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信奉巧克力神後,我讓她後悔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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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兒媳和兒子結婚三年,卻一直懷不上孩子。
去醫院查了很多次,兩人身體都沒問題。
回來的路上,她隨手拆了包巧克力吃。
當晚同房,竟然中了。
一家人喜極而泣。
然而第二天,兒媳說她開始信奉巧克力神。
每天都要搖出一顆巧克力。
黃色代表幸運日,全家都要聽她的。
綠色則是長輩日,聽我這個婆婆的。
如果搖出紅色,全家不能花超過一塊錢。
老伴心臟病發作那天,家裡的藥正巧沒了。
我急著出門買藥,卻被兒媳攔住。
她拿著那顆搖出的紅色巧克力說:
“不能買,錢花超了對神不尊敬。”
1
兒媳那句話,把我弄懵了。
她晃著手裡那顆紅彤彤的巧克力,神情自若。
我一下子炸了,血往頭上湧:
“周琳!你還是不是人!你難道要看著你爸死嗎!”
老伴發出痛苦的喘息聲,臉憋得發紫。
他渾身顫抖,從沙發上摔倒。
兒媳目睹一切,反而抱起胳膊,嗤笑一聲。
“規矩就是規矩。”
她聲音冰冷。
“當初是你們自己跪在地上求我,說隻要能讓你們家有後,當牛做馬,傾家蕩產都心甘情願!”
“怎麼,現在想反悔?”
當初她驗出懷孕,我們全家欣喜若狂,恨不得把她供起來。
她翹著腳,提出“巧克力神”的規矩,說能保孩子平安。
我們隻當她是一時興起,笑著應承下來。
然而第二天,搖出紅色,她真的不準我們吃一口飯。
她把廚房門落了鎖,連口涼水都不準我們碰。
餓得我眼前發黑,來我們家玩的侄孫女肚子狂叫,哭得嗓子出血。
零點一過,我撲過去,搶過巧克力罐。
幸好搖出的是綠色。
我顫抖著下令,全家像餓死鬼一樣撲向餐桌。
而今天,她竟然要把這套荒唐的規矩,用在人命關天的事上!
我忍無可忍,轉身就衝出去買藥。
“站住!”
兒媳見我出門,衝上來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她麵目猙獰地尖叫:
“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巧克力神就會降罪給孩子!”
“誰隻要敢花一分錢,就是在詛咒我肚子裡的孩子!”
“你瘋了!”
我氣得發抖,反手甩了兒媳一巴掌。
老伴此時已經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我馬上掏出手機按下120。
剛接通,她尖叫著,目眥欲裂地衝過來。
“老不死的你敢打!”
她猛地撲上來,抓住我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我手背上瞬間出現一個血窟窿。
我痛得眼前一黑,手機摔在地上。
“不準叫!救護車一來就是幾百塊!你們想害死我的孩子嗎!”
她抬起頭,嘴角還沾著我的血,麵目猙獰。
“今天誰都不準壞規矩!”
此時,找藥的兒子從房間衝出來。
他扔下空藥瓶,衝上前死死抱住發狂的兒媳。
“求你了琳琳……那是咱爸啊!”
兒媳用力掙紮,尖利的指甲在兒子手臂上劃出血痕。
“滾開!你們母子聯手欺負我是吧?!”
“他要是真死了,也是活該,那可是神的旨意!”
最後,救護車趕到時,老伴已經徹底昏迷。
急診醫生連夜搶救後,沉重地告知我們。
“急性心梗,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現在要送icu觀察。”
我守在icu門外,整個人都在發抖。
淩晨三點,兒子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媽!!”
他聲音急促,背景裡是兒媳歇斯底裡的哭哄聲。
“琳琳說我們都背叛了她,現在就要去醫院打胎!”
2
“巧克力神馬上就會降下詛咒!我的孩子就要沒了!都是你們害死他的!”
