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不熟 第13章 今日好運 小巷劫匪也能被他遇上,運氣…
今日好運
小巷劫匪也能被他遇上,運氣……
紀零將信將疑,遲緩道:“要不,我還是不要了……”
葉崢洵又從煙盒抽了支煙,點火搖頭:“凡人,也要顧及天才的自尊心。”
紀零:“……”
橫豎有理由,他隻好說:“那,謝謝哥哥。”
葉崢洵擺手:“哎,彆先急著謝,你回去和裴疏意說說我幫你的事,下次要他打個九五折,你看,這破習題都要你一百五,給我打個折不過分吧。”
他意味不明地笑:“你去說,裴疏意定然不會拒絕。”
紀零低頭,看著手中泛黃的破舊筆記本,封麵還有不明油滴,再看葉崢洵透而亮的海藻綠毛,他總覺得這不靠譜。
但看葉崢洵住所,牆漆黑一塊白一塊,與地板介麵還有老鼠洞,估摸著日子窮困得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紀零答應了:“好…吧。”
葉崢洵繼續誘哄:“如果你回去看看,覺得有用,還可以找我輔導啊,我跟你說,想不想逆襲年級第一,葉老師輔導班,上過都說好。”
他說著來勁,推紀零在椅子坐下:“零零呀,來,我們先上一課,就數學。”
兩小時後,紀零從葉崢洵家中出來。
葉崢洵用一小時為他整理了他入學以來所有數學公式,並簡單舉例用法。
葉崢洵講題時,彷彿換了個人,他架上黑框眼鏡,視線格外專注,複雜公式被拆解,一點點灌輸進紀零腦子裡。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基本就沒聽過課,思維乾涸,知識讀得很生澀,而此時,宛如天降甘霖,潤澤水道,重點也吸收得極快。
解題時,紀零甚至感覺到興奮。
吃過飯,他拒絕貓咪聯機鬥地主的請求,獨自回房間刷題,一鼓作氣寫完一張試卷,黑貓跳過來:“愚蠢的幼崽,歡樂豆被輸光了喵,能不能讚助本貓充值六塊錢喵。”
看清紀零動作,他尾巴橫掃,抵住紀零前額,問:“沒有燒壞腦子喵,你在乾什麼。”
紀零剛對完答案,他已基本能拿全基礎題分數,隻一節課,紀零便從十三分水平提高至六十分,紀零抱住貓咪揉捏:“裴疏意去哪裡了。”
黑貓用巴掌呼他:“好傷心喵,明明是本貓在陪著幼崽,可是幼崽心裡隻有裴疏意那個大壞蛋。”
紀零眨眼:“你看得懂這張數學題麼。”
黑貓掃視,貓貓頭幾乎捱到紙上:“看…不懂喵。”
紀零:“可是,裴疏意看得懂,所以我要去找他,笨蛋貓咪。”
他拎起卷子,在屋裡遊蕩,為節省電費,家裡幾乎不開燈,顯得空蕩而冷寂,紀零喊道:“哥。”
沒裴疏意身影。於是紀零趿拉著拖鞋,跑出屋外,瞥見雜貨鋪有一絲光亮,他推門進去,裴疏意仍然不在,但櫃台上有個賬簿被翻看。
是裴疏意的字跡。
[雲梔:願望完成度40%]
[葉崢洵:願望完成度10%]
紀零不解意思,這是商品清單麼。他往下掃視,視線移至這頁最後一行。
[兩月前,葉崢洵提出訴求,其訴求為……]這句話寫到紙張末尾,紀零將手搭上紙,準備翻頁。
“崽崽,你在看什麼。”
紀零回頭望。裴疏意站在門口,光爭先恐後擠進暗室,勾勒得他腿削長而鋒利,臉半隱在陰影中,像默片中的特務角色。
紀零突然有種偷窺秘密被發現的心虛感。
但他想,這間鋪子是他的,沒什麼好心虛的,裴疏意隻是給他打工的!
紀零將簿子舉起,搖了搖示意說:“這是什麼。”
西萊種族的感知意念極強,裴疏意進門時,便知曉他沒看到關鍵資訊,他走過來,摸了摸紀零頭:“這是客人的采購資訊。”
裴疏意從紀零手中拿過筆記本,用清冷低磁的嗓音讀:“兩月前,葉崢洵提出訴求,其訴求為黃鶴樓一條,烏蘇啤酒兩瓶,兩包樂事番茄薯片,兩盒薄荷糖。”
“因為我們的供應商斷貨,一直沒有采購上,這麵是兩個月前寫的,現在已經補上了。”
紀零離裴疏意很近,溫度從身側傳達來,他覺得奇怪,裴疏意似乎偏向於一種冷血動物,體溫一直低於常人,此時卻顯得溫暖。
以及,儘管極其細微,紀零仍聞到了極淡的鐵鏽腥氣,類似濕了一夜的紅泥氣味。
他說:“裴疏意,你剛剛去哪了?”
