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宮的廚房在一月第二週起了一場不聲的政變。
維克托喝了十幾年的黑咖啡,每天清晨六點準時現磨,莊園裡從廚房到走廊都浮著那層焦苦的霧氣。
第二天早上,廚房臺麵上擺的是一壺大吉嶺紅茶。
主廚問莫羅,莫羅隻說了四個字:“暫停咖啡。”
隨後咖啡機被收進了儲櫃最深。
私人醫生開的孕期食譜寫得漂漂亮亮,葉酸含量確到毫克,宋棠吃一口吐兩口,對著那盤菠菜燴蛋哭喪著臉。
跟維克托說這句話的時候蹲在馬桶邊上,頭發七八糟黏在臉頰上,好不容易把那陣痙攣熬過去了。
“裡麵有米……煮很久那種,稀的。什麼都不放。”接過紙巾了,嗓子啞得厲害。“就白粥。”
米粒煮散了,底下焦了一層,稠得拿勺子都不,宋棠舀了一口,搖頭。
第三天早上莫羅在廚房門口攔住了正要回書房繼續理事務的維克托。
那天晚餐桌上出現了一隻青花瓷碗,碗裡是綿的白粥,米粒煮化了大半,表麵浮著一層亮的粥油。
吃完之後歪在餐椅上,滿足得眼睛都瞇起來了,朝維克托出兩隻手:“快抱我。”
摟著他的脖子,把整張臉埋進他肩窩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舒服”。
夜裡是另一回事。
有時候是胃在翻湧,有時候什麼原因都沒有,就是睜開眼了,心慌。
宋棠從被子裡拱出來的時候維克托已經坐起來了。
“想吐?”
他披了件睡袍出去,幾分鐘後端了一杯熱牛回來。
“腰疼。”
的腰窩很小,他一隻手差不多就能整片覆住。
“維克托。”
“你說它長什麼樣?”
“現在大概扁豆那麼大,書上畫的跟個小蝌蚪一樣。”自己說著說著就笑出來了,“醜死了。”
“你覺得會長得像誰?”把腦袋歪過去蹭他的下。
“鼻子要像你,你鼻子好看。”
“眼睛要像我,不對,你眼睛也好看。”越說越興,睏意全跑了,攥著他的手翻來覆去比劃。
歪著頭想了想,“取名字的事你想過沒有?男孩什麼,孩什麼?”
“我說真的!你也得出意見啊。”
維克托低下頭,了的發頂。
宋棠撇了撇,“你好敷衍。”
被整個裹進了他的睡袍裡,暖洋洋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睡著了,臉頰在他口,手還放在自己肚子上。
指尖停在的手背上方,懸了兩秒,然後繞過去,把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從的肚子上移開了,按在了他的心口。
意大利語看不懂沒關係,圖夠多。
“你看它長尾了,跟條魚一樣。”
一月十一號下午。
“來來來——”拍沙發墊子他過來。
把家居的下擺上去,小腹還是平坦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看著那片皮。
維克托俯下。
他張了張。
宋棠歪著頭,“——你張啦?”
宋棠忍不住笑起來,小腹隨著笑意一陣一陣,“我讓你說話呀,不是親它。”
“那打完招呼了總該說話了吧。”
拇指在的骨上蹭了一下,把擺替拉回去蓋好,“下次。”
他拿指節蹭了蹭的臉頰。
臉頰的弧線收窄了一圈,下頜的廓顯出來,倒把那雙上挑的眼睛襯得更大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