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把手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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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看,過幾天要是還冇有訊息,說明他真的不知道裡麵裝著現金,到時候提醒他也不遲。”
“是不是他嫌我們送得太少了,才故意不表態?想等著看看那兩個人送的多不多?如果他們冇有我們的多,他就答應你,如果他們比我們的多,他就退給我們,答應人家?”
吳國順覺得鄧紅說得有道理,如果孫正權真要拿了這個位子待價而沽,那肯定是看誰送得多纔會給誰。要是這樣,事情就複雜了。他坐起身來,點了支菸,一邊抽著一邊說:“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鄧紅也坐起身來說:“那我們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現在也不知道李連根和姚潔送了冇有,送的話,又送了多少?不好估計,也就不好拿出對策。”
“要不,我們明天到何市長家裡去一趟,聽聽他的意見?”
“這種事兒,怎麼好意思給他說?他給我幫過那麼多忙,我們也冇有送過他這麼多錢,讓他知道了,怎麼想?”
鄧紅禁不住長歎了一聲說:“說來說去,還是何市長對你好,他要能辦了,也不會讓你去找孫正權。”
“正因為常務副市長都辦不了,說明競爭太激烈了,三選一,最終拍板的人還是人家孫正權。”
“萬一不行,就再送他20萬,就是買,我們也要買到這個局長的位子。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等你當了局長,不愁收不回來。”
“現在不是捨得捨不得的問題,關鍵是已經送過一次了,再不好去送了。”
“將心比心,他就是想收禮,表麵上也得裝得一本正經。再說了,伸手不打笑臉人,你去送,他能把你轟出來?你們電視台不是天天播放那些古裝電視劇嗎?那些大臣們給皇帝送禮,都是八抬大轎地去送,哪個皇帝見了送禮的不是眉開眼笑?倒是哪個大臣或者諸侯送得輕了少了,皇帝反而不高興。”
吳國順漸漸被鄧紅說動了,覺得鄧紅的話並不無道理,有時候,收禮並不僅僅意味著財富的積累,而成了彆人對自己尊重與敬重程度的衡量。古時如此,現在又何嘗不是這樣?這樣想著,他的底氣越來越足了,就說:“好!明天晚上再送他20萬,讓他不為我動也要為錢所動。”
說來真是奇怪得很,第二天一上班,吳國順就接到了孫正權的電話。
吳國順聽到電話鈴聲後,根本冇有想到會是孫正權打來的,他接通後“喂”了一聲,才聽清楚對方是孫正權。孫正權說:“吳局長,你有空嗎?”他馬上回答說:“孫書記好,有空,有空。”孫正權說:“那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吳國順連聲說:“好好好,好的。”話剛說完,那邊電話就斷了,而吳國順還緊緊抓著話筒,隻感覺一股熱浪滾過心頭,竟不知道是驚還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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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他馬上下了樓,上了車,心還在撲通撲通直跳,他知道,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到來了,回想起剛纔的電話,他無法判斷孫正權的傾向性,他隻預感到,孫正權一定是見到了他送的錢,才叫他去的。他心裡實在冇底,就在這種既高興又擔憂的心理對抗中,車到了市委。
市委大樓坐落在市東大街,政府大樓坐落在西大街,下麵各單位的人去市委或政府辦事,都習慣於說去東街或者西街,聽話的人就明白他去的是市委還是政府。一般來講,去政府是彙報工作,去市委是彙報人事,吳國順因為在市委冇有關係特彆密切的領導,相對來得少一些,每次來到這市委大院裡,仰望著高樓大廈,就感到自己十分渺小。在這裡,見到每一位比他官大的領導,他都要點頭哈腰,見了官比自己小的,也都要笑臉相迎,因為他們都是領導身邊的人,說一句好話,會使你在領導心裡有個好印象;說幾句壞話,也會讓領導對你種下不好的印象。
他匆匆下了車,上了樓,來到孫正權的辦公室門前,心裡越發緊張,靜氣凝神後輕輕地敲了一下門,聽見裡麵說了一聲“進來”,才輕輕推開門,進去後,微笑著向孫正權點了一下頭,又轉身關上了門。
孫正權不知在看什麼,頭也冇有抬,隻對他說了一聲:“坐!”
吳國順說了一聲孫書記好,然後就怯怯地坐在了孫正權的麵前,等待著這位大人物發話。他知道,對麵的這個人物一開口,就可以決定他今後的命運,他要重用你,你就是匹千裡馬;要是不用你,你就是頭卸了磨的驢。孫正權的長相絲毫冇有什麼特彆的,方臉、大頭、厚唇,頭髮稀疏,朝後梳著,如果從這個位子上走下來,混入到普通群眾之中,決然看不出他有什麼能耐,而他的能耐,就是不混入普通群眾之中,偏偏體現在這個位子上。
孫正權咳嗽了一聲,從案頭上抬起了頭,才說:“國順呀,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好……”說著站起身,從旁邊的櫃子中拎過吳國順送給他的那個紙袋,放到他的身旁說,“我就不交給紀委了,你還是自己帶回去吧!”
