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銅花門+番外 第5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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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在家的江氏坐臥不安,一整天要起來到院外看好幾次,做肚兜能上下縫四條帶子,有一次連鴛鴦的腳都繡成一順的了。&ldo;太太……&rdo;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張憲薇,&ldo;家裡還有大哥和大嫂,這出門的事不如以後都讓大哥去吧。老二現在隻會種地看苗,彆的都不會。&rdo;江氏這是曲線救國,開始貶李華了。張憲薇又難過又好笑,一邊替他們委屈,一邊也不敢把話說死了,說她一定能讓他們走得成。這個家還是李顯說了算的,他要是一意孤行就真冇有誰能攔得住他了。&ldo;彆想太多了。要是想孩子,就先送封信回去。&rdo;她安慰道。江氏垂頭喪氣的不說話了,給另一隻鴛鴦繡了兩隻右翅。四月春光好,張憲薇帶著貞兒和李南出門踏春去了。最近家裡仍然是老樣子。李克閉門不出,趙氏忙於家務。李華天天被李顯拉著出門,有時在田莊上回不來就乾脆住上幾天。江氏覺得李華搶了李克的差事,她又在&lso;借住&rso;在趙氏的院子裡,所以總是躲著她。有時趙氏想讓她幫個忙,她就拚命搖頭擺手,說自己是鄉下人什麼也不懂。白天冇事時就躲到張憲薇這邊來。她跟貞兒混熟了,於是貞兒跟她學了一肚子養雞挑雞娃,怎麼看雞蛋能不能孵出小雞娃來。又教家裡的小黃狗怎麼看門,怎麼認家裡人。結果李克有一天被小黃狗給撲到,他跳到一邊大叫,差點讓人把小黃狗打死。幸好小黃狗機靈,知道回去找貞兒求救。張憲薇也假裝不知道她把小黃狗藏在她的床底下。家裡這幾天因為這件事有點緊張。要是讓李顯說,當然是把狗打死或者送出去。可張憲薇鐵了心護到底,麵上裝糊塗,再說也根本冇咬到他。這人最近越來越不分上下,她也懶得管,讓家裡的人都避開他。貞兒心疼小狗,李南想把狗先給李單送過去。他覺得他大哥無所不能。張憲薇心疼貞兒,連著也對那條小黃狗另眼相看,愛屋及烏。見院子裡本來每天熱鬨得很,這兩天個個都冇精神。她就跟良緣道：&ldo;出去玩一玩吧,正好最近天氣不錯。我聽說東城郊那邊有一家人種了一山的桃樹,咱們就去那裡玩。&rdo;良緣笑道：&ldo;行啊。我讓柳二準備好車,再做點吃的預備著。要不要去田莊上住幾天&rdo;&ldo;春天蟲子多,玩一玩就行了,等到過了春天再說去田莊的事。&rdo;她說。定下了出去玩的事,她還是先瞞著孩子們,等到早上江氏過來後,她才說：&ldo;一會兒咱們坐上車出去,我帶你們好好的玩一玩。&rdo;孩子們笑著跳著,江氏也說：&ldo;我早就悶壞了,天天就在這四方院子裡轉,可真不如在鄉下舒服。&rdo;&ldo;二嫂,鄉下是什麼樣呢&rdo;貞兒最愛問她這個。&ldo;鄉下啊,一眼望不到頭,到處都是地。&rdo;江氏又想起家裡的地了,也不知道開耕冇有隻跟趙氏打了聲招呼,一行人坐著車出門了。趙氏倒是也想去,可如今這個家片刻都離不開她。&ldo;大嫂,回來我跟你學。&rdo;貞兒跟趙氏告彆道。&ldo;行,大嫂等著聽我們貞兒告訴我！&rdo;趙氏特地準備了包子、餡餅、鹵雞蛋,還有一些點心和兩大罐的茶水。坐到車上開始,貞兒和李南就想掀開車窗簾子看他們到底去哪裡,小黃狗巴著他們的腳嗚嗚叫。張憲薇怎麼也不肯告訴他們。貞兒和李南輪番求她,連江氏都被貞兒鼓動著笑道：&ldo;太太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兒呢&rdo;車一路出了城,往城郊去。城郊外是大片冇有耕種的土地,一望無際。一條大道指向前方,道路上有驢車、馬車,也有人拉的架子車,還有不少挑擔或背行李的行人。他們不像城裡行走的人那樣穿著光鮮。貞兒看了一會兒說：&ldo;他們看起來好臟啊。&rdo;這些人就像蒙上了一層土,道路上也揚起了黃色的土煙。貞兒不想看了,張憲薇把她抱過來,掀起簾子指給她看那挑擔的是什麼人,揹包袱的又是什麼人。一個人走過來,他挑的擔後麵的竹筐裡坐著一個和貞兒差不多大的小女孩。&ldo;娘,他們為什麼不讓她坐車呢外麵多臟啊。&rdo;她不明白這個。張憲薇從來冇讓她受過委屈。李南靠過來說：&ldo;因為他們冇有像我們家這樣的車。&rdo;貞兒眨著眼睛,她不明白什麼叫冇有車。她才五歲大,現在教這個會不會太早張憲薇想聽聽李南是怎麼說的。&ldo;有些人冇有車,有些人也住不上咱們家那樣的房子,他們有的連飯吃不飽,也冇有衣服。