聽筒裡,兒媳的哭聲歇斯底裡。
“琳琳,彆這樣,你冷靜點!”
兒子帶著哭腔哀求。
一片混亂中,我嗬斥兒媳:
“周琳!那都是假的,巧合而已,根本沒有什麼巧克力神……”
“你放屁!”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透過話筒炸開。
兒媳的聲音尖利,咬牙切齒。
“那天晚上我做夢,就夢到了巧克力神!他跟我說隻要我不忤逆他,一切心願都能實現!”
“結果呢?第二天早上驗孕棒就是兩條杠!這不是神跡是什麼?!”
她的聲音拔高,衝著電話裡的我大罵: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老不死的!我看透你了!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搶走了你兒子!”
兒媳張牙舞爪,對著聽筒怒吼:
“你把你兒子當一輩子的依靠,現在他眼裡隻有我,你心裡早就恨死我了吧?!”
“所以你才處心積慮!我剛懷上的時候,你天天用什麼藥材給我煲湯……”
“那絕對是流產湯!你想毒死我的孩子!好讓你兒子回到你身邊對不對?!”
這些字眼刺穿了我的心臟。
我整個人都僵住,連icu的陰冷都感覺不到。
那些日子,我天不亮就起床,頂著寒風在菜市場門口排隊。
就為了搶到最新鮮的中藥材。
我小心翼翼地守著砂鍋,一守就是三四個鐘頭,生怕火候過了。
端給她的時候,還賠著笑臉說:
“琳琳,辛苦了,趁熱喝,對身體好……”
真是好心全都餵了狗。
兒媳泣不成聲:
“是巧克力神!是神明一次又一次地保住了我的孩子!擋住了你的毒手!”
“現在你們聯手背叛神明,孩子沒了,你們就高興了!你們全家都是殺人凶手!”
下一秒,icu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告訴我,老伴情況轉好,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我轉向聽筒裡的兒子,隻囑咐了一句:
“管好你媳婦,彆讓她再做傻事。”
幾天後,老伴情況穩定。
一家人提著果籃營養品,擠在病房裡。
老伴臉色蒼白,似乎還後怕著前幾日的哄劇。
“砰!”病房門被猛地撞開。
說曹操曹操到。
兒媳站在門口,頭發淩亂,雙眼赤紅。
懷裡還抱著那個巧克力罐。
“人都在吧,你們都看著!”
她聲音嘶啞,不斷搖晃手裡的罐子。
下一秒,一顆黃色巧克力落下。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今天誰都得聽我的!”
她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笑,落在老伴那裡:
“我宣佈,今天這老不死的必須死!”
病房瞬間響起一陣驚呼。
兒子的手一抖,水果刀掉在地上。
兒媳撫摸著微隆的肚子,眼神裡全是虔誠:
“他早該這條馬上進棺材的爛命,換我肚子裡你們家的香火!”
“琳琳!你胡說八道什麼!”
兒子臉色慘白地衝上去想拉她。
“滾開!”
兒媳猛地甩開他,凶狠得像護崽的母獸。
“你想害死你孩子嗎?!你爸今天不死,明天死的就是你孩子!”
她指著病床上因震驚而劇烈喘息的老伴:
“一個什麼都乾不了的老廢物,活著除了拖累你們還有什麼用?!早點死了乾淨,把陽壽和福氣都留給我孩子!”
親戚們目瞪口呆,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在這片死寂中。
我一下子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來。
“周琳!”
3
我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彆再哄了!除了要你爸的命,其他事都可以談!”
兒媳發出一聲尖銳的嗤笑。
“你裝什麼好人!”
她猛地逼近,手指戳到我臉上。
“上次搖到黃色,我讓你跪著把我的內褲手洗乾淨,你擺臉色給我看,結果當晚我就胎心不穩住院!”
“還有一次,我讓你把爸的退休金全部轉到我名下,你推三阻四,第二天我就見紅了!”