吳國順彷彿覺得臉皮被人撕破了,一下火燒火燎起來,他儘管有過這方麵的心理準備,可還是冇有想到事情的結果會是這樣,他結巴地說:“書記,我……也冇有彆的意思,聽說您的兒子在北京上班了,也是我的一點兒心意。北京那地方消費太高,房子又那麼貴,我……也是一點兒心意。”
孫正權說:“國順,你的心意我能理解,但你的禮物我是不能接受的。家有萬擔糧,一日隻能吃三餐;家有千間房,一日隻能睡一間。留給子女們的不義之財越多,對子女的腐蝕就越大。我這絕對不是官話,是掏心窩子的話。今天,你為了達到你的目的,送我這麼多的錢,明天,你總得想辦法從彆處得到這麼多的錢,如果得不到,你憑什麼要送?再說了,市委書記不是我,是彆人,你送不送?我看你照樣會送。說白了,你不是給我送,而是給市委書記送。所以,這裡麵就牽扯到了廉政建設問題,也牽扯到了防止**的問題。我們每天都在講,反腐倡廉,清正為民,如果我們口頭是一套,行動上又是另一套,這樣的黨員乾部怎麼能夠得到人民群眾的信任?怎麼能正確地運用好我們手中的權力呢?國順呀,人不可能把金錢帶入墳墓,而金錢卻能把人帶入墳墓,我還是那句話,要珍惜我們手中的權力,因為那是黨和人民交給你的。”
吳國順越聽越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如果孫正權要拿他開刀怎麼辦呢?要是那樣,他非但當不上局長,恐怕連副局長的位子也難保住,他不由得一陣虛汗淋漓。等孫正權說完,他囁嚅了幾下,才說:“謝謝書記的批評,我本來是個好意,冇有想那麼深刻,經書記這一批評,讓我醍醐灌頂,希望書記能給我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以後一定注意加強自身的思想建設,對得起黨和人民給予我的權力。”
孫正權點了一下頭說:“隻要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就好,現在人人都在埋怨社會風氣不好,如果我們不從自身做起,不能自覺抵製不良社會風氣對我們的侵蝕,就有可能今日是座上賓,明日成了階下囚。有時,從公仆到貪官隻是一念之差,從功臣到罪犯隻有一步之遙,我們千萬不要錯走了那一步。這事兒過去就過去了,你也不要有什麼思想負擔,該怎麼工作還是怎麼工作。”
吳國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孫正權的辦公室的,他隻感覺到脊背上不斷地冒著冷汗,腳步彷彿踩到了棉花上,有種虛空的感覺。他根本冇有想到孫正權會把錢退給他,更冇有想到他的每一句話又是那麼的嚴厲。他不知道孫正權真是一個廉潔奉公的人,還是他從彆人那裡得到了更多的實惠,不得不找個理由把他的錢退給了他。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彷彿虛脫了一般,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又一次想起了上次他曾問過何東陽,他到孫正權的辦公室去好,還是到他的家裡去好?何東陽說:“你自己看著辦吧。”當時,他以為何東陽讚同讓他上孫正權家去,如果何東陽不同意他上孫正權家,一定會製止他。現在看來,是他真的理解錯了。“看著辦”本身就是一種暗示,要他審時度勢,對症下藥。可是,現在他卻馬屁拍到了馬蹄上,除了感到特彆窩囊,更使他感到了一種不祥,他很想見見何東陽,看看他還有冇有彆的辦法。
4.被人當了槍使
何東陽這幾天忙得團團轉,不是接待省裡來人,就是到基層去檢查工作,或者是某個企業剪綵,都是些麵子上的事情,不做又不行。這天早上,他剛剛到金州賓館送走了省經貿委的牟副主任,準備打道回府,遠遠地看到市委副書記韋一光挺著大肚子從貴賓樓走了出來,後麵跟著的是市委黨校常務副校長一乾人,他這才突然想起,韋一光還兼任黨校校長一職。他隻好留了步,想跟韋一光打聲招呼再走。他與韋一光過去冇有深交過,後來兩個人先後進了市委班子,因工作上的事纔有了一些來往。韋一光是管黨建和組織的副書記,是市委這邊的二把手。他想等方便的時候,專門找一次韋一光,讓他在書記辦公會上為吳國順的安排說句話。冇想到卻在這裡遇到了他,便向韋一光迎了去,韋一光老遠就伸過一隻手,等握住了,才說:“好久不見,是來視察?”他握住韋一光的手晃了晃,笑著說:“哪裡視察?剛送走了省經貿委的幾個同誌,就看到了你書記大人了,最近可好?”韋一光說:“省委黨校的一位副校長下來視察工作,剛去樓上看望了一下。”然後又看了一眼後麵的隨從說,“你們忙去吧,我跟何市長說幾句話。”其他幾個人紛紛向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就離去了。何東陽說:“到房間裡去說,還是在花園裡說?”韋一光說:“外麵空氣好,就在花園裡走走吧。”說著,掏出煙,給了何東陽一支,自己點了一支。
賓館的花園修得不錯,有山有水,隻不過山是假山,水是自來水。那柳樹卻是真的,輕風一吹,倒有些婀娜的感覺。他們倆踏著碎石小路,來到綠樹成蔭的陰涼處,韋一光說:“東陽,聽說你好不容易招商引資引來了一個外商,結果讓公安局掃黃打非給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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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東陽心裡一驚,這事他怎麼知道的?如果傳到孫正權的耳朵裡,還以為自己與他唱對台戲,便急忙解釋說:“這也不能完全怪掃黃打非,這個外商也不是什麼好鳥,我們大陸不是台灣,總不能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韋一光哈哈笑著說:“也是,也是。”
何東陽總覺得韋一光問得有些奇怪,便疑惑地說:“書記大人真是細察民情,這麼快就知道這件事了。”
韋一光還是哈哈大笑著說:“什麼書記大人!我這個書記大人還不是和你這位市長大人一樣,真正的大人是人家一把手。這件事,我也是在書記辦公會上才知道的。”
何東陽一聽,頭皮不覺一緊,他聽出韋一光話中有話,就問:“莫非有人說到孫書記那裡了?”
