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不熟 第24章 今日好運 老師你好,我是紀零哥哥
今日好運
老師你好,我是紀零哥哥
紀零笑得過於無害,
像朵純情小白花,葉崢洵不知自己是否掉馬,仍心存一絲幻想,
故作鎮定道:“還不錯吧,
中上遊水平,
也比較適合你,可以多看看。”
紀零再次問:“是嗎。”
葉崢洵忽覺脊背發涼,他微笑:“是啊
”
紀零自顧自道:“我也覺得還不錯,
編書的人應該是一個自大狂,每一頁留有自己的筆跡,類似‘哈哈,送分題’這種嘲諷言論,
好像你哦。”
“那……楊紅梅你認不認識呀”
葉崢洵:“……”
知道徹底敗露,
他倚牆,
站沒站姿,張牙舞爪的鬆柏似的,脊背卻繃直,
擡起下巴看紀零,一副死到臨頭還高傲的模樣:“我認輸,
我認輸。那本書呢是我寫的,
楊紅梅也是我老師,
還有什麼要問的,
你趕緊問。”
末了,他似是對前邊謙恭文字不滿:“那本書國內頂尖水準吧,畢竟要看看是誰編的不是,你多看看。不是每一個天才,都會為凡人著作的。”
“楊紅梅是我前老師了,
現在是你老師吧。”
紀零手中易拉罐輕碰,發出細碎聲響,低頭問:“那……你為什麼不複學呢。哥哥,你那麼厲害,應該不是學校開除你的吧。”
葉崢洵盯住他手中雞尾酒,勾了勾唇:“來,上瓶酒,我給你講講故事。”
葉崢洵十五歲時,算得上年輕氣盛,如羽翼初豐的鷹隼。那時他已被南城一中提前招走,不必參加中考,為早些適應數競,他初二便開始跟訓高中學生。
他沒什麼朋友,成績太過顯著,普通同學與他交往如隔著天然屏障。
與他同屆進入競賽組的隻有一個,巧的是,他們同姓,他便和葉承鷗熟悉起來。
白天做題上課打籃球,晚上喝酒燒烤大排檔。
他年輕尚小,似乎世間名利場都走過一遍,那時自媒體剛剛火爆,就已有采訪專程找來合拍,還有不少品牌廣告與電視節目邀約。
同學為中考焦頭爛額時,他眼前已是森羅萬象,繼續學業、參加節目、抓住自媒體上升階梯成為網紅,是個抉擇難題。
但秉承對數學的熱愛,葉崢洵選擇了讀下去。
高校也對他投來關注,等待他的存在為華國數學界添上濃墨重彩一筆。
距離最後考試隻剩一週。
學校例行放了場小長假,葉崢洵對結果已不甚在意,他的實力早被認可。
無人可否,那些題他閉眼都能寫出答案。
他甚至抽空給學生上了堂課。葉崢洵那時還沒變成個倒黴蛋,他靠自己家教能賺取相當可觀的費用,父母見狀,也不再打錢來。
學生是葉承鷗介紹的,采用網上授課,他沒見過本人。
學生發來張競賽卷:“老師,這是我們學校新發的,我好多題不會寫,能不能幫我看看?”
他大致掃過,題目出得相當老練,又做了恰到好處的創新,是一張全國競賽水準的試題。
葉崢洵想著練練手感,列印出來做了,講完就扔在一旁。
直至考試那天,看見試題與那張試卷無二,他才意識到,自己怕是落了圈套。
整場考試他狀態極差,手不止地顫抖,筆畫線條如猙獰的蜈蚣爬在試捲上。他做過的題便不會忘,但卻隻寫了寥寥幾筆,填上名字考號。
不敢作答。
走出門,天青如池,曠野無雲,日光白得晃眼,像要融進虛無。考生被家長陸續接走,門口車來車往,他一時恍然,不願回宿舍,也無處可去,就在台階上蹲坐好久。
直至接到葉承鷗電話,對方語氣焦急:“葉神啊,你在哪,快回來,這裡來了好多警察,發生了什麼啊,我剛出考場回宿舍收東西,完全不知道啊。”
葉崢洵平靜道:“有意思嗎。”
他秉著最後一絲鎮定,開啟錄音。
葉承鷗疑惑:“什麼?”
葉崢洵仍然是沒什麼情緒的語調:“你不知道警察為什麼來嗎。”
葉承鷗急了:“你懷疑我做了什麼?你怎麼這樣想,我一直拿你當最好的朋友,你覺得我嫉妒你?”