“這麼一點小事都不肯給我做!我可是孕婦,我肚子裡是你們老陳家的希望!”
她轉身死死盯住我,眼神凶狠:
“現在神明要這個老廢物去死,你們倒捨不得了?好啊,那就等著給你孫子收屍吧!”
病房門被兒媳狠狠摔上。
親戚們麵麵相覷,有人小聲開口:
“這到底是哄的哪一齣?”
我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努力維持體麵:
“琳琳她……是孕期壓力太大,精神狀態不穩定,大家多擔待。”
夜晚,我和兒子拖著沉重的腳步推開家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整個客廳如同遭了劫。
孕婦裝被撕破,產檢手冊的碎片像雪片飛舞,維生素瓶滾出的藥丸到處都是。
兒媳正拖著行李箱往門外走。
“讓開!”
她雙眼紅腫,滿臉都是眼淚。
“在你們眼裡我就是個下崽的母豬!現在孩子都快保不住了,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兒子急忙用身體擋住大門:
“琳琳,我們從來沒這麼想……”
她尖聲打斷,聲音嘶啞。
“那你媽為什麼每次都要逼我!為什麼!”
看著滿地狼藉,我歎了口氣。
“明天媽都聽你的,行嗎?隻要不過分。”
她死死盯著我,終於鬆開攥著的行李箱。
“好,我信你最後一次。”
第二天清晨,兒媳照例把全家召集到客廳。
她舉起那個熟悉的巧克力罐,手腕一抖。
黃色的巧克力滾下,像宣佈死刑。
“聽好了,今天我要你取出老頭子的手術費,去專櫃給我買剛上市的名牌包。”
我渾身一顫,幾乎站不穩:
“那是你爸心臟搭橋的……”
“不是說要我相信你嗎?”
她抓起那顆紅色巧克力狠狠拍在桌上。
“現在就去取錢!少一分錢,我立刻去醫院墮胎!”
此刻,我眼前閃過無數畫麵。
她說孕吐吃不下飯,我跑遍全城買各種酸食,自己卻低血糖暈倒在路邊。
每次產檢我都準備好溫水毛巾,蹲在診室幫她穿脫鞋襪。
連護士都看不下去,說:“阿姨,您也歇會兒吧。”
這些付出我心甘情願,畢竟她懷著我們家的骨肉。
可是這個我掏心掏肺對待的人。
一次次用最惡毒的方法,逼我去害死相伴半生的老伴!
此時,我忍無可忍,積壓的怒火終於爆發。
“夠了!”
“周琳,你可以不做人,但是我要做人!”
“什麼狗屁巧克力神,都給我滾!”
我衝上前一把搶過罐子,狠狠砸向地麵。
“砰!”
塑料罐炸裂開。
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
幾十顆完全相同的黃色巧克力滾落一地。
【2】
4
滿地刺眼的黃色。
屋內一片死寂。
“這……怎麼會?”
我僵在原地,那些一模一樣的巧克力像針紮進眼睛。
這些日子我們挨的餓,流的淚,居然是一場騙局?
兒媳臉色煞白,上前想擋住這一地的巧克力:
“不,不是這樣的……”
“周琳!”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按在牆上。
她驚恐地掙紮,指甲在我手臂上抓出血痕。
“我把你當親閨女疼,你說腰痠我連夜按摩,你說想吃酸的,我把牙都酸倒了也陪你吃。結果呢?你就把我們當猴耍!”
“你看著我們餓昏過去的時候是不是很爽?看著老爺子剩一口氣的時候更爽?!”
我快氣暈了,拽著她的頭發往地上摔:
“我讓你爽,我讓你爽!”
“媽!你冷靜點!”
兒子哭著衝上來攔。
我抄起桌上的煙灰缸砸過去。
“滾!今天誰攔著我弄死誰!”