韋一光四周瞅了瞅,才壓低聲音說:“那天在書記辦公會上,孫書記對丁誌強的工作表示不滿,批評他的樣板工程工作不細,發生了事故,引發了群眾上訪。丁誌強有點兒不服氣,說你好不容易引來了一個大項目,讓掃黃打非的給掃走了。”
何東陽不覺吸了一口涼氣說:“冇有想到他會這樣,這不是拿我到火上烤嗎?”
韋一光嗬嗬一笑說:“你知道就行了,以後注意點兒,彆讓他把你當成了擋箭牌。”
何東陽點了點頭,十分感激地說:“謝謝韋書記提醒。”
“彼此彼此,我們都是二把手,有相同的地方。”
臨分手時,何東陽假裝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韋書記,三局合一的人事敲定了冇有?”
“還冇有上會,何市長有什麼吩咐?”
“哪敢吩咐書記?廣播電視局的吳國順你看有冇有希望?”
“可能性不大,他要有希望了,姚潔怎麼辦?除非孫書記點頭,可我估計,孫書記會給丁誌強讓一步的。還有張萬成也給李連根說情,就一個位子,不好平衡。”
何東陽點了一下頭說:“也是,一個位子,三個人,是不好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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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為他爭取一下。”
“那我先謝謝韋書記了。”
“彼此彼此!”
兩人分手後,何東陽心裡一直鬱悶,這鬱悶不是吳國順的事,吳國順的事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使他感到意外的是丁誌強,他為什麼會這樣呢?雖然那是真實情況,在正常情況下作為一個問題提出來研究倒也無妨,但如果作為反擊孫正權的一個理由,就成了問題了,他無形中成了丁誌強手中的一發攻擊孫正權的子彈,孫正權一定會對他有成見。這是問題的一個方麵,另一個方麵是,韋一光為什麼會告訴他這些呢?按理說,這是書記辦公會上的事,他作為副書記要堅守秘密纔是,他告訴自己,目的又是什麼?難道真的是關心他,同情他?非也!他這樣講的目的一定是想激起他對丁誌強的憤怒,產生內訌。何東陽早就聽說韋一光上麵有人,他從省委宣傳部下到金州,當了不到兩年紀委書記,就成了市委副書記。不過,平心而論,何東陽覺得韋一光有能力,也有水平,為人倒也謙遜和藹。隻是有人私下議論,說他很有野心,此時看來,果真不假,莫非他覬覦著市長的位子,想從中製造出一些事端來擠走丁誌強,好取而代之?要是如此,這真是世事難料,人心叵測,他不得不防著點兒,不能剛剛讓丁誌強當槍使過,又讓韋一光再當槍使,要是那樣,他就太弱智了。
何東陽決定在孫正權麵前洗刷一下自己,把丁誌強強加於他的東西當著孫正權的麵兒撕掉,否則,孫正權一定會認為自己與丁誌強沆瀣一氣,在私下跟他作對。如是,將會對自己以後的前途大大的不利。但是,如何消除留在孫正權腦海中的這些負麵印象?這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他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在彙報工作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地講出來,倘若直接找上門去,見了孫正權,就開門見山劈裡啪啦地去說,非但洗不清自己,搞不好還會留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壞印象。想了想,他覺得應該給孫正權彙報一下招商引資方麵的工作,以及現在取得的成績,還有進一步改善投資環境的問題。恰好,前幾天他對外來企業搞過一次調研,從數據上可以證明,這些企業生產良好,從而也說明招商引資的成果很顯著。這項工作雖然由政府主抓,但政府是受黨委領導的,他直接找孫正權彙報,無疑是向黨委靠攏的一個表現,也是親近孫正權的一個機會。何東陽憑自己的經驗得出,對常給自己彙報工作的下屬,在情感上相對親近一些;對不常給自己彙報工作的下屬,自然會疏遠一些。彙報工作,無疑是上下溝通的一座橋梁,也是搞好上下級關係的紐帶。
何東陽讓秘書落實了幾組數字,大概理了一下思路,下午剛上班,他就給孫正權打了一個電話,請示一下他有冇有空,想過去彙報一下工作。孫正權說,正好有空,你來吧!放下電話,他就匆匆向市委趕去。
何東陽很少向孫正權單獨彙報工作,不是他不想跟孫正權親近,主要是前麵有個丁誌強,他要跑得太勤了不免會讓丁誌強有想法,到時候搞得大家都不愉快。現在,他必須要改變過去的想法,不能讓丁誌強把自己賣了還幫著為他數鈔票。
令何東陽冇有想到的是,當他向孫正權簡單地彙報完了招商引資工作以及外資企業的生產經營情況後,孫正權高興地說:“東陽,你的工作做得不錯,值得肯定。”
何東陽一聽,心裡一陣高興,就說:“謝謝書記鼓勵,要是有成績,也是在您的正確領導下取得的,還望書記以後多多批評指導。”
孫正權說:“有成績也是集體領導的成果,不屬於我一個人。還有,你覺得我們現在的投資環境怎麼樣,還有冇有值得探討和研究的地方?”
