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徹底黑了,湖也黑了,天花板上連一點反都沒有。
淚水從眼眶溢位來,沒有,任憑它們往下流。
從地板上站起來,去衛生間。
盯著鏡子看了兩秒。
撕開紙盒倒進鍋裡,燃氣灶打著了火,藍的火焰著鍋底。
湯咕嘟冒泡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駐伯爾尼使館領事部值班電話已經打通。明早九點視訊核實份,我把你的戶籍和出生證明原件掃描發過去。急旅行證最快兩個工作日。你把那邊地址發來,使館會安排寄送或就近領取。爸爸在理,你安心等。”
宋棠看著螢幕上那幾行字。
把地址打好,發了過去。
開啟了宋衡禮淩晨發來的視訊連結。
畫麵先是一片模糊,隨後跳出來兩個窗格。
左邊的人四十多歲,頭發攏在腦後,無框眼鏡,西裝翻領上別著一枚小小的國徽。
攝像頭的角度把後的瑞士國旗和中國國旗一齊收了進去。
宋棠抬起臉,廚房的日從側麵打過來,把半張臉照得亮。
“請報一下您的全名。”
“出生日期。”
“出生地。”
“請描述一下您戶籍頁上的家庭住址欄容。”
領事在螢幕那頭核對完畢,合上資料夾,抬起頭。
也許是同。也許隻是一個中年人對著一張太年輕、太憔悴的臉時自然生出的注意力。
“沒有了,謝謝您。”
他看上去一夜沒睡。
“好。”
可此刻鏡頭把他放大到兒麵前,平時的理早已不復存在。
“嗯。”
宋棠的手擱在桌麵下麵,拇指按在小腹上,隔著,指腹覺不到任何隆起。
可它在那兒,嵌在子宮壁上,靠的活著。
現在不行。
他會有一百個問題。
四十八小時,先撐過這四十八個小時。到了香港,腳踩到自己的地麵上,再一件一件地拆。
通話結束後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
三聲敲門。
是盧卡,今天換了一件灰高領,大搭在臂彎裡,手上多了一隻白紙袋。
他進來把紙袋擱在餐桌上,麪包店的標誌印在外麵,“吃了嗎?”
他看一眼,沒追問。
“使館辦好了?”宋棠拿過巧克力暖著手。
盧卡點頭。
等喝了兩口巧克力之後他才開口。
怔愣。
“恩佐不是會主查我行程的人。”
“馬爾科跟著維克托在蘇黎世,但莊園留了人。馬廄、灰馬、村莊……這條線查起來不費功夫。神父說了馬是路上撿的,但他們不會停在神父的話上麵。往外畫圈,山路上沒有監控,可邊境附近有查攝像,我的車牌如果被拍到——”
不需要說完。
時間問題。
“明天下午三點拿證件,蘇黎世機場兩個小時車程。”宋棠放下杯子,“來得及嗎?”
盧卡的拇指蹭著桌麵,停了一下,“日瓦飛。繞遠,但國際航班更。拿到證件直接上路,三個多小時到日瓦,當晚就有經轉航班去香港。”
“我送你去。”
遠一艘渡正在靠岸,汽笛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一聲。
盧卡從口袋裡掏出一隻舊款手機,那種隻能打電話發簡訊的直板機。
宋棠剛要接過來,桌上的手機亮了。
螢幕浮著一條來電提示。
“嗡——嗡——嗡——”整麵桌子跟著細細地。
Viktor
宋棠盯著那個名字。
振停了。
三秒,五秒。
盧卡手拿起手機,他的目掃過去。
他把螢幕轉向。
Dove s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