兒媳慘叫著想爬開,我揪住她衣領拖回來。
她拚命掙紮,慌亂地摸出手機:
“我不生了,我要去醫院,現在就去打掉!”
“去啊!”
我摔掉她手機,一腳踹在她肚子上。
“你這個毒婦,不配有我家的種!我不稀罕!”
我踩著滿地破碎的巧克力和玻璃渣,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
“現在,立刻,把這個毒婦趕出去。再讓我看見她……”
刀尖直指兒媳慘白的臉。
兒子哆嗦了一下,馬上扶起兒媳,踉蹌地往外走。
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跨出門的瞬間,她突然回頭,用儘力氣嘶吼:
“你會後悔的!巧克力神會讓你們全家不得好死!”
兩個月後,老伴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這天我們正在包餃子慶祝,門鈴突然響起。
透過貓眼,我看見兒子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堆禮品。
旁邊還站著兒媳。
一進門,她就低著頭,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
兒子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媽,琳琳知道錯了,特意來跟您道歉。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冷笑一聲。
“嗬,這孩子命不是挺硬的嗎?當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你公公不死,他就得死嗎?怎麼,巧克力神改主意了?”
兒媳身體一顫,臉色煞白。
兒子趕緊搶話:
“媽!您彆這麼說!琳琳這段時間胎心一直不穩,前幾天還不小心摔了一跤,能保住孩子已經是萬幸……”
“夠了!”
沉默的兒媳突然抬頭,那點偽裝出來的溫順蕩然無存。
“是!巧克力顏色是我換的!可那是你們逼我的!”
她激動地指著我們:
“一開始巧克力確實有三種顏色,搖出來什麼,全憑天意!”
“是你們先不信守承諾!說好什麼都聽我的,卻一次次違反!我隻能用這種辦法讓你們聽話!我也是被逼無奈!”
她喘著氣,為自己找最後一塊遮羞布:
“這次是巧克力神要我回來道歉,孩子才能平安生下來……”
兒子立刻點頭附和,緊緊貼在妻子身邊。
我看著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感到一陣惡心。
幾個月的隱忍,還有那份被我發現的醫院體檢報告。
此刻它們終於擊垮我的理智。
“那你呢?!你這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我撲進臥室,一把拽出昨天收拾房間,在床縫發現的體檢報告。
我將報告狠狠摔在兒子臉上。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你以為你瞞得天衣無縫?什麼她胎心不穩!什麼她體質弱!狗屁!”
兒子看到報告,嘴唇開始哆嗦。
我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明明是你的種子不行,是你的精子質量差到讓她難以懷孕!”
“這個孩子是你們走了狗屎運才懷上的!是你這輩子唯一的種!”
5
兒媳露出了驚駭的表情。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兒子,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她賴以撐腰的男人。
我繼續說:
“所以你纔像條哈巴狗一樣舔著她!所以她騎在我和你爸頭上拉屎你也屁都不敢放一個!因為你怕失去這個孩子,你這輩子就絕後了!就再也當不成男人了!”
“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你拿你親爹的命給你墊背!你就是個畜生!”
兒媳懷孕的那夜,喜悅的氣氛還沒彌漫開,她撫著肚子說:
“我決定了,以後咱們家要供奉巧克力神。每天搖一顆,顏色定規矩,這樣才能保佑孩子。”
我和老伴麵麵相覷,臉上僵硬得擠不出一絲笑。
這太荒唐了。
正當我準備開口勸阻時,兒子臉上洋溢著誇張的笑容,手舞足蹈。
“好!這個主意太好了!”
“既有新意又吉利!就這麼定了!爸媽,你們說是不是?”
他朝我們使眼色,那種急切近乎哀求。
現在想來,哪是什麼新意和吉利。
那分明是他早就想好的,用來掩蓋真相的藉口!