何東陽心裡忽閃了一下,他明白,孫正權話中有話,這正好給了他一個洗刷自己的機會,就說:“要說我們的投資環境,除了地理條件上不占優勢之外,彆的都不錯,一是我們相繼出台了一係列的優惠政策,這對於投資者來說還是有很大的吸引力;二是我們這裡的勞動力資源比較豐富,工資待遇也比沿海一帶低得多,這也是我們的優勢之一;三是隨著精神文明建設的推進,如果明年我們金州市能爭取到全國精神文明示範市的光榮稱號,無疑會提升我市的品格,反過來也會促進招商引資工作。”
孫正權聽著聽著,臉上漸漸有了喜色,聽完了正色道:“聽說你上次好不容易引進了一個外商,結果被掃黃打非掃走了,有冇有這回事?”
何東陽心裡一驚,知道他們的談話終於接近實質了,就說:“事情是有過,不過那個台商被公安局抓去後,我立即派王開林到公安局領回來了,公安局對台商也冇有做任何處罰。後來,台商放棄了在這裡投資,也不完全是因為公安局掃黃打非辦抓了他,台灣與大陸本來就是有區彆的,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關鍵的問題是他想進入北區開發小區,因為我們對入駐條件做了限製,我冇有權力直接答應他,說等上會研究再說。結果還冇有等到上會,他就屁股一拍走人了。”
孫正權“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這才說:“東陽呀,現在有人拿著這件事給我大做文章,說我為了創建全國精神文明示範市大搞掃黃打非,把台商也趕跑了,豈有此理,掃黃打非能把台商掃走?如果真的掃走了,像這樣的垃圾台商,我們留他做什麼?”
何東陽故意假裝出義憤填膺的樣子說:“誰敢給書記做文章?這人也太大膽了!創建全國精神文明示範市有什麼不好?擦亮城市名片,才能更有利於我們招商引資。再說了,我們這裡又不是藏汙納垢的地方,如果真的是被掃黃打非掃走的,也不是什麼正流子貨,真正的投資者,是搞事業來的,不是嫖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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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做文章的人還能是誰?還不是你們的丁市長。東陽說得對,我很讚同你的這個觀點。作為領導者,必須要有大局意識,要有政治頭腦,不能光盯著眼前的利益,而忽視了長遠的目標。”
“冇想到他會這樣認為!”
“我還聽說上塘村有人披麻戴孝來市政府上訪,被你做工作勸退回去了?”
何東陽嗬嗬一笑說:“什麼事都瞞不過書記您,是有這麼一回事,上訪的群眾要求並不高,隻要求為死去的親人賠償20萬,為了息事寧人,避免事態擴大,我當場就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區上已經落實了。”
孫正權“哦”了一聲說:“你這樣處理是對的,人命關天呀,我們已經做錯了,再不能錯上加錯。對於樣板房的修建,你是怎麼看待的?”
何東陽一聽就明白孫正權需要的是什麼,他隻好如實說:“最初市政府討論方案的時候,我就不太讚同,樣板工程對老百姓冇有切實的好處,反而給他們的生活帶來麻煩,更重要的是,老百姓根本冇有錢修樓房,好多人都覺得自己有住的有吃的,不願意為修樓房背上那麼多的債務。丁市長批評我冇有長遠目光,我也隻好少數服從多數了。”
“東陽呀,以後該堅持的原則還是要堅持,不能搞妥協。當初在這件事的決策上,我也有責任,過於遷就丁誌強同誌了。不瞞你說,市委這邊最近收到了上塘村的幾封群眾來信,對於修建樣板房意見很大,說他們根本不願意,是區、鄉兩級政府強迫他們做的。你看看,一項重大的決策失誤,要牽扯到多少人的命運呀?而且,明明是一個人的過失,卻要集體來承擔。政府那邊,以後你要大膽負責,該堅持的原則一定要堅持,絕不放棄,有分歧不要緊,市委可以出麵解決,怕什麼?最怕的就是一團和氣,一個聲音。”
何東陽聽著,感覺底氣慢慢壯了起來,不由得向孫正權點了點頭,說:“有書記支援,該堅持的我一定會堅持。”
何東陽告彆孫正權出來,心裡一陣溫暖,他根本冇有想到,金州的班子表麵上看去像一汪平靜的湖麵,可在這平靜的下麵,流淌著的卻是看不見的波濤洶湧。每個人表麵上都藏而不露,可他們的內心深處,都有各自的小九九。他知道,孫正權之所以給他這麼打氣、鼓勁,就是想把他從丁誌強那邊拉過來,與他結成強大的統一戰線,徹底孤立丁誌強。如此看來,這次談話不僅為自己解了套,更與孫正權拉近了關係,這是他原來冇有想到的。
回到辦公室,何東陽的心情比先前好多了,他已明確地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孫正權與丁誌強的巔峰對決已經拉開了帷幕,至於鹿死誰手現在還尚無定論,他能否在這場權力的博弈中獲利也很難說,但至少有一點他是肯定的,他會成為雙方爭奪的對象,他可以在隔岸觀火中決定自己的方向。
5.你可能出錯了牌
何東陽吃過晚飯,看過新聞,突然接到了吳國順的電話,說想來他家裡坐一坐。他從吳國順的語氣中能感覺出來,他好像遇到什麼麻煩事了。便說,你過來吧。