他一字一句:“你太讓我失望了。”
葉崢洵手無力垂下,手機“啪”摔向地麵,螢幕四分五裂,蛛網密集。
他又發瘋似地撿起,按向學生聯係方式,對方已經注銷,再聯絡不到人。他懷揣最後一絲希望向警察說明,可哪怕通過警力查詢,也尋覓不到對方下落。
那個上課不足一月的學生,所有地址、學校、名字皆為虛構,他百口莫辯,也無法解釋為何自己宿舍會出現考試原題。但他還算聰明,試卷沒動筆,沒造成破壞考試公平的巨大影響,最後隻被永久取消數競資格。
後來,葉承鷗順利拿到保送名額,站上演講台時,像是所有光芒都落至他頭上。
葉崢洵在台下看著他,身側的座位都空置,旁人對他避如蛇蠍。
他一夜之間成了個笑話。
嫉妒的人詆毀,追捧的人懷疑,他一陣都精神恍惚,總覺耳邊有人竊竊私語,過得如同陰溝老鼠。
他約葉承鷗在禮堂後見麵。
這次,葉承鷗隻看著他,語氣疏忽平常:“葉神,大家都姓葉,卻隻有你是神,現在,這個神輪到我當當了。”
他未承認任何計劃,卻等於攤了明牌。
葉崢洵一拳朝他命門揮去,這一拳他用儘全力,葉承鷗被打倒在地,堪堪捂著頭,又支起上身,無奈歎氣:“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受夠了。”
聲響很快吸引來老師。
在楊紅梅極力擔保與葉承鷗答應不追責下,這事並未鬨到派出所,隻是,葉崢洵很快辦理了退學手續,將痕跡從南城一中抹得乾乾淨淨。
他本就極少跟班上課,後期又常稱病不來。除去名號,幾乎沒人認識他,現在名號也沒有,就歸於人海。
英雄跌落神壇的故事,關乎學校名聲,校方控製了輿論,漸漸沒人再提起。
他的高知父母將他痛斥一頓。
正值雨天,天陰沉得像個末日,父親聲音如刀片句句剜心:“葉崢洵,你太讓我失望了,做出這樣的事,真叫我覺得惡心。”
自那以後,他運氣變得極差。
在遇上裴疏意前,他活得宛如行屍走肉。但裴疏意那交易的效果起起伏伏,真正好起來,反倒是最近與紀零接觸頻繁後。
思及此,記憶回籠,他擡眼看向紀零。
對方聽得入迷,眼睛濕潤而亮,唇嫩紅柔軟,劉海掉下來輕遮眉眼,紀零揮手撇到一邊,咬著吸管含糊問:“講完了?”
這些事除了裴疏意他就沒和人仔細說過,他怕紀零說出什麼安慰的話,讓自己不自在,撓撓頭:“是。”
但紀零隻顯得興奮,眸子星光閃閃:“所以,你知道是誰害了你。”
“那麼,隻要洗清冤屈,你就可以順利複學了。”
他話說得稀疏平常,像隻是議論晚上買白菜或是萵筍。葉崢洵搖頭:“不可能的,根本查不到證據。”
“如果那麼輕鬆,我也不至於淪落成現在這樣,我以前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我現在都覺得,是不是有什麼非人力量參與其中。”
紀零聲音溫暖:“可以的,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解決的!”
“那,你到時候轉來我班上,我罩著你哦。”
葉崢洵隻當這是小孩子天真,微微彎起唇角,揉揉他頭,又帶紀零去小賣部買了堆零食,捧場道:“那哥哥就指望你了,你可不要讓哥哥失望啊。”
紀零對著他笑,小狗似的:“那…下週家長會,你代替我家長參加好不好。”
又到開家長會時間,他媽一次沒參加過,後來紀零索性也逃了,省得看人眼色。
這次楊紅梅下了最後通牒,死命令,見不到人就把紀零扔政教處去。
家裡那幾尊大佛他是不敢再找了。
上次貓咪給教導主任催眠的副作用至今沒消,張主任見他偶爾笑眯眯問大伯近來如何,給紀零嚇得夠嗆。
葉崢洵:“……”感情說了一幫子好聽的話在這等著他呢。
“你老師和我不是一個?這不一眼穿幫,到時候楊紅梅不弄死你啊。”
紀零看著他,語句絮絮如春池:“哥哥,我已經三年沒有家長參加過家長會了,每次看到彆的同學都有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我真的好羨慕,以前……有人問我是不是沒有家人,我都哽咽說不出話。”
“我活得甚至不如孤兒院的小朋友,他們院長爺爺都會參加。”
“你可以…完成我的夢想嗎。”
紀零聲音做作,但葉崢洵被說動了。比紀零好點,他爸媽也就家長會能聯係上人,兩個愛麵子的教授壓根不願放過這種露麵機會。
此時倒是有幾分惺惺相惜。
隻是葉崢洵仍心存顧慮:“不是,我是能代替你媽參加,說是你哥也行,但楊紅梅認識我啊。”
“萬一她找我去敘舊。”
紀零彎眼保證:“不會的,你相信我,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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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一中雷打不動一學期兩次家長會,開學一次,期中一次。
班裡會請優秀學生家長發言,供其他家長學習。此前,紀零都是既沒獎項又成績墊底,逃便逃了。
他媽給學校捐了棟樓,想畢是個要臉麵的女強人,楊紅梅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次,紀零難得爭氣,拿了學校進步獎,楊紅梅決定讓他家長來說話。
怎麼還沒來。楊紅梅看錶,已經八點四十,遲到十分鐘,這個小兔崽子!她麵色不耐,火氣已要到眉梢,忽地,瞥見門口一道身影姍姍來遲。
紀零牽著一個稍高男性,男人頭發用染料壓了壓顏色,青灰斑駁還不均勻,帶黑色口罩,劉海長至瞳孔中下,眉眼被墨鏡遮擋得嚴嚴實實。
跟個特務似的。
外邊日頭正燥,他卻裹一身長風衣,辨不出身形,紀零扯扯他衣袖,男人悶聲:“老師你好,我是紀零哥哥。”
楊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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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1:你到底還有幾個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