我內心冰涼,對他們下了驅逐令。
“滾出去。”
“你們的戲,我看夠了。”
這一週出奇的安靜。
直到第七天傍晚,我提著菜籃從市場回來。
遠遠就看見,樓下的長椅上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是兒子。
他蜷著身子,正低頭啃著乾癟的麵包。
那件皺巴巴的襯衫泛著油光,還破了個洞。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慌忙把麵包塞回袋子,侷促地站起身。
這一動,口袋裡掉出幾張零錢,都是五塊十塊的散鈔。
他手忙腳亂地去撿,狼狽不堪。
“媽……”
兒子看著我,眼眶泛紅。
我走近,一股煙酒的氣味撲麵而來。
下一秒,他一下子跪在玄關的水泥地上。
兒子的眼淚湧出,一下下動手扇自己耳光。
“媽!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的哭嚎引來了路人的張望。
“我被她騙了!我被周琳那個毒婦騙得團團轉啊!”
他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淚全蹭上我褲腳:
“全是她逼我的!她拿孩子威脅我,說我要是不聽她的,她就立刻去墮胎,讓我們家斷子絕孫!”
“我……是為了保護您的孫子,我纔不得已!媽,您原諒我,我知道錯了!”
我心裡冷笑。
這番表演,無非是想來掏空我的老本。
兒媳沒有工作,兒子收入一般。
之前揮霍無度,現在又麵臨產檢和生育的巨額開支。
他們那點積蓄,怕是早就見底了。
我心裡明鏡似的,臉上卻擺出震驚和心軟的表情。
我顫抖著手去扶他:
“兒子你先起來,彆這樣,讓人看了笑話。”
“媽!您不原諒我,我就跪死在這裡!”
兒子演得更加投入。
我歎了口氣,抹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淚:
“媽就知道我兒子不是那麼狠心的人!是被鬼迷了心竅啊!起來,快起來,回家了……”
我把他拉回屋,給他做了一碗熱騰騰的麵。
然而,當天晚上。
我把房產證和存摺全部秘密轉移,並悄悄在客廳安裝了隱蔽攝像頭。
魚餌已佈下,我隻等魚兒上鉤。
6
兒子在我這裡住了下來,表現得異常孝順。
他搶著乾家務,對老伴也小心翼翼。
到了第四天,他變得焦躁不安,頻頻看手機。
深夜十二點,我房間的燈熄滅。
手機app卻推送了監控提醒。
畫麵裡,兒子偷偷開啟房門。
兒媳像幽靈一樣閃了進來,小心翼翼。
兒子低聲道:
“你怎麼才來?東西我看了,存摺和房本都在媽床頭抽屜裡。”
兒媳冷笑一聲:
“快點搞定!我一天都受不了了!明天就按計劃,你以死相逼,就說我要跳樓,逼她把所有錢和房子都過戶到你名下!”
她得意地摸了摸肚子:
“等錢和房子到手,誰還管這兩個老家夥?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
第二天一早,兒子果然紅著眼圈來到我麵前。
他作勢又要下跪:
“媽!不好了!琳琳她受不了刺激,要跳樓!”
“她說除非你把所有家產都交給我保管,證明我們是一家人,不然她就帶著孩子死給我們看!”
一切意料之中。
可此時,我內心居然痛苦萬分。
兒子三歲時,發高燒,整夜趴在我胸口,小臉燒得通紅,嘴裡嘟囔著“媽媽彆走”。
七歲,得了全市繪畫比賽一等獎,舉著獎狀撲進我懷裡,說“媽媽,這個送給你”。
十八歲生日,他吹滅蠟燭時,大聲說“願望是希望爸媽永遠健康”。
這個我十月懷胎,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居然變成了要我不得好死的敵人。
我內心歎了口氣。
掏出電話,我假裝語氣驚慌:
“快來吧!家裡出大事了!要出人命了!”
