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不熟 第44章 今日好運 你是說你們每天同吃同住睡在…
今日好運
你是說你們每天同吃同住睡在……
隨即,
方賀州又想到,紀零這種單純性子,能和野男人在一起,
自然是被騙得找不著北,
來人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這場握手持續了近一分鐘。
方賀州幾乎用儘全力,隻覺得手骨都快碎了,裴疏意卻依然麵不改色。
直至方賀州卸了力氣,
自己放開。
裴疏意才輕垂長睫,意味不明道:“看起來零零哥哥平常經常健身。”
方賀州氣得要吐血,他手麻得快不是自己的了,揉著手腕,
咬牙坐下,
低頭看向掌心,
幾乎青紫。
服務員將菜端了上來,紀零看著他,小聲問:“你和裴疏意握個手臉紅什麼。”
“還有,
握完手你乾嘛一臉奇怪的回味。”
紀秋挽與方執本就全神貫注盯著他們,細微的聲音也被收入耳中,
此時一聽,
如臨大敵,
自己兒子以前和小姑娘談戀愛他們是知道的,
難道是紀零的朋友模樣太好,兒子變了性子?
方賀州差點暴起,他這是太用力,缺氧了好不好。
方少爺這輩子吃過的鼈,幾乎都在紀零這了,
甚至此時,他隻能把那點針鋒相對的小心思往肚裡噎。總不能真解釋說,這其實是紀零在外找的野男人,你們也彆樂嗬了,快把他趕出去。
此時,方賀州莫然升起股“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惆悵來,鬱鬱夾起筷子,看向碗中金絲蝦球,把他們當成紀零與裴疏意間的紅線,發泄般寸寸斬斷。
自從厘清人類幼崽與生母的關係,裴疏意就看了不少專著,昨日又惡補了酒桌文化,他將人類禮節消化得很好,敬酒說場麵話,說話滴水不漏。
隻是紀零總覺得,不知為何,身旁的方賀州神色愈發扭曲,尤其是紀秋挽誇獎裴疏意的時候,臉幾乎要變形了。
紀秋挽笑意盈盈,一通飯局過後,給了裴疏意一個禮品袋,裡邊裝著禮盒,裴疏意沒接,轉頭望向紀零,似是征求意見。
紀零垂眼打量了下,盒子很普通,他對品牌認知很淺薄,看不出什麼:“這是什麼。”
紀秋挽手伸在半空:“這是給小裴的禮物。”
紀零推回去:“裴疏意不需要。”
“那好吧,”紀秋挽竟同意了,“方叔叔給你們買的月餅要帶走。”
她向身後示意,方執早默契地拎著禮袋等侯,聞言便遞過去:“零零,這三袋是你的,這三袋是小裴的。”
紀零又意識到,這是招以退為進。
拒絕了先前的禮物,此時便不好拒絕第二次,何況紀秋挽拉出繼父做擋箭牌。
麵對這個曾熱烈追求紀秋挽並閃婚的北方後爸,紀零並沒什麼敵意,何況,憑直覺,紀零覺得對方是真心以紀秋挽為先,愛著這個家。
照方賀州所說,他家從曾祖父那輩就開始經商,後來家裡效益下滑,他爸更是二十出頭便從商海殺出一條血路來,又在實體經濟將落潮時,當斷即斷,迅速搭上網際網路這條路子。
可見,無論手段還是魄力都令人折服。
這樣一個人在外卻屈居紀秋挽幕後。
紀零沒法對他挑挑揀揀。
裴疏意卻恍若知曉他心中打算,不等紀零說話,就將袋子接了過去:“謝謝伯母。”
這讓紀零猜想,之前他看向自己的舉動,也並不是因為要詢問自己意思,而是對自己瞭如指掌到,猜到自己一定會拒絕。
所以便給自己遞下台階。
這是一場聰明人的聚會。
每到這時,紀零就覺得自己很笨。
於是,很笨的幼崽會逃跑,他拉住裴疏意:“走啦。”
裴疏意看向紀秋挽,言辭和氣:“我準備打車先去零零店裡拿東西再回家,零零就和我一起走吧。”
聽罷,紀秋挽便拎起包,跟著往外走:“我們出去陪你打車,再讓司機過來,他去接行李了,我們今晚的飛機,要回北城。”
她又想起什麼:“對了,零零你那什麼微信是不是把我刪了?電話也打不通,怎麼回事。”
不想和她過多深討這個話題,紀零眨眨眼,裝乖:“我不知道呀,可能是手機壞了。”
他覺得裴疏意步履很快,自己需要快步走才能跟上他。
幾人走出明溪苑,忽地,身後院牆內燃起濃煙,秋日氣候乾燥,火舌如凶獸瞬間吞噬了了一株迎客鬆,隨後是竹園。
明溪苑裝修古典,多采用木質建築,此刻,火勢被點燃,如燎原之勢。
煙幾乎埋葬整片視野。
方賀州大喊一聲:“先離開這附近。”
紀零掏出手機撥打火警。
他沒有注意的是,自己此時,和裴疏意近的那側,正牢牢攥住裴疏意的手。
不時有人驚叫著往外跑,包廂在最裡邊,出來時需要經過一長段水榭木橋。
思及此,紀秋挽一陣後怕:“還好為了送零零先出來了,不然真是要被困在裡麵。”
