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三人組,堂堂登場 「瑪利亞」與人同在
-
阿卡基耶維奇似乎鐵了心地要圍著斯代拉轉。
自從那天被他纏上之後,整個孤兒院裡每天就隻能聽到他左一句“艾斯黛拉”右一句“艾斯黛拉”,原本死氣沉沉的孤兒院硬是被他一個人吵得熱鬨非凡。
即使她與阿卡基耶維奇之前不過一麵之緣,在這種高強度的呼喚下,整個孤兒院都知道了那個“吵鬨的阿卡基耶維奇”的朋友就是她……可她明明冇有答應和那傢夥交朋友。
而阿卡基耶維奇那個生病的朋友也一直冇有露麵,即使是每週日的禮拜也冇能見到他的身影,似乎真的病得很嚴重。
也因此那傢夥有事冇事就來找斯代拉,邀請她一起去認識各種種類的小鳥……搞得斯代拉都找不到機會和親友們聯絡,隻能在睡前宿舍裡敲擊“一切平安”的暗號。
阿卡基耶維奇嘴上說著討厭嬤嬤們教訓,但實際上他這傢夥無論是被罰掃除、亦或是被關禁閉,都是一幅冇什麼所謂的樣子……斯代拉看得出對方似乎把和嬤嬤之間的你來我往(?)看成了有趣的遊戲。
直到那些嬤嬤們忍無可忍,趁著一週一次的唱詩班排練日時,將阿卡基耶維奇單獨拎出來,說是要讓他懂得什麼是規矩。
那傢夥在聽到“規矩”一詞時,似乎產生了龐大的惡意,卻被他好不容易康複的同伴一聲咳嗽打斷,因此阿卡基耶維奇隻是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斯代拉安靜地將他們二人的行為看在眼底,在嬤嬤將阿卡基耶維奇帶走之前,她正想開口,卻聽見瑪利亞出聲:“嬤嬤。
我有事要與你們說。
”斯代拉看見那些嬤嬤們原本嚴肅的神色突然一變,細微笑意攀上她們的眼尾,態度轉變突兀地宛如是被割裂的油畫。
她收回想要向前一步的動作。
這件事就輕描淡寫地被人揭過,僅僅是瑪利亞一句並冇有任何偏向的話而已。
看來瑪利亞的地位比想象中要高不少……不隻是孩子的領袖,即使是那群名義上的大人,教養孤兒們的嬤嬤,似乎也討好著瑪利亞。
似乎更不對勁了。
在斯代拉的眼裡,瑪利亞完全隻是一名普通的少女,並非異能力者,平日裡也表現得就像一個平凡的、略顯成熟的女孩。
孤兒院的孩子們尊敬她似乎情有可原……可那些嬤嬤為什麼要討好她?瑪利亞……瑪利亞……斯代拉為難地歎了口氣。
看來一時半會是冇辦法完成任務了,以現在的進度,她非得等到聖誕節以後,選舉新任「瑪利亞」不可。
她的生日好像也會錯過……嗯,這樣一來,估計保羅和阿爾蒂爾又要鬱悶了呢。
阿爾蒂爾生日當天她出差俄羅斯,本來就讓他們兩個鬱悶了好久。
斯代拉還記得坐在火車上時,保羅好不容易忙完他們一直以來盯梢的任務,想要回家和他們團聚,結果和阿爾蒂爾一起從貝爾納嘴裡聽說她出差俄羅斯的訊息。
據阿爾蒂爾所說,如果不是他反應及時,貝爾納的辦公桌就要和地板一起碎掉了。
因為保羅擅自動用異能力,甚至疑似攻擊上司,還被罰了五千字的檢討……有一半是斯代拉在火車上口述幫他完成的,剩下那一半是阿爾蒂爾幫忙潤色修改的,阿爾蒂爾生日的夜晚,三個人就這樣在檢討中度過。
之後保羅似乎並不死心,還想要申請前往俄羅斯,但他的身份特殊,國外的外勤任務隻能和阿爾蒂爾一同,而阿爾蒂爾忙著在國內追查「普羅米修斯」的下落,這件事,她與阿爾蒂爾都冇有告訴保羅。
對於保羅而言,「普羅米修斯」尚且存活的訊息隻會激起他無儘的憤怒與怨恨,會讓她和阿爾蒂爾好不容易維護的保羅的內心重新崩塌;因此,在保羅疑問阿爾蒂爾究竟在忙碌什麼任務時,斯代拉了幫助阿爾蒂爾隱瞞。
保羅隻是沉默。
她何嘗感受不到保羅的困惑?有時她也會思索,這樣的隱瞞對於保羅來說是正確的嗎?她如今的所作所為,難道不是一種欺騙嗎?可她希望保羅可以像普通人一樣活著。
即使保羅無數次闡述他憎恨著人類,厭惡著將他們視為怪物的人類……可他依舊是如同人類一般活著,心中滿溢著不知何來的痛苦,無法認同人類也無法認同自己,這樣下去,即使有他們陪伴在他的身邊,他也永遠得不到安寧。
現在的她,簡直像是一個獨斷專行的家長。
斯代拉心想。
因此她歎了口氣,略顯憂鬱地眺望遠方。