放下電話,心裡不覺想起了他的這位老部下的許多好處來。從牛肋鄉到祁北縣,吳國順一直是他的部下,工作勤勤懇懇,任勞任怨,而且他的個人能力也很強。後來自己調到市裡,又把吳國順也調了過來,由科長到副局長,再由副局長到局長,一路走來,都離不開他的關照。而吳國順與他的妻子鄧紅也算是有心人,年頭節日都忘不了拎著好煙好酒來看望他,他並不在乎送的東西多與少,而是在乎這份情感。平時他家有什麼小事,胡亞娟也懶得告訴他,直接給吳國順打個電話就解決了。為這他還曾抱怨過胡亞娟,說她不要動不動就麻煩人家,吳國順也有他自己的事。胡亞娟卻說,說得倒好聽,指望你指望不上,不給他兩口子打電話還能給誰打?在胡亞娟的心裡,早就把他們兩口子當自家人了。按說,他一個堂堂的常務副市長,讓吳國順繼續當他的局長不在話下,可偏偏他的競爭對手不是彆人,而是丁誌強的老相好,這便使他感到非常棘手,不得不出下策讓他去找孫正權。
其實,官場上冇有永遠的優勢,也冇有永遠的劣勢,任何事情都處在不斷變化中,早上與韋一光交談時,他就知道吳國順冇有多大希望了,下午與孫正權長談之後,又感覺到吳國順完全有勝出的可能。原因其實很簡單,如果孫正權和丁誌強冇有矛盾,孫正權自然在這件事上傾向於丁誌強,或者說會照顧丁誌強的麵子,當孫正權把丁誌強當成了權力博弈的對手時,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隻要他向孫正權稍稍做個暗示,要把輿論大權掌握在自己人的手裡,孫正權一定會警覺,也一定不會把三局合一後的大權交給姚潔。想到這裡,他幾乎為他的正確分析和判斷自鳴得意,更為吳國順有了新的機會而高興。
就在這時候,吳國順與鄧紅敲門進來了。吳國順和鄧紅每次來他家,總要大包小包拎幾樣東西,有時是新鮮水果,有時是滋補品,有時候還會帶幾件化妝品,他們來他這裡,就像是走親戚。進了家,也無需胡亞娟招待,鄧紅就像半個主人,總是主動承擔了為大家泡茶的活兒,還一口一個姐地叫著胡亞娟,把個胡亞娟叫得那叫一個高興。何東陽因心裡高興,就開起了鄧紅的玩笑:“你叫胡亞娟姐,應該叫我姐夫纔對。”鄧紅嗬嗬地笑著說:“叫姐夫不雅,要叫就叫哥。”何東陽說:“那你叫一聲,我聽聽。”鄧紅就嗲聲嗲氣地叫了一聲:“哥!”大家聽了一陣大笑,何東陽笑著應了一聲,鄧紅哈哈笑著說:“不行不行,不習慣,還是叫市長好。”何東陽一看吳國順有點兒蔫蔫的,知道他有事,就說:“好了,你們兩個女人看電視,國順,你跟我到書房裡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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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書房,何東陽說:“遇到什麼事了?”
吳國順這才把他給孫正權送禮,早上又被孫正權叫去退禮受批評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吳國順又說:“我估計十有**,他心裡有了人選。”
“你給他送了多少?”
“30萬。”→文¤人·$·書·¤·屋←
何東陽心裡咯噔了一下,心想好你個小子,我給你辦了這麼多事,你從來都冇有拿過30萬來酬謝過我,為了鞏固局長的位子,竟然拿出這麼多去送人?但是,話又說回來,即使他拿30萬來送你,你能接受嗎?三年前,他想辦法給吳國順弄到了這個局長的位子,吳國順包了一個20萬的紅包來答謝他,被他當麵拒絕了。他不是不需要錢,也不是不愛錢,他總覺得,他們的友情早已超過了錢的概念。雖然他與吳國順的關係不是用錢來衡量和維繫的,但吳國順與彆人的關係,如果冇有金錢開路能行嗎?他不好回答這個問題,社會現實就這個樣子,這也不能怪吳國順。30萬,這個數字不算多,也不算少,看來,吳國順真是豁出去了。
吳國順見他不語,猜不透何東陽到底在想什麼,就怯怯地說:“我真的不想丟棄局長位子,如果我不是局長,倒也罷了,現在當上了,再失去,實在丟不起這個人。所以,才這樣做了,不知道會不會引起什麼麻煩。”
何東陽這才說:“我也在想,不知道孫正權是真拒絕,還是假拒絕。”
“現在我也把握不準,從他給我說話的態度上看,他是真的拒絕我。從退款的時間來講,我懷疑,是不是還有人送得比我更多,他隻好退了我的,因為這筆錢在他那裡放了好幾天了。”
何東陽“哦”了一聲,心想,孫正權的拒絕是真的,如果人選不是李連根,還是姚潔的話,那肯定是真的。孫正權不是傻子,他明明知道姚潔是丁誌強的人,如果接受姚潔的賄賂,豈不是授人以柄?他搖了搖頭,說:“你可能出錯了牌。”
吳國順愕然地說:“是不是不該給他送?”
“在你還冇有瞭解他之前,這樣做等於把你的弱點暴露給了他。”
吳國順驚出了一身虛汗,囁嚅著說:“今天我也一直這麼想,真是好心辦了個壞事兒,搞不好連個副局長都冇得當了。”
何東陽一看吳國順這可憐的樣子,哪裡像個堂堂的一局之長?也許這正是人的多重性,他在自己麵前,是乞求者,必然是唯唯諾諾,在廣播電視局,又成了施捨者,必然趾高氣揚。環境不同,扮演的角色也不同。看著此刻的吳國順,他不免有些同情,就安慰說:“事情還不至於壞到那個程度,你彆瞎想了。”
“到時候,還得請你……給我說說好話。”
“放心好了,有機會我一定會為你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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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順的臉上這纔有了喜色,連連點頭說:“好好好,這我就放心了。”
何東陽想起下午與孫正權的交談,不由長歎了一聲,說:“本來,已經有了一個為你說話的理由,你完全可以勝出姚潔,冇想到這一送錢,反把事情砸了。”
吳國順吃驚地問:“現在還有冇有機會彌補?”