方執輕拍她的背,以示安撫:“如果零零和我們一起坐車的話,我們估計得等司機到門口再動身,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紀零擡頭望向裴疏意,他靠得離自己很近,其他人劫後餘生無心顧及這邊,他便蛻下溫和守禮的殼子。
隻淡漠地看向火場,眸子裡是深沉不見底的暗色,宛如隻是在觀閱一場默劇。
紀零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眼神。
去年暑假,紀零家附近出了一場嚴重車禍,貨車側翻導致連環追尾,路邊行人被捲入拖行,整個狹窄街道上,都是警笛與救護車的喧囂。
車禍導致三死七傷。
血跡染紅了半邊馬路,紀零不敢經過,繞路回家,卻被貓咪告知裴疏意出門去圍觀了。
那時這群家長兩天地闖禍,紀零不敢放他們隻身在外。
他小心翼翼走去巷口,裴疏意立在圍觀人流旁,孑然一身,死者家屬在哭,群眾在大聲討論著,擔架來回拖行,民警拉起警戒線。
是一場悲情交織的萬象卷,卻好似將裴疏意隔絕在外。
而那時,裴疏意也是這個表情。
毫無溫度的看客模樣。
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窺探人世間的一場生死離彆。
那時,紀零隻覺得一股冷意從背後湧出,他並未出聲去喊裴疏意,隻是匆匆逃回家裡,跑進房間,極其沒有安全感地用被子蓋住臉,試圖將那個冰冷漠然的眼神忘卻。
怪異的感覺持續很久。
他甚至害怕與家長們交流,恐懼自己在未來某日,也如那些過路人一般,在他們眼中宛若死物。儘管他們對自己叫崽崽,可紀零畏懼怪物們的真心。
直到時間告訴他答案。
這次,紀零拉了拉裴疏意的手:“裴疏意,你剛剛的表情好可怕。”
裴疏意看向他時,眸子裡已帶上溫度,目光繾綣:“有嗎。”
他思索片刻,還是選擇告知幼崽:“這次失火可能不是意外,大概率是人為,隻是這個人是哪個種族,還不得而知。”
紀零:“所以你知道會發生危險,所以才引導我們出來對嗎。”
裴疏意撫摸他的發頂:“崽崽,你變聰明瞭。”
自己在他們眼中是有多笨。
紀零說:“下次你要做什麼的時候,想什麼的時候,可以直接告訴我。”
裴疏意:“直接告訴說的話,他們未必會相信,而且和人類解釋起來很麻煩,對他們來說,沒有科學依據的預兆如同瘋子在自言自語。”
紀零看著他,言語堅定:“可我會信的,已經發生了那麼多奇怪的事,你們總是把我當傻子看,可是,如果是你們說出來的話,不管多麼難以置信,哪怕超出人類常理,我都會信的。”
紀零感覺鎖骨上的金幣吊墜發燙,如灼熱卻不傷人的沸水,不知為何,他忽地冒出一個念頭,這是裴疏意冰冷軀殼下,心臟的溫度。
“哎哎哎乾什麼呢,”方賀州揮了揮手,把紀零拉到自己旁邊,“這還沒出事呢,你們在這執手互訴衷腸的,光天化日之下,有損風化。”
紀零愣了片刻,才意識到,這說的是他和裴疏意。
紀零:……?
這是人能用出來的形容詞嗎。
要不是方賀州全程在自己身邊,他幾乎要以為對方被貓咪附身了。
他終於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方賀州,你怎麼今天一天都奇奇怪怪的。”
方賀州見他們都到這種程度了,還瞞著自己,再憋不住心思,將紀零再扯遠了些,小心翼翼附身到紀零耳畔:“也不必再裝了,零崽,其實旁邊這位是你的男朋友吧。”
男朋友?
紀零終於明白,怪異感從何而來,他說:“不是,你整天想什麼呀。”
方賀州一副我就料到了你會這麼說並且我不信的模樣:“你就說,你們是不是其實根本就住一起,如果你說假話,你就從此以後都窮困潦倒,再無翻身之日。”
這個誓言太狠毒,掐住紀零命脈。
紀零:“……是”
方賀州接著道:“你們是不是睡在一張床上。”
紀零看看裴疏意,又看看地:“不是。”
方賀州抱胸:“嗯?想好了再說。”
紀零咬牙:“好吧……是。”
方賀州:“你們是不是基本都在一起吃飯。”
紀零已然放棄抵抗,蔫巴道:“是……”
方賀州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得逞的弧度:“零崽,所以,你是說你們每天同吃同住睡在一張床上但隻是普通朋友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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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w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