“你身上好燙,還有一點奇怪的味道。”
裴疏意稍滯,然後自然說:“最近梅雨季,我們的自行車放在外麵淋雨,已經生鏽了,我剛去搬了一下,順便給鏈子上油。”
習慣了紀零這有事叫哥哥,沒事裴疏意的態度,知曉如今紀零好拿捏,他話鋒一轉,不給紀零再多詢問機會:“找我什麼事。”
紀零纔想起他目的,舉起卷子,興奮地給裴疏意看:“你看,我考了六十分哎。”
裴疏意快速掃過試卷,確實是進步了。
人類似乎很看重成績,紀零或許也不意外,視線撞進紀零亮晶晶的眸子,顯然幼崽目前需要誇獎。
他彎唇:“我們家幼崽最棒了,比其它小孩都厲害。”
紀零走後,裴疏意在椅子上坐下,纖長手指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臂,傷口血肉外翻微微泛黑,猩紅刺目,似是被什麼淬毒冷器割過。
裴疏意撕下一截繃帶,綁至手臂,牙齒咬住用力一扯,血液迅速從紗佈下滲透上來。
他終是再撐不住,體內力量翻湧,耳朵與尾巴都顯現出來,而鱗甲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細小絨毛。
裴疏意看向門口,紀零門沒關緊,微露縫隙,在這片暗室,滲透進一絲月光。
某些不安分的家夥已經找上門來,如若再不加快進度,他將再難以庇護紀零。
裴疏意眯了眯眼。
-
四月中旬,天氣已然轉暖。
紀零到達教室,隨手將外套掛在椅背,瞥見桌上有幾封信,方賀州瞥了眼,拍拍他肩,吊兒郎當地笑:“喲,不錯嘛,又有情書,就是我來的時候就有了,沒看見是誰放的。”
紀零拆開,兩行快速看完:“不是情書。”
他遞過去,方賀州看清。
[紀零,你還有臉來上學啊,考那麼點分,簡直是a班之恥,丟人丟到網上,趁早退學算了。]
[是誰,求著我們家哥哥上的綜藝還隻能當背景板啊,能不能趁早認清自己定位,素人就素人,彆哪天跑出來演戲哦,或者去抱上哪個金主陪睡,真是想想就令人惡心。]
[哈哈,在學校興風作浪就算了,跑去大眾麵前還搞報團,真為你感到羞恥,做人臉皮真他媽厚,什麼時候發文給因為你受到傷害的人道歉。]
[你的成績這次我們拭目以待噢,到時候揭榜那天,我會全程直播,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顯然,這是幾封程嘉軒粉絲的辱罵信件。或許是同校的同學,甚至同班同學,也或許是校外粉絲偷偷闖進來。
特意選了個無人時間放到紀零桌上。
哪怕她們與紀零平日素不相識,卻因網上流言對紀零憎惡萬千
。
方賀州眉弓擰起,他忍不住罵了句“操”,然後說:“我去給你調監控,看是誰放的。”
紀零攔住他,輕輕搖頭:“不用去。”
方賀州開始惱火,怒其不爭道:“不是吧紀零,這你也能忍,什麼軟包子。”
“不是,”紀零眨眼,隨即緩緩笑了,露出兩個酒窩。
他咬字清晰,用陳述語調說明,“現在就查出來,不夠過癮的,等成績出來後,他們喜歡放到網上,讓他們一次放個夠。”
方賀州怔愣片刻,在他記憶裡,紀零是第一次使用這種語氣。他一直覺得紀零的氣質很雜,像條渾濁的河。他有缺愛家庭混大的市井氣,卻偶爾也讓他感覺,紀零行事很有底氣,也有主見,是沐浴在足夠愛裡的。
他想,究竟是誰在愛他。
這個想法轉瞬即逝。
方賀州將他碩大登山包舉起,“哐當哐當”往下倒東西,很快,他們腳下便被資料書淹沒。
他彎腰,將書塞進紀零懷裡:“來,好好寫,我也不知道哪些題好,全給你買了一遍,畢竟我也沒寫過,成績好這事天生的。”
“倒是你不會的能問問我。”
紀零掃視那堆書,約莫有幾十斤重,視線上移,與方賀州對視,誠懇問:“方賀州,你是黃牛精轉世嗎。”
方賀州:“……”
他說:“本少爺有車,還有司機。”
想起什麼,方賀州好奇道:“你都怎麼上學的。”
紀零:“坐公交。”
方賀州疑惑:“公交是什麼。”
紀零不想和他說話了。
他在小山似的書堆裡翻找,很快拿出葉崢洵昨日給他推的資料書寫起來。昨天葉崢洵講述的知識點隨題目浮現對應,紀零寫得很快,甚至開始感到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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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學。
紀零照例往小巷裡拐,卻覺得身後視線黏膩,甚至是陰冷,他往身後喊:“方賀州,彆偷偷跟了,第二次了。”
無人應答。
“方賀州?”
紀零轉身,幾片樹葉簌簌落下,風呼嘯灌進校服外套。斜陽被瓦牆遮擋,黃昏光線昏沉,巷子裡看不見其他人影,顯得愈發詭異,人聲產生迴音,不斷回響飄進耳中。
這像個鬼片殺人場景,紀零後退幾步。
卻覺身後有人徒然逼近。
心臟充血,心跳超速,他欲逃跑,卻已來不及。
一記悶棍從身後敲下,紀零隻覺後腦勺刺痛,世界天旋地轉。
倒下前,紀零想,這也能遇上什麼傳說中的小巷劫匪,運氣簡直背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