一眼,林濤就趕緊正色,按照要求來做。
林濤咬著牙紮馬步,沒練過拳腳,大腿很快發酸發抖,額角冒細汗,渾身緊繃不敢亂動。
馬涵就站在一旁抱著手臂看著,麵無表情監督,半點不心軟。
基礎站姿熬完,開始練直拳、格擋、近身躲閃,都是最樸實的實戰拳腳。
林濤零基礎,動作僵硬笨拙,出拳無力,躲閃遲緩。馬涵乾脆直接上手對練,放慢動作陪他切磋。
馬涵出手收著力道,但招式乾脆利落,精準扣住林濤出拳破綻,擡手輕擋、側身避讓,手肘輕輕磕一下林濤小臂,手掌按住他肩頭輕輕一推。
林濤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屁股發麻。
“發力錯了,手臂別僵,腰腹使勁。”
馬涵垂眸看著他,指正問題。
“好嘞師姐!”
林濤笑著講。
“別嬉皮笑臉!”
“好嘞師姐!”
林濤笑著回應。
林濤爬起來拍掉褲子上的草屑,重新站好。
一下午反覆對練,林濤次次被輕鬆放倒,身上磕出多處淤青,渾身痠痛乏力。
最後一次他急於反擊,出拳過猛腳下打滑,自己原地絆了一下,直接往前踉蹌撲出去,摔了個狗吃屎,惹得一旁冷眼旁觀的馬涵沒繃住,笑了出來,又飛快壓下笑意。
“師姐,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
“滾。”
“好嘞師姐!”
……
傍晚收工,林濤累的坐在石階上大口喘氣。
而另一邊,西側木屋的許禁,日子倒是安靜單調。
盤膝坐在木榻上,閉目反覆默唸二十四字清心神咒。
從一開始刻意背誦,到後來唇齒微動,心神自發流轉口訣。
他慢慢感知咒力順著神魂鋪開,一點點包裹體內躁動的惡鬼詛咒,渾身舒爽。
他不急著提速,慢慢打磨心法,整個人愈發沉靜,周身外露的陰氣,也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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