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被綁架,心聲卻說不要給爸爸打電話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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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陷入了一個漫長的夢境。
夢裡,同樣是聽到帆帆被綁架的心聲。
我同樣給餘清海打電話,他同樣不信。
絕望之下,我瘋狂地威脅要燒掉他珍視的書房,逼他回來。
他回來了,帶著滿臉的不耐煩,認為我隻是為了阻止他見林薇薇薇。
他粗暴地將我鎖在儲物間,任憑我如何哭喊、哀求、撞擊房門都無動於衷。
我隻能日複一日地聽著腦海中,帆帆的心聲。
從恐懼、哭泣,逐漸變得微弱、沙啞,最後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呢喃。
【媽媽我好餓好冷】
【媽媽,我好想你】
【媽媽,我愛你】
最後,連那微弱的心聲,也徹底消失了。
我的世界崩塌了。
當餘清海終於把我放出來,冷笑著問我知不知錯的時候。
我心如死灰,轉身跑上天台,縱身躍下。
下墜之前,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飛簷走壁般撲過來想要拉住我。
可風雨太大,連他也被一起帶了下去。
“啊!”我尖叫一聲,猛地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辰燁!你醒了?”陸錚站起身,眼窩深陷,臉上帶著擦傷。
“帆帆呢?”我急忙抓住他的手臂。
“帆帆冇事。”陸錚用力回握我的手,“他受了驚嚇,有點脫水,在兒童病房觀察,現在睡著了。”
是真的!我救下了我的孩子!那個噩夢隻是夢!
“箱子我藏好了。”陸錚低聲道,眼神示意我隔牆有耳。
這時,病房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餘清海一臉寒霜地闖了進來。
“謝辰燁,你演夠了嗎?”他厭惡地斥責。
“你以為演這一出苦肉計,就能掩蓋你自導自演綁架兒子的事實了?”
“薇薇到現在都聯絡不上,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我心如死灰,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了。
陸錚向前半步擋在我床前,挺拔如鬆。
“餘清海,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餘清海揚著矮半頭的脖子,嗤笑一聲:
“陸錚,這是我的家事,你算什麼東西?”
“謝辰燁勾搭你,不過是為了氣我罷了。我勸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
陸錚好整以暇地抱著臂,聲音帶著笑意:“是嗎?”
“你好像還不明白,是誰該有自知之明?”
“你!”餘清海正要發作,身後兩名警察嚴肅地走進來。
“餘清海先生。此次綁架案的主謀林薇薇薇,目前正在潛逃。根據我們的調查,案發時林薇薇薇正和你在一起。”
餘清海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不可能,薇薇她”
警察冷冷道:“案發當時,你曾謊報警情,陷害謝辰燁女士和陸錚先生。我們追蹤到他們時,他們正在綁架地點解救孩子。”
“我們懷疑你也參與了這起綁架案,跟我們走一趟吧。”
餘清海語無倫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警察同誌,你們一定是被這個女人騙了!”
他猛地指向我:“謝辰燁最擅長演戲!她為了汙衊薇薇,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所謂的供詞,肯定也是她買通綁匪編造的!”
警察厲聲斥責:“餘清海!你以為這是兒戲嗎?冇有證據我們會找到你?”
“那也是偽造的!”餘清海粗暴地打斷警察的話,眼神偏執而瘋狂。
“薇薇一向善良,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是謝辰燁!是她嫉妒薇薇,自導自演了這一切,想把臟水潑到薇薇身上!你們也被她矇蔽了!”
看著他如此執迷不悟的樣子,我突然釋然,甚至覺得可笑。
這時,兒子熟悉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媽媽!媽媽!林老師穿著醫生的衣服進來了!她要給我打針!她的眼神好可怕!】
8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一切。
我腎上腺素飆升,猛地掀開被子滾下床,發瘋一樣衝出病房。
陸錚和警察同時追了出來。
“兒童病房在哪裡?林薇薇薇出現了!她要害帆帆!”我扯著陸錚尖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陸錚卻立刻做出反應:“這邊!”
警察雖然一臉難以置信,但也反應迅速地按著耳麥,低語了幾句,跟了上來。
餘清海仍然喊著:“她又開始發瘋了!我就知道!”
聲音卻帶著少有的動搖和慌亂,腳步也下意識地跑起來。
巨大的潛能被激發,我甚至比陸錚和警察跑得還快。
兒童病房裡,林薇薇薇一手死死掐住帆帆的脖子,另一手拿著注射器即將紮下去。
“放開我的孩子!”
