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月黑風高,潛龍出淵
黑風隘絕壁平台,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徹底被墨色吞噬,濃厚的烏雲遮蔽了星月,天地間陷入一片近乎絕對的黑暗。山風漸疾,呼嘯著穿過嶙峋的石縫,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尖嘯,預示著今夜註定不凡。
平台之上,妙光王佛與淨念已調整至最佳狀態。兩人皆換上了深灰色的夜行衣靠,與岩石陰影融為一體,氣息收斂得如同兩塊冇有生命的石頭。連續兩日不眠不休的觀察與推演,所有細節已爛熟於心,行動方案也反覆模擬了無數遍。
子時將至,山穀中邪陣的波動如預期般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即便相隔甚遠,也能隱隱感覺到腳下岩層傳來的、如同心跳般沉悶而邪異的震顫。山洞入口處那層無形的禁製光暈,流轉速度明顯加快,光芒明滅不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漣漪。
“時辰將至。”妙光王佛的聲音直接在淨念心湖中響起,平靜無波,“依計行事。緊隨於我,斂息凝神,如影隨形。”
“弟子明白!”淨念深吸一口氣,將周身氣血、呼吸乃至精神波動都壓製到最低點,目光銳利如鷹,牢牢鎖定下方黑暗中那邪氣最盛之處。
妙光王佛不再多言,身形微動,已如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飄下絕壁平台,沿著早已勘定的路線,藉助每一處岩石凸起和陰影,向著西南方向的亂石堆疾掠而去。淨念緊隨其後,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老師落腳之處,將聲響和氣息的泄露降至最低。
幾個起落間,二人已潛入至亂石堆邊緣。恰在此時,一隊巡邏的邪徒打著火把,罵罵咧咧地從前方不遠的小徑走過。妙光王佛與淨念立刻伏低身形,與陰影融為一體,心跳、呼吸近乎停滯。直到巡邏隊的腳步聲遠去,火光消失在拐角,二人纔再次行動。
妙光王佛的目光投向洞口左上角那處岩壁符文。此刻,那符文正閃爍著不穩定的幽光,週期性的能量波動即將達到峰值。“準備。”他傳音道。
淨念全身肌肉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就在那符文光芒由盛轉衰、即將黯淡的前一刹那,妙光王佛動了!他身形如電,並非直線前衝,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彷彿融入了周圍能量的亂流之中,精準無比地穿過了那因能量轉換而出現的、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細微縫隙!
淨念幾乎在老師動身的同一瞬間,也將身法催穀到極致,如影隨形,緊貼著那道縫隙的邊緣一掠而過!就在他穿過縫隙的瞬間,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寒邪異的力量擦身而過,令其汗毛倒豎!
成功穿越第一道節點!二人毫不停留,身形一折,如同鬼魅般貼附在洞口上方陡峭的岩壁上,藉助一道天然的橫向裂隙隱匿身形。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發生在呼吸之間,洞口那兩名紫袍守衛似乎有所察覺,警惕地四下張望,卻隻看到一片黑暗和呼嘯的山風,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上方節點,三息後交替。”妙光王佛的傳音再次響起。
淨念屏息凝神,心中默數。三息剛過,洞口上方那道陰影中的裂縫節點,光暗果然如期交替。就在明暗轉換、視線與感知出現刹那盲區的瞬間,妙光王佛與淨念如同兩道青煙,順著岩壁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幽深、散發著濃鬱邪氣與血腥味的山洞入口!
潛入成功!
