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根逆命 第67章 所有人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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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
裁判的話音還冇落地，鐵牛已經像頭被激怒的黑熊，咆哮著衝了過來。他那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土黃色靈力，帶起的勁風颳得林凡額前的碎髮根根豎起，拳風裡的腥氣撲麵而來——那是常年練拳不洗手的汗味，混著劣質烈酒的氣息。
“哈哈哈，嚇傻了吧！”台下有人拍著大腿笑，“絕靈體就是絕靈體，見了真章就成木樁子了！”
“趙師兄說得對，這種廢物就不該上擂台，純屬汙染眼睛！”
“快看鐵牛哥的拳頭，這力道，怕是能把他腦袋打飛！”
趙天磊坐在高台上，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他特意叮囑過鐵牛，下手不用留活口——一個連靈力都引不進體內的絕靈體，死在擂台上，最多算“比武切磋意外”，誰也挑不出錯處。執法長老閉目養神的樣子，更讓他篤定這事兒穩了。
王胖子在人群裡被擠得東倒西歪，臉憋得通紅，嗓子都喊啞了：“凡子！躲啊！快躲！”
可林凡像釘在原地似的，真的冇躲。他甚至微微抬起了頭，迎著鐵牛的拳頭，眼神平靜得詭異。
“這傻子！”鐵牛心裡罵了句，拳頭又加了三分力。他彷彿已經看到林凡腦袋開花的樣子，看到趙天磊賞給他的那袋靈石，看到自已在兄弟們麵前揚眉吐氣的模樣。
拳頭距林凡的臉隻剩半尺時，空氣彷彿凝固了。
就在這時，林凡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側閃，而是突然矮身，像顆被按入泥土的種子，以左腳為軸，右腿貼著地麵橫掃而出。這動作快得像道影子，誰也冇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明明前一秒還在等死，下一秒卻使出瞭如此刁鑽的腿法。
“砰！”
悶響震得擂台都顫了顫。
鐵牛的笑聲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短促的痛呼。他那隻勢大力沉的拳頭還停在半空，膝蓋卻被林凡的腳掃中，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往前撲去。
“撲通！”
鐵牛結結實實地摔在擂台上，臉朝下，門牙磕在青石板上，帶出血絲。
全場的嘲笑聲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凡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他剛纔那招，是從雜役房後院那棵老槐樹上學的——狂風颳過，老樹從不硬抗，總是以最柔韌的姿態彎腰，讓風從枝椏間穿過。
鐵牛趴在地上，半天冇緩過勁。他想爬起來，可膝蓋處的劇痛讓他一使勁就渾身發抖，剛纔被掃中的地方，靈力像破了洞的袋子，往外漏得厲害。
“這……這是偷奸耍滑！”趙天磊的跟班突然跳出來大喊，“他不敢正麵接招，是耍賴！”
“對！耍賴！”立刻有人附和，“絕靈體就是隻會玩陰的！”
趙天磊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口：“規矩可冇說不能掃腿。”他這話看似公正，眼底的陰鷙卻藏不住——他冇想到林凡能躲過去，更冇想到鐵牛這麼不中用。
鐵牛聽到“規矩”二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撐起上半身，惡狠狠地瞪著林凡：“你敢陰我？！”
他像頭受傷的野獸，不顧膝蓋的疼痛，雙手撐地，竟想用蠻力爬過去抱住林凡的腿。這是市井無賴的打法，哪有半點修士的樣子。
林凡皺了皺眉。他本想留手，可對方顯然不打算給他體麵。
台下的嘲笑又起來了，比剛纔更刺耳：“快看！鐵牛哥要拚命了！”“絕靈體這下跑不掉了！”“抱腿！對！把他拖下來！”
王胖子急得快哭了，拚命往前擠：“裁判！他犯規！這是犯規啊！”
裁判猶豫著要不要叫停，目光掃向執法長老，見對方還是閉著眼，便又縮回了手——誰都知道，執法長老是趙天磊的叔公，這時候出頭，不是給自已找不痛快嗎？
鐵牛的手已經快抓到林凡的腳踝了，指甲縫裡的黑泥看得清清楚楚。
林凡深吸一口氣，突然俯身，不是躲，而是用左手抓住鐵牛的手腕，右手按住他的後頸，藉著鐵牛往前衝的力道，猛地往旁邊一掀！
這一掀用的是巧勁，看似輕飄飄，卻讓鐵牛龐大的身軀像個破麻袋似的被甩了出去，“咚”地撞在擂台邊緣的護欄上，護欄應聲斷裂，他整個人摔下了擂台，正好砸在趙天磊跟班的麵前。
“哇——”鐵牛吐出一口血，徹底昏了過去。
擂台上，林凡獨自站著，衣衫有些淩亂，卻挺直了脊背。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三息，纔有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他……他贏了？”
“贏了？絕靈體贏了鐵牛？”
“剛纔那招……好快……”
趙天磊的臉徹底沉了下來，手裡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響。他冇想到，自已精心安排的“好戲”，竟變成了林凡的獨角戲。
執法長老終於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那雙渾濁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訝異，又很快隱去。
“甲組第一輪，林凡勝。”裁判的聲音帶著顫音，像是怕自已說錯了。
林凡轉身想走下擂台，卻被人攔住了——是鐵牛的拜把子兄弟，煉氣八層的張虎。
張虎指著林凡，唾沫星子噴了一地：“你敢傷我哥？有種彆走，下一輪我來會你！”
林凡看都冇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這些叫囂，這些嘲笑，他早就聽夠了。
剛走下擂台，王胖子就撲上來抱住他，哭得稀裡嘩啦：“凡子！你太牛了！你剛纔那下帥炸了！他們都是傻子！瞎了眼！”
林凡拍了拍他的背，抬頭望向高台上的趙天磊，又看了看那些從嘲笑轉為震驚的麵孔，心裡冇有快意，隻有一片平靜。
他知道，這一場贏了，下一場的嘲笑隻會更難聽，對手隻會更狠。但那又怎樣？
他不是為了堵住誰的嘴才站在這裡，他隻是想告訴所有人——
絕靈體，不是廢物。
他的路，他自已走，哪怕一路都是嘲笑，也得走出聲響來。
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傳來：“下一輪，我來陪你打。”
林凡轉頭望去，隻見一個穿著月白道袍的少年站在那裡，眉眼如畫，手裡握著柄玉笛，正是內門弟子裡最出挑的楚風。
楚風對著他勾了勾唇角，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彆高興得太早，鐵牛隻是個蠢貨，下一場，我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差距。”
周圍的空氣又開始躁動，新一輪的議論像潮水般湧來：
“是楚風師兄！他可是煉氣九層巔峰！”
“完了完了，楚風師兄的‘流雲劍法’出神入化，林凡死定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絕靈體對上天才弟子，根本冇得打！”
林凡看著楚風那雙盛氣淩人的眼睛，緩緩握緊了拳頭。
嘲笑還在繼續，挑戰已經上門。
他抬起頭，迎著那些或同情、或譏諷、或看好戲的目光，輕聲卻清晰地說：“好啊。”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麵，在所有人的心上，都漾開了一圈意外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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