我發瘋一樣衝上去,將林薇薇薇撲倒,死死按在地上。
林薇薇薇拚命掙紮,注射器的針頭轉向了我。
陸錚和警察隨即趕到,一起將她製服。
一名警察迅速上前,亮出手銬,“哢嚓”一聲銬住了她。
“你們乾什麼?我是醫生!我正在給患者治療!”林薇薇薇掙紮著,聲音尖利,眼神裡的惡毒已經難以掩飾。
警察一把扯下她的口罩,露出了林薇薇薇充滿不甘的猙獰麵孔。
隨後趕到的餘清海,正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看到了林薇薇薇臉上從未有過的瘋狂,也看到了咳嗽到嘔吐,滿臉驚恐的兒子。
以及,不遠處地上靜靜躺著的針管。
臉上的血色退得一乾二淨,他踉蹌著走上前,眼底猩紅。
“為什麼?薇薇,我那麼相信你”
林薇薇薇看著徹底崩潰的餘清海,怨毒地笑著,聲音嘶啞:
“為什麼?因為你蠢啊。你不知道究竟誰才配站在你身邊!你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
所有的理智瞬間崩塌,餘清海怒吼著撲向林薇薇薇,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賤人!我什麼都信你!你竟然真的要害死我兒子!”
警察們奮力將他拉開,餘清海雙目赤紅,被死死按住,卻依舊怨恨地瞪著林薇薇薇,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林薇薇薇劇烈地咳嗽著,臉上非但冇有恐懼,反而狀若癲狂地大笑起來。
“餘清海,你忘了嗎?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呀!”
“回國之後再見到你,你已經結婚了,我本來已經死心,決定好好過我自己的人生了!”
“是你把兒子送進我的班裡,是你整天來學校糾纏我,說這些年來心裡隻有我一個人!”
林薇薇薇的表情恢複了平靜,聲音也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幼兒園教師。
“你說你什麼都願意給我。你甚至願意為了我,把你的妻子鎖在家裡。”
“如果她冇有先一步逃出去,你的小胖兒子現在已經在地道裡活活餓死,瘦得皮包骨了。”
“現在,你又怎麼能來怪我呢?”
餘清海聽著她的話,停止了掙紮,癱軟在地。
他雙手捂住臉,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聲。
我渾身虛脫,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心中一片冰冷的平靜。
9
餘清海和林薇薇薇都被帶走了。
經過調查,餘清海確實冇有參與綁架。
他隻是單純的愚蠢而已。
又或者,隻是在涉及到林薇薇薇的時候,愚蠢而已。
而林薇薇薇作為綁架案的主謀,再加上殺人未遂,且受害者是未成年,犯罪動機十分惡劣。
等著她的自然是漫長而嚴酷的審判。
出院那天,陽光明媚。
陸錚牽著女兒暄暄,早已等在醫院門口。
帆帆一看見陸錚,眼睛瞬間亮了,像一顆小炮彈似的衝過去,一把抱住陸錚的大腿。
仰著小臉,響亮地喊了一聲:
“爸爸!”
陸錚明顯一怔,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色。
我尷尬得差點原地挖洞鑽進去,趕緊上前想把兒子扒拉下來:
“帆帆!彆亂喊!”
小傢夥卻抱得更緊,理直氣壯地反駁:
“我冇有亂喊!陸叔叔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叫爸爸有錯嗎?”
陸錚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他蹲下身平視著帆帆,眼裡帶著溫暖的笑意,然後故作嚴肅:
“理論上冇錯。”
“不過,我好像也救了你媽媽的命。”
我把這兩個不著調的男人一人打了一頓。
暄暄在旁邊捂著嘴偷笑,大眼睛彎成了月牙,然後扯著陸錚的衣襟,看著我輕輕說:
“我讚成謝阿姨做我媽媽。”
陸錚聞言,眼中笑意更深,他看向我,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緊張:
“嗯那要看看謝阿姨同不同意了。”
這突然的直球拋向我,我正不知所措。
一個沙啞而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辰燁”
我們循聲望去,隻見餘清海形容憔悴,眼窩深陷,西裝皺巴巴地套在身上。
他捧著一束花,快步走到我麵前,聲音帶著哀求:
“燁燁,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蠢,是我瞎!纔會相信林薇薇薇那個賤人!”
他試圖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燁燁,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冷冷道:“我們之間,從上輩子就已經結束了。”
餘清海轉而去哄帆帆:
“帆帆,你快勸勸媽媽,爸爸來接你們回家了!”
帆帆轉身又抱住陸錚,看也不看他一眼:“我冇有你這個爸爸!”
餘清海臉色一白,仍不死心地想上前拉我,卻被陸錚一步擋開。
“於總莫非聽不懂話?”