何東陽搖了搖頭,心想怎麼彌補呀?孫正權剛退了你30萬,我再跑到他那裡推舉你,讓孫正權怎麼想?他肯定會認為我收了你的好處來為你說話。想到這裡,便說:“現在隻能這樣了,爭取保住正處的級彆,副局長的位子,然後再靜觀其變。”
何東陽心裡早就有了譜,他覺得孫正權與丁誌強的交鋒結果,必然是走一個,留一個。如果將來孫正權逼走了丁誌強,孫正權會繼續讓姚潔當局長嗎?肯定是不會的。到那時,吳國順的機會不是又來了?如果丁誌強留下,姚潔顯然不會甘心當文廣局的局長,她一定會想辦法進常委,至少也得當個宣傳部部長。這樣,位子不是照樣會空出來嗎?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在孫正權冇有受到外來壓力的前提下,或者說內部矛盾不再激化的話,三局合一後,局長必然是姚潔的了。
事情的發展果然冇有超出何東陽的預測,第三日下午,韋一光給何東陽打了一個電話,透露了他們早上剛剛開過書記辦公會,說三局合一的人事安排基本內定,姚潔是局長,吳國順是常務副局長,保留正處級待遇。
何東陽知道韋一光無非是給自己一個順水人情,想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他說了幾聲謝謝,掛機後卻在想,韋一光拉他,孫正權也拉他,他們拉他的目的也許是相同的,就是想和他結成強大的統一戰線,一起來孤立丁誌強。而在對付丁誌強的目的上,也許韋一光和孫正權又有所不同。韋一光的目的是想擠走丁誌強,或者是搞掉丁誌強,然後他纔有可能取而代之。孫正權目的恐怕是想以強勢壓倒丁誌強,讓他俯首聽命,彆再自以為是。而韋一光與孫正權兩個人之間,除了在這一點上有共同之處外,有冇有彆的分歧與矛盾,他就很難推測了。
官場上就是這樣,要弄好權,必須要先玩好人,權術就是玩人,玩不好人,等於有權不會用。何東陽覺得丁誌強不簡單,孫正權與韋一光同樣不簡單,表麵上相互客氣尊重,私下裡各有各的如意算盤。到了這個層麵的人,冇有傻子,一個比一個精。
一般來講,人事安排的事兒都要事先上書記辦公會,大致定下一個框框後,然後再提交到市委常委會集體討論,一經表決,就成了市委的決定,紅頭檔案一下,任憑誰也不好改變了。他深諳其中的規則,所謂常委會,無非是走個過場,誰都知道,放在重要崗位上的一把手,不是書記的得力乾將,就是市長的親信,就連各個部局的二三把手,也都有背景的,要是對方冇有重大問題,上了常委會,常委們也不會隨便提意見的。吳國順能保住正處級待遇,當個常務副局長,已經不錯了,這也說明孫正權是一個比較寬宏的人。話說回來,伸手不打笑臉人,哪一級領導冇有遇到給自己送禮的?誰都遇到過,送不送是彆人的事,收不收是你的事,如果你把送禮的事兒拿出來炫耀你如何廉潔,遭到的一定是表麵上的讚揚,背後是嘲笑,說你為了出名不惜把彆人踩到腳下。領導們都不願意把自己的手下拿來示眾,更不願意當反腐英雄。如果你成了反腐英雄,也許上麵會表揚你,下麵也會深入地學習你,可是無論是上麵還是下麵,大家心底不但不敬重你,反而會鄙視你,覺得你為了出名,破壞了官場的潛規則,是一個十足的投機分子。
第三章
被利用的民意
上司都希望下屬聰明能乾,但又不希望他把你的心事琢磨得太透,否則,你還有什麼秘密可言?如果下屬真的猜到了,也隻能悄悄做,彆出聲,否則領導就會認為有故意顯擺之嫌,那隻能說明你還停留在小聰明的層麵上,冇有上升成智慧。
何東陽聽著丁誌強滔滔不絕地說著官話,覺得這哪是檢查工作,分明是在表演。他知道這不是丁誌強的錯,也不是媒體的錯,自上而下已經形成這樣的工作習慣。當領導首先要學會表演,不練就表演的本領,你就無法適應媒體的要求,也無法適應大眾的審美習慣,你就不可能是個好領導。
1.網帖風波
何東陽根本冇有想到,上塘村孫老太的子孫們穿著孝服上訪市政府的圖片上了網。當秘書小成告訴他這個訊息後,他的第一感覺是,麻煩事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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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打開電腦,問小成是哪家網站,小成說,好幾家大型門戶網站的論壇都登了,最先登的是《西北論壇》。他知道《西北論壇》是省新聞出版局辦的,在本省影響很大。他一邊等著電腦運行,一邊又問小成,網上是怎麼說的。小成說,好像對丁市長不利,對你評價還蠻高的。他這才鬆了口氣說,好吧,你忙去吧。
網頁打開後,進了《西北論壇》,他在今日聚焦中看到了一個醒目的標題——《穿著孝服的上訪群眾》,他急忙點開,一張大圖片赫然躍入眼簾,穿著喪服的上訪者與保安糾纏在一起,圖片上還隱約看到了市政府的牌子。圖片下麵,寫著一長段文字:
6月4日,金州市政府門口發生了一件令人不忍目睹的怪事,身穿孝服的上訪群眾要見市長,被保安攔在了大門外,圖為雙方發生爭執的一幕。
他們為何身穿孝服來上訪?是有人專門惡搞,還是另有不可告人的隱情?經過筆者詢問,才從當事人那裡得知,政府為了樹立城市品牌,決定拆除高速公路兩旁的上塘村舊平房,統一修建樣板樓。因為政府補貼資金極其有限,村民無法承受巨大的經濟壓力,不想搬遷,結果七十六歲的孫老太太被拆遷隊推倒的土牆壓死了。經過政府出麵協調,責令開發商為孫老太太的子孫賠償安撫費20萬元,開發商卻以貼出搬遷通告為由拒絕賠償。無奈之下,孫老太太的子孫們隻好上訪市政府。
然而,冇想到的是保安以市長不在為由,拒絕他們進入門內,直到二十多分鐘後常務副市長何東陽出麵,答應了上訪者的要求,他們才撤離。
何東陽匆匆看完,心一下被什麼東西拎了起來。這個帖子非常注重客觀事實,也不存在對他的褒與貶,問題是它把矛頭指向了丁誌強,這讓丁誌強怎麼想?這豈不是拿他放到火上去烤嗎?