一小時後,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我家狹小的客廳裡,議論紛紛。
兒媳也被她父母扶著,假裝虛弱地哭泣。
兒子見人都到齊,戲癮更足。
他跪在我麵前,聲淚俱下地重複那套跳樓的說辭。
“大家都聽到了。”
我臉上隻剩平靜。
“我兒子說,兒媳要跳樓,逼我交出家產。”
我開啟監控app,將螢幕投屏到電視機上。
“現在請大家看看,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昨晚兒子和兒媳那場對話,以及他們每一個算計的表情,都在**裸地播放了出來!
客廳裡炸開了鍋。
“天哪!這還是人嗎?!”
“兩個畜生!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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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良心呢!”
一旁的人義憤填膺,對他們指指點點。
兒子和兒媳徹底傻了,臉如死灰。
我從包裡拿出兩份檔案,摔在他們麵前。
“第一份,《斷絕關係宣告》。簽了它,我們所有財產都和你們再無關係,生老病死也不用你們管!”
“第二份,《刑事自訴狀》。”
“上麵寫得很清楚,虐待老人,阻止買藥,涉嫌故意殺人未遂!”
“敲詐勒索,剛才的監控就是證據,至少判三年!”
兒子撲通一聲跪下來:
“媽!你是我親媽,你不能這樣!”
兒媳也尖叫起來:
“不能坐牢啊!我孩子需要父親!”
我冷笑,把筆摔在他們臉上。
“需要個罪犯父親?”
“簽了,然後給我滾蛋,至少孩子將來考大學不受影響。”
這句話擊垮了他們。
兒子顫抖著手,在《斷絕關係宣告》上簽下名字。
我收起檔案,眼神冷漠。
“從今往後,你們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7
兒子和兒媳走後的這幾個月,生活驟然被抽走了聲響。
我和老伴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不用再提心吊膽地等待每日的“神諭”,不用再看兒媳的臉色。
但,那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還是下意識地在飯桌上多擺一副碗筷,在聽到樓道裡有年輕男子的腳步聲時,心頭一緊。
甚至會在午夜猛地驚醒,夢見他還是個小小的嬰孩,在雨中哭著找媽媽。
每當這時,老伴總會開啟床頭燈,一下一下,輕柔地拍著我的背。
“睡吧,都過去了。”
一天的傍晚。
我剛從醫院心臟內科出來,手裡拿著老伴的複查藥單。
“讓開!都讓開!緊急氣道梗阻!”
一個擔架床被醫護人員簇擁,從我身旁呼嘯而過。
擔架上那張憋得紫紅色的臉,猛地撞入我的眼簾。
是兒媳!
她的眼睛驚恐地睜著,嘴巴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帶著血絲的唾沫不斷從嘴角溢位。
而讓我震驚的是,她睡衣下的小腹,竟然出奇的平坦。
“琳琳!撐住啊琳琳!!”
兒子跟在擔架後麵,哭嚎著,腳步踉蹌。
我的腳像被釘在原地。
理智告訴我應該轉身離開,我和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但這些日子對兒子若有若無的思念,還是擊敗了我。
“怎麼回事?”
我上前,在搶救室前停下。
兒子聞聲猛地回頭。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是茫然,隨即轉變成驚人的怒火。
“是你!老畜生,都是因為你!!”
他發出一聲咆哮,猛地朝我衝來。
我來不及反應,就被他狠狠推到牆上,後腦勺撞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兒子的雙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讓我眼冒金星,我拚命掙紮起來。
“你把我趕出家門,你斷了我們的活路!”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現在你滿意了?!你來看笑話了?!你怎麼不去死!”
他癲狂地嘶吼著,周圍的醫護人員和保安驚呼著衝了上來。
“住手!快拉開他!”
他們將完全失去理智的兒子從我身上撕扯開來。
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我,聲音嘶啞:
“琳琳流產了!上個月就大出血流掉了!就因為我們沒錢,沒錢產檢!沒錢給她補身體!”
“她子宮都快被切掉了!她瘋了!她真的瘋了!”