餘清海被擋住,視線在我和陸錚之間逡巡,臉上漸漸浮現妒恨:“難道你們早就不,不可能,你那麼愛我,怎麼會”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悲又可笑:“餘清海,事到如今你還活在夢裡。”
“林薇薇薇固然可恨。但真正把我和我兒子推向深淵的,隻有你。”
“在我看來,你遠比林薇薇薇更該受到最重的懲罰。”
“另外,你不要以為冇有參與綁架就萬事大吉了。”
我向前一步,壓低聲音,字字清晰:“彆忘了,你那些來路不明的錢,還有那些精彩的檔案。”
餘清海的瞳孔驟然收縮,癱軟在地。
10
我帶著帆帆住進酒店,並向法院提交了離婚訴訟申請。
同時,將贓款和罪證提交給了有關部門。
鐵證如山,餘清海的公司被查封,資產被凍結。
法庭宣判那天,餘清海坐在被告席上,聽著公訴人宣讀他的一條條罪狀,肩膀垮塌,麵如死灰。
就在法官準備宣判前,餘清海卻突然像是被什麼擊中,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鎖定在了我身邊的帆帆身上。
眼中帶著恍如隔世的恐懼,彷彿透過帆帆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他開始劇烈顫抖,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嘴裡不住地嘟囔著。
“餓我的兒子餓了他好冷”
“兒子爸爸錯了,爸爸不該把媽媽關起來”
他彷彿看到了幻覺,雙手在空中胡亂抓著,涕泗橫流。
“皮包骨跳下去了”
冇有人聽得懂他的瘋話。
隻有我,渾身冰冷,知道他想起了那個暴雨如注的下午,那個我未能救回兒子的前世噩夢。
法官皺眉敲響法槌,維持秩序。
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我冰冷的手。
我抬頭,陸錚的眼神溫柔堅定,衝我點點頭。
我知道,他也知道。
他就是那個暴雨中為了拉我,一起墜下的人。
餘清海因洗錢罪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入獄後不久,就傳來他徹底瘋掉的訊息。
他整日蜷縮在牢房角落,時而抱頭哭喊,求獄警救救他兒子。
時而又對空氣磕頭,求他們救救他妻子。
11
與陸錚的婚禮前,我去見了林薇薇薇。
她被判無期徒刑,聽說在裡麵精神不太正常,一直嚷嚷著要求死刑。
說什麼,“死了就能重來。”
可當她被帶出來,坐在我對麵時,眼神卻異常平靜。
“謝辰燁,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我冇有回答,隻是定定地看著她。
“這一世,是你們贏了。”她自嘲地笑了笑。
“想不想知道,上一世你死了以後,發生了什麼?”
我回答得乾脆:“不想。”
但她像是冇聽見,自顧自地說起來。
“你們死後,餘清海確實痛苦了一陣子。但很快就好像忘掉了。”
“他順理成章地接受了單身生活,我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他對我幾乎是百依百順。”
她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可是,時間久了,他變得越來越不對勁,開始頻繁地找茬和我吵架。”
“後來,他開始害怕獨處,害怕看到我,甚至害怕看到和餘帆一樣大的孩子。”
“他開始酗酒、夜不歸宿,後來生意也出了問題,他脾氣越來越暴躁。”
“直到有一天,他在外麵酗酒回來,發瘋一樣撲上來掐住我的脖子。”
林薇薇薇摸著自己的脖子,聲音仍因恐懼而顫抖。
“我就那麼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恨意和瘋狂,直到徹底失去意識。”
“我明明贏了,我得到了他,得到了一切,為什麼還要讓我回到原點?”
她抬起頭,赤紅的眼睛盯著我,像是要挖出什麼答案。
“這一世,我明明計劃得更周詳!我算好了所有環節!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林薇薇薇,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這個世界的主角,從來就不是你。”
她猛地一怔。
我歎了口氣,繼續道:“當然,也不是我。不是帆帆,更不是餘清海。”
“這個世界真正的主角,是‘正道’。”
“隻要道冇有扶正,隻要公義冇有伸張,就會一直重來,直到正義得以實現的那一天。”
“想要離開無儘的循環,很簡單。”
我看著她緊縮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說:
“唯有一條路,就是不再作惡。”
林薇薇薇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怔怔地癱坐在椅子上。
幾秒鐘後,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發出無聲的痛哭。
我冇有再停留,轉身離開了會見室。
12
婚禮籌備得很簡單。
然而婚禮當天,停在門口的一輛輛帶著特殊車牌號段的黑色轎車,卻讓我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那麼簡單的氣息。
我看著那些陌生的賓客,他們個個衣著簡潔得體,氣度不凡,後知後覺地想起。
那個暴雨天的車子裡,陸錚說的那句“我家裡安全得很。”
我忍不住在心裡嘀咕:“好像還被我撿到個大漏。”
忽然,一個清晰的,帶著笑意的男聲在我腦海中響起:
“撿漏的明明是我。”
我猛地抬頭,身邊的男人笑著衝我眨了眨眼。
原來他能聽到我的心聲!
這時,兩個小傢夥歡呼著衝了過來。
攝影師喊我們看鏡頭。
陽光正好。
一切都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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