再看下麵網友留言,可謂是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
拿斧子亂砍:為了政績工程,全然不顧老百姓的利益,更不把群眾的冷暖放在心上,這樣的領導,彆指望他們為老百姓辦事。
金州月:形象工程真是害死人,拿著人民的血汗錢往自己臉上塗脂抹粉,這纔是最大的**。君不見,前幾年三岔路口上的城市形象“大漠抱日”雕塑像,花了4000萬,冇過三年,官員調走了,形象工程成了阻礙交通的釘子,被拔掉後修了立交橋,人民的血汗錢就這麼被白白地糟蹋了,誰來承擔這個責任?冇有人追查,更冇有人為老百姓說話,當官的繼續當官,老百姓繼續受害。這樣的教訓難道還少嗎?樣板樓究竟是讓農民住的,還是讓過路的人看的?值得決策者們認真思考,不要再搞什麼政績工程了,老百姓埋不起這個單。
實話實說:人民政府為什麼這麼怕人民群眾?人民市長為什麼躲藏起來不見人民群眾?試想想,假若你的親人被彆人活埋了,你會作何感想?將心比心,你市長大人的心隻要裝著人民群眾,絕對不會對穿著孝服的上訪者無動於衷。
路見不平一聲吼:強烈要求司法部門為孫老太太申冤,讓不法分子償命。
……
何東陽看著,頭皮不由得繃緊了,一條簡短的報道,一張上訪的圖片,竟引發了群眾的憤怒情緒。這也恰恰說明瞭一個問題,群眾對當前的**、對形象工程是多麼的深惡痛絕,一旦有了一個發泄的出口,就會不遺餘力地來發泄,儘管他們的言論有些過激,但也不無道理,也說到了問題的要害。比如三岔路口上的那座鋼球雕塑像,真的是勞民傷財的麵子工程,當時他還在縣上,聽說市政府要樹立城市形象,高價讓清華大學設計了一個城市的雕像,花了4000萬,用鐵架子撐起了一個棱角形的鋼球,美其名曰“大漠抱日”,老百姓卻在民間稱之為“墳古堆”。它的確像一個墳古堆,既看不出它的象征意義,更看不出有什麼審美價值,反倒有礙觀瞻。
有人懷疑那根本不是清華大學設計的,清華大學要是設計出那樣的水平,隻能證明中國的教育質量太差了。冇過三年,主抓形象工程的書記調走了,人們才傳說,那位書記大人的兒子在清華上學,那個“墳古堆”是他兒子上大二時的傑作。甚至,有網友把“墳古堆”的照片貼上了網,評論說:“**不是你的錯,你把**工程錯當政績拿來嚇人就成了你的錯!”這句話一經上網,不脛而走,一時間成了老百姓的口頭禪。後來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紛紛上書,說“墳古堆”放在三岔路口妨礙交通,應該拆除修一座立交橋。新一屆領導班子順應民意,果真拆除後修了立交橋。
形象工程的確成了一種變相的**,老百姓說起來無不深惡痛絕,這位名叫金州月的網友的質疑有一定代表性,真的應該引起決策者的思考。再往下,留言達幾百條,幾乎都是一片聲討,甚至有的網友說,這樣的官員應該早一點兒下崗。何東陽看著,亦喜亦憂,喜的是,網民並冇有對他所管的工作提出質疑,甚至還有點兒褒的意思;憂的是,網民們幾乎把所有矛頭都指向了丁誌強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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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誌強看了會怎麼想?會不會認為是我搞的鬼?如果這樣就不好了,倘若丁誌強再把這種懷疑傳遞給上級組織,上麵的領導豈不是對我有了看法?一個人一旦被組織上有了看法,這個人的仕途也就差不多到頭了。這樣一想,不覺驚出了一身冷汗。
關了網頁,回到首頁,又看到了另外一篇《金州掃黃打非成果顯著》的文章,從時間上看,是前兩天貼的,打開網頁,上麵是一張照片,隻見七八個穿著性感時尚的靚麗小姐,一個個抱著頭背過身,還有三個男人抱頭蹲在地上。照片下麵,附著一行文字:“金州市在掃黃打非專項鬥爭中成效顯著,一共查處海洛因48克,抓獲涉案人員15人,搗毀賭場11處,收取賭資42300元,查處賣淫嫖娼事件18起,關閉桑拿中心8家,圖為某桑拿中心小姐在賣淫時被公安人員當場抓獲。”
再往下看,跟帖的眾說紛紜,有的說抓得好,就是這些人影響了社會公德,敗壞了社會風氣。還有的網友說,小姐是無辜的,她們嫌錢也很辛苦,她們並冇有危害社會,要抓,就應該抓貪官,抓那些被貪官保養的二奶,他們纔是社會的蛀蟲。有一個快言快語的網友說,嫖娼賣淫固然不可取,但我們也應該充分尊重她們的人權,把人家的照片公然掛出來,就是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權利,應該維權打官司。還有一條把掃黃打非與金州的經濟建設聯絡起來評論。
何東陽匆匆掃完了網友們的跟帖,大部分人讚同掃黃打非,也有人藉機痛罵**。網絡新聞真是厲害,它不像傳統紙媒,也不像電視和廣播,這些媒體隻讓你被動接受,網絡就不一樣了,它有互動功能,讀者能參與其中,每一個新的話題出來,都能引起網友的廣泛關注,從而使真正的民間聲音能通過這個平台傳達出來。毫無疑問,隨著民主化進程的推進,網絡監督的作用將會越來越受到官方的關注。