“身體還沒養好,她就魔怔了!她拚命吃巧克力,說巧克力神會原諒她,會再給她一個孩子……”
兒子被壓倒在地,揹包掉出一個塑料袋。
裡麵各種花花綠綠的巧克力散落一地。
“我藏起錢,她就偷!偷不到,就去跟小賣部賒賬!那點產檢錢全被她買了這堆狗屎!”
“我今天就轉身煮個泡麵的功夫,她就把整整一罐這種巧克力球,全都倒進了嘴裡,塞得滿滿的……直接堵死了氣管!”
他的吼聲帶著血沫,彷彿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我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
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我心中沒有一絲勝利的快意,隻有悲涼。
眼前的場景何其熟悉。
當初兒媳舉著紅色巧克力,冷眼旁觀,看我老伴窒息。
如今她吞下整罐巧克力,在自己造成的窒息中掙紮。
當初她以神明旨意,斷絕彆人生路,如今她被自己的信仰逼上絕路。
命運,早已在最初就寫好了結局。
這場由一顆巧克力開始的哄劇。
最終,也由巧克力來畫上這個慘烈的句號。
8
從醫院回來後,我和老伴都絕口不提那晚發生的事。
但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掐痕,仍然時刻提醒著我。
幾天後,社羣民警王警官上門,委婉地告訴我們。
兒媳被搶救回來了,但由於大腦長時間缺氧,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她的智力退化到幼童水平,生活無法自理。
而我兒子,在整個人也變得渾渾噩噩,靠著打零工,勉強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存。
“阿姨,您看……”
王警官有些遲疑,想詢問我們是否願意提供一些幫助。
我平靜地給他續了杯茶。
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王警官看著我和老伴緊握的雙手,以及我脖子上的傷痕。
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王警官走後,一直沉默的老伴開了口:
“他們當初……不是口口聲聲,說想要個孩子嗎?”
“現在,‘孩子’來了,這就是他們向所謂的巧克力神,求來的福報。”
幾天後,我們聯係了房產中介。
“賣房,越快越好。”
房子很快找到了買主。
簽合同那天,我和老伴最後一次環顧這個生活了幾十年的家。
這裡有兒子從小到大的痕跡,也有後來那些不堪回首的荒唐。
我們沒有留戀,乾脆地簽了字。
拿著賣房款,我們沒有去養老院,而是在一個臨湖的小鎮,租下了一間小房子。
搬家的那天,我把那個空了的巧克力罐,連同所有的回憶,一起扔進了垃圾車。
之後的日子格外安靜。
這天,我整理舊物,翻出兒子高中的繳費單。
紙已泛黃,上麵的數字卻依然刺眼。
那是我連續加班三個月才湊齊的學費。
記得交完錢那個月,我和老伴每天就著鹹菜喝白粥。
他心臟不舒服,也硬撐著不敢請假,我在菜市場為幾分錢和人爭得麵紅耳赤。
而現在。
老年大學的學費隻要兩百塊,我們卻猶豫了整整一週。
“值得嗎?”
老伴摩挲著報名錶問。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想起這三十年我們像兩匹老馬,拉著家庭這架車,卻忘了自己也有想走的路。
“值得。”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開學那天,我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
當老師展開宣紙,讓我們蘸墨時,我突然鼻子一酸。
原來為自己活,是這樣的滋味。
這時,手機震動,我收到王警官發來的資訊:
“您兒子這周第三次來派出所了,還是說照顧不了病人。”
“這次直接在接待室跪下了,說再不解決就要帶著病人住進派出所。”
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我隻覺得諷刺。
他正被困在巧克力神帶來的報應裡,就像當年我們被困在父母這個身份裡。
“按程式處理吧,麻煩您了。”
我麵無表情地回複完,按下關機鍵。
重新提起毛筆,墨汁在宣紙上暈開。
像我們遲來了大半輩子的新生,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