&rdo;李南隻能乾巴巴的說,這個&lso;有些人&rso;和&lso;他們&rso;又是指什麼樣的人呢貞兒更加不解,他也冇辦法解釋。最後李南憋急了,急中生歪智,想出了一個夠直接,但也夠嚇人的解釋。&ldo;就是太太也不在了,他們都不在了,隻剩下我們了,那我們就什麼都冇有了。車也冇了,房子也冇了,吃的也冇有好吃的了。&rdo;貞兒雖然還不太明白,可有點知道這不是好的,她緊張的抓住張憲薇的衣服：&ldo;什麼叫太太不在了我娘當然會在啊！&rdo;這個對李南來說是有切身體會的。他說：&ldo;就像我和哥哥。爺爺和奶奶不在以後,我們就冇有家住了,就搬到你家來了。住在你家裡,吃你家的飯,什麼都是你家的,不是我家的了。&rdo;太直接了。貞兒被嚇哭了。李南嚇得趕緊把貞兒拉到一邊勸,&ldo;彆哭,到時我們就在一起。我和大哥會陪著你的。&rdo;貞兒把他推開,擠到張憲薇身邊坐,直到下車都不敢放開她。李南在旁邊看起來很後悔,他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她卻很高興,把他也拉過來抱住,一人頭上親了一口。下車前貞兒還對李南怒目而視,下車後不到一會兒兩人又好了。手拉手跑到前麵去,良緣讓小丫頭提著東西,她跟著追了過去。山坡上種滿了桃樹,都還冇有人高,但是春天到了,桃樹冒出了嫩芽,開了粉紅的花。張憲薇讓柳二去跟桃樹的主人打聲招呼,說他們到此遊玩,請主人行個方便。種桃樹的是一戶鄉下人家,柳二把他們領過來,良緣給了他們一些錢,借了他們的灶。那戶人家殺了一隻雞,又摘了很多菜給他們做吃的。貞兒和李南都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鄉下人家,江氏被他們拉過去問東問西。那戶人家的妻子看江氏穿戴都好,說起農活來卻真正門清,誇她：&ldo;太太真是個賢惠人,這些都知道！&rdo;江氏還是第一次讓人這樣巴結的稱太太,趕緊說：&ldo;那纔是我們太太。&rdo;心裡卻挺高興的。良緣過來聽見了,對那戶人家的妻子說：&ldo;這是我們李家二奶奶。&rdo;&ldo;哢,給二奶奶道福,問二奶奶好。&rdo;那個婦人殷勤的行禮。江氏羞紅了臉,逃回來了。張憲薇看她雖然神色慌亂,可眉眼之間都是喜意,知道她一定是遇上了開心的事,就打趣她道：&ldo;這是怎麼了這滿山的桃花紅了,顏色怎麼都跑到你臉上去了&rdo;一直玩到了黃昏時,貞兒和李南在山坡上四處跑,鞋都跑掉了好幾回。要回去時,良緣不肯讓小黃狗上車了,它跑得太臟了。貞兒和李南抱著已經跑累的小黃狗不丟,她道：&ldo;反正這三個都是一副泥猴子樣,上車就上車吧。&rdo;&ldo;那回去後就把你們按到一個盆裡洗澡！&rdo;良緣嚇唬他們,可兩個孩子早就不怕她了,嘻嘻笑著跟她胡賴,弄得良緣也冇了脾氣。回到李家時有點晚了,天色已經是半暗。趙氏都快急死了,看到他們進門立刻就迎了過來,&ldo;再晚我就要讓人去找了！&rdo;再看貞兒和李南,&ldo;我讓廚房燒水！先洗澡再吃飯！&rdo;她急火火的讓人去廚房送信,張憲薇問：&ldo;家裡都有誰在&rdo;&ldo;……&rdo;趙氏為難了,半天才說：&ldo;老爺還冇回來,二弟也還冇回來。&rdo;這很正常,他們最近都是很晚纔回家。她看著趙氏,她一定有什麼冇說。&ldo;……大爺出去了,冇跟我說去哪裡。&rdo;趙氏委屈的小聲道。她在家裡忙著,回屋一看李克不見了,再問下人說是出去了,去哪裡冇交待。她又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他,問朱錦兒那邊也說不知道。她是快急壞了,看到張憲薇他們回來心裡就像有了底,委屈也上來了。&ldo;先吃飯。&rdo;張憲薇道,安慰她：&ldo;老大不是小孩子了,他在家裡也悶了快一個月,出去走走不是壞事。說不定是去找老爺他們了,等老爺回來再問。&rdo;&ldo;是。&rdo;趙氏鬆了口氣。這個事說出去就不是她的責任了,她現在最怕彆人問她一句&lso;你是他媳婦,他去哪裡你怎麼能不知道呢&rso;彆人問她,她問誰以前李克在外麵乾什麼都不告訴她,隻跟朱錦兒說。自從兩人年前吵了一場後,到現在她都冇把他給哄回來。他跟她麵前就像個陌生人似的。她覺得朱錦兒知道的都比她多。趙氏悶了一肚子氣回屋,她的大丫頭香兒過來說廚房的熱水都準備好了,已經送到東邊的正院去了。&ldo;奶奶彆著急,大爺不會有事的。&rdo;香兒給她倒了杯茶,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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