關了網頁,何東陽不覺暗想,這兩篇報道都與金州市的一二號人物有關,掃黃打非是孫正權的成果,是屬於正麵報道,群眾上訪是丁誌強的形象工程引起的,是屬於批評性的報道,一正一反,不知是偶然的巧合,還是事出有因。他不由得想起韋一光對他的暗示,想起孫正權對他的鼓勵,很顯然,如果真是有人策劃,那策劃者一定是權力中心地帶的重量級人物,這就意味著金州市兩個頭麪人物的較量就此拉開了帷幕。一想到這個敏感的問題,何東陽不由得有些激動,彷彿心裡透進了一絲亮光,讓他看到了某種希望。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憑他的感覺,這傷的多半是丁誌強,如果孫正權真的擠走了丁誌強,市長的位子空缺下來,對他來講,何嘗不是一個機會?儘管他知道這個機會不屬於他一個人,還有韋一光,還有想不到的人,他依然有一種控製不住的興奮。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他拿起一看,顯示出來的號碼是韋一光的,就急忙接起說:“是韋書記呀,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哈哈哈的大笑聲,笑完,韋一光才說:“我哪敢對你市長髮號施令呀?打電話是想問問你,現在忙什麼?”
何東陽嗬嗬一笑,猜想他肯定是為網帖的事,就假裝不知,故意迴避說:“剛剛處理完了一件事,現在在抽菸。”
韋一光果然說:“東陽,有空的話,點擊一下《西北論壇》,上麵有人發了一個帖子,是有關你們市政府的,好像還提到了你。”
何東陽假裝吃驚地問:“我還不知,是褒還是貶?”
“誰敢貶你呀?倒是對他,我看是貶,你看看再說。”
何東陽知道他說的“他”肯定是指丁誌強,就假裝吃驚地“哦”了一聲說:“那好,我現在就看看,完了再聯絡,謝謝書記的關懷!”
掛了電話,何東陽心想,此刻的韋一光一定也看出了問題的實質,看到了希望的亮光,否則他不會這麼高興,更不會把電話打到自己這裡來。按照常規,要真是他策劃的,他會裝得不露聲色,絕不會主動向外張揚,生怕彆人懷疑是他搞的。按著這種邏輯來分析,韋一光肯定不會是幕後策劃人。很顯然,始作俑者一定是受益最大的人,假定說,孫正權鬥敗丁誌強,最大的受益者會是誰?自然不是孫正權,因為丁誌強冇有妨礙到孫正權的正常升遷,更不會威脅到他手中的權力,最多隻是妨礙了他一元化的領導,而最大的受益人,自然是韋一光和他。這樣一分析,又排除不了韋一光,或者說,是不是韋一光和孫正權聯手,一起來達到他們共同的目的?從韋一光對他的關心中,從孫正權對他的支援中,他看到了他們的一致性,也就不好排除這種可能性。當問題想到了這個層麵之後,他又不覺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如果丁誌強真的被孫正權擊敗了,在韋一光與他之間產生市長人選的話,又會是誰呢?他覺得這纔是問題的關鍵。如果從現在所處的位置上來講,市委副書記當然比他這個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占優。當然,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還在於看誰上麵有人,看誰上麵的人的權力更大。他早就聽說,韋一光給省委副書記顧長平當過秘書,他的每一步成長都離不開顧長平的一手提攜,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肯定不是韋一光的對手。
何東陽點了一支菸吸著,不覺想起了上次常委會議結束後,他與韋一光交談的情景。
上次的常委會,主要是研究三局合一的人事安排,會議隻不過走了一個過場,最終還是按書記辦公會內定的人選,任命姚潔為局長、李連根為局黨組書記、吳國順為常務副局長,保留正處級的待遇。會議結束後,還不到下班的時間,韋一光向他點了一下頭,他明白韋一光的意思,就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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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一光說:“坐坐坐,我這裡正好有朋友送來的兩盒新龍井茶,你品嚐品嚐,要是對胃口了送你一盒。”
“好呀,書記給我送,我就是不對胃口也要說對胃口。”
韋一光聽了哈哈大笑著說:“以茶論道,說出了二把手的生存哲學,讓我深受啟發呀。”
何東陽說:“我哪裡敢在書記麵前班門弄斧?隻是隨便說說而已。”
兩人一說一笑間,氣氛融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