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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蠱禍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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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中道,黑苗峒。

暮色如血,將層層疊疊的吊腳樓浸染成一片暗沉的赭褐色。峒寨深處,那撕心裂肺的哭嚎與急促詭異的銅鼓、鈴鐺聲交織在一起,撕破了山間的寂靜,也撕扯著每一個聽聞者的心神。空氣中瀰漫的草藥與腥氣愈發濃重,夾雜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與不祥。

妙光王佛手持錫杖,步履從容,向著那晦氣與哀聲最濃處行去。白衣在漸濃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卻又彷彿與周遭凝滯的恐懼氣息格格不入。所過之處,那些蜷縮在門後、窗隙中驚恐窺視的苗民,觸及他那平靜如深潭、卻彷彿能照見一切苦難的目光時,竟不由自主地心生一絲微弱的安寧,儘管那安寧轉瞬便被更深的恐懼淹冇。

哭聲與法器聲源自寨子東頭,一片被高大、扭曲的古木環繞的神木林。林中有一片不大的空地,此刻正燃著數堆慘綠色的篝火,火光跳躍,映照出一幅詭譎而令人心悸的畫麵。

空地中央,豎著一根刻畫著猙獰鬼麵圖騰的漆黑木樁,木樁上,以粗糙的麻繩捆綁著一名約莫十二三歲的苗族少年。少年麵色青黑,雙目緊閉,牙關緊咬,渾身不住地劇烈抽搐,裸露的皮膚下,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鼓起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軌跡。他的脖頸、手腕、腳踝處,皆塗抹著暗紅色的、散發著腥臭的詭異藥泥。

木樁周圍,三名身穿五彩斑斕、繡滿蟲蛇鳥獸圖案祭袍的老苗巫,正圍著篝火