洞內並非一片漆黑,兩側岩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慘綠色或暗紅色幽光的晶石,提供著微弱而詭異的光線。通道寬闊卻曲折向下,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血腥味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無數怨魂哀嚎的精神汙染。腳下地麵濕滑粘稠,似乎凝結著厚厚的血垢。
妙光王佛神識如絲,向前蔓延,瞬間探明瞭前方百丈內的情況。通道內有零星的邪徒守衛,但大多精神萎靡,或靠牆打盹,或低聲交談,顯然認為洞口禁製萬無一失,並未太過警惕。
“跟緊,避實就虛。”妙光王佛傳音指示,選擇了一條守衛相對稀疏、邪氣卻更為濃鬱的岔路。二人將潛行匿跡的功夫發揮到極致,如同真正的影子,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穿梭,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巡邏的邪徒和某些隱蔽的觸髮式陷阱。
越是深入,邪氣的濃度越高,耳邊那若有若無的怨魂嘶嚎也越發清晰,甚至開始直接衝擊心神。淨念不得不運轉願力護住靈台,方能保持清明。而妙光王佛則如沐春風,周身自然流轉的慈悲願力,將一切邪祟低語儘數淨化、消弭於無形。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令人觸目驚心的景象:兩側出現了一些巨大的囚籠,裡麵關押著形銷骨立、眼神麻木的各族人族,甚至還有一些奇形怪狀、氣息奄奄的精怪妖獸,顯然都是用來獻祭的“材料”;更深處,出現了許多大小不一的血池,池中浸泡著各種殘肢斷臂和扭曲的器官,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淨念看得目眥欲裂,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殺意,緊跟著老師的步伐。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打草驚蛇。
南線:深澗驚變,危機驟臨
與此同時,蒼莽山南麓,那處隱藏在山澗對麵的洞穴內,氣氛卻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淨言正盤膝坐在昏迷的淨堅身旁,小心翼翼地為他渡入一絲微弱的願力,助其調和藥力,溫養經脈。連日的奔波、驚懼與勞累,讓他也到了強弩之末,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全部心神都係在師兄的安危上。
然而,就在他剛剛完成一輪行功,準備稍作調息之時,異變突生!
原本靜靜躺在淨堅胸口、持續散發著溫和生機的綠葉玉佩,毫無征兆地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翠綠色光芒!這光芒並非平日的溫潤,而是充滿了急促、警示的意味,甚至帶著一絲……驚懼?!
幾乎在同一時間,洞穴深處那處通往地下泉眼的岩壁縫隙中,原本汩汩流淌的清澈泉水,猛地變成了汙濁的暗紅色,並且散發出與黑風隘邪氣同源、卻更加陰冷純粹的恐怖氣息!彷彿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正順著地下水脈,朝著這個洞穴蔓延而來!
“不好!”淨言駭然變色,猛地站起!他瞬間明白,這絕非尋常變故!很可能是幽影教的某種大範圍邪法被啟動,或者是……某種被封印的恐怖存在被驚動了!這股邪氣之精純、之霸道,遠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邪徒!
綠葉玉佩的異動,正是對這股毀滅性邪氣的本能預警!
“必須立刻離開!”淨言腦中隻剩下這個念頭。此地已不再安全,甚至可能成為邪氣爆發的中心!
他毫不猶豫,立刻撲到淨堅身邊,試圖將他背起。然而,就在他伸手觸及淨堅身體的刹那——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死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邪惡意念,如同無形的潮水,猛地從那條變成暗紅色的泉眼縫隙中洶湧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洞穴!淨言如遭重擊,悶哼一聲,隻覺得神魂彷彿要被凍裂,思維都瞬間僵滯,動作猛地一慢!
而昏迷中的淨堅,受到這股極致邪意的衝擊,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嗬嗬聲,胸口那原本已開始癒合的傷口,竟然隱隱有灰黑色的死氣重新滲出!那枚綠葉玉佩的光芒急劇閃爍,似乎在與這股邪意進行著激烈的對抗!
“師兄!”淨言目眥欲裂,強忍著神魂欲裂的痛苦,拚命催動體內殘存的願力,注入淨堅體內,助其抵抗邪氣侵蝕。但他自身的修為與這股恐怖的邪意相比,無異於螳臂當車!
“哢嚓……”洞穴四壁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小石塊簌簌落下。地麵劇烈震動,那條泉眼縫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暗紅色的汙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其中彷彿有無數扭曲的麵孔在掙紮、哀嚎!
更讓淨言心底發寒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貪婪、充滿毀滅**的意誌,已經鎖定了這個洞穴,鎖定了他和淨堅!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逃!必須馬上逃!
淨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綠葉玉佩之上!玉佩綠光大盛,暫時逼退了湧向淨堅的邪氣。他趁此機會,用儘全身力氣,將淨堅猛地背起,不顧一切地朝著洞口衝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至洞口的瞬間,那原本被藤蔓遮掩的洞口,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外麵封死了!堅韌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石化,形成了一麵堅硬的岩石壁壘!
退路已斷!
淨言的心,瞬間沉入了無底深淵。他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將淨堅護在身後,絕望地看著那不斷湧出汙血、擴張的泉眼縫隙,以及其中那道越來越清晰的、充滿惡意的恐怖意誌。
難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東西兩線,同時陷入絕境。西線深入虎穴,步步驚心;南線退路已斷,邪祟臨門。生死一線,懸於頃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