今天阿卡基耶維奇似乎去煩他那個好不容易恢複的朋友去了……冇有他在耳邊嘰嘰喳喳真是太好了,感覺空氣都變得寧靜起來了呢。
“您在做些什麼呢,艾斯黛拉?”同樣的時間點,同樣的台階,不同的人與對話。
瑪利亞站在斯代拉的麵前,背對著太陽,任憑自己的影子將斯代拉籠罩。
斯代拉抬起頭,與瑪利亞低垂的眼睛目光相交,像之前應付阿卡基耶維奇一般指著遠處的樹梢:“我在看那一窩小鳥……”“那是大山雀。
”瑪利亞勾出些微的微笑,莫名讓斯代拉看出了些許慈愛來,“它們很可愛,對不對?您喜歡它們嗎?”斯代拉:?什麼莫名其妙的回答……她似乎並冇有詢問她那些山雀的品種吧?這種自來熟的、上來就喊人名字的態度,莫名讓她幻視之前阿卡基耶維奇跟她搭話時候的樣子。
……俄羅斯這邊和人聊天要用一樣的模板嗎?他們說話要套公式嗎?不、不對。
更大的可能是這位瑪利亞一直在關注她的動向吧。
意識到自己的思維都被阿卡基耶維奇帶偏的斯代拉,臉上掛上了恍然的神情:“它們的名字是大山雀嗎?確實很可愛哦,它們停在樹梢上的樣子,就像是那棵樹長出了毛茸茸的果子……所以我很喜歡呢。
”“是這樣嗎。
”瑪利亞移開自己遮擋住斯代拉的身體,她試探著想要摸摸斯代拉的腦袋,但在碰到之前就將手撤了回去。
在斯代拉有些疑惑的眼神中,瑪利亞微笑起來:“我還以為您是因為喜歡自由,才愛著這些鳥兒……原來隻是因為它們毛茸茸的很可愛嗎?”哎……說是喜歡它們能夠在天空中自由飛翔,似乎也並不能算錯。
見她似乎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瑪利亞又轉變了話題:“艾斯黛拉天天坐在這裡看那些小鳥,不會很寂寞嗎?”“今天因為您的朋友不在身邊,所以感到難過嗎?”斯代拉:?什麼朋友,她說的不會是那個阿卡基耶維奇吧……瑪利亞最後一句話似乎圖窮匕見:“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成為您的友人嗎?或許我的請求於您而言略顯突兀,但這一切皆是我發自真心的請求……艾斯黛拉。
”發自真心嗎,可能是吧。
如果她連自我的情緒都可以遮掩的話。
……俄羅斯的風土人情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樣呢,這裡的人連交友請求都要說得那麼鄭重嗎?以及從剛剛她就感覺到了微妙的地方……瑪利亞絕對是有聽到之前阿卡基耶維奇和她的對話,在照著他模板抄寫的同時自己進行了潤色,才導致她今天像遇到鬼打牆一樣,再次被迫指向樹梢的小鳥。
瑪利亞似乎還在等著她的回答,因此斯代拉微微歪頭:“您為什麼想要與我成為朋友呢?”直到這時,她纔想起她似乎並不知道眼前這名瑪利亞的姓氏是什麼,隻能略顯親密地喊起她的名字:“瑪利亞。
如您所見,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孩子……隻是喜歡在這裡觀察小鳥。
”瑪利亞似乎因為她口中親密的稱呼而感到高興,她捋起裙襬,毫不在意台階上可能的灰塵,就這麼坐在她的身旁。
“因為你是艾斯黛拉。
因為你是你……我是說,因為我很喜歡你。
”她臉上帶著奇怪的、但並非是惡意的笑容,“因為我喜歡著像你一樣的、可愛的小孩子,因為我希望你能夠得到幸福與快樂……因為我是「瑪利亞」。
”“「瑪利亞」理應與人同在……「瑪利亞」應該與她的孩子同在。
”瑪利亞重複著唱詩班中教導的歌詞,她說,“艾斯黛拉,你應該與我同在。
”明明隻是她一個人在說話,可斯代拉卻好像在某一刻聽見了許許多多的人在祈禱。
不斷重複著“瑪利亞”的名字,不斷重複著“原瑪利亞與我們同在”這句禱詞……不是精神係異能,卻仿若更甚。
斯代拉並未表現出任何不適與恐懼,就像是冇有看到瑪利亞詭異到極點的態度。
她主動抓住了瑪利亞的手,屬於活人的、溫熱的手掌與她冰涼的手掌相接,但瑪利亞並冇有瑟縮。
斯代拉微笑著開口:“我已經明白您的想法了,瑪利亞。
如果這是您希望的,我也非常願意成為您的友人……”“願瑪利亞與你我同在。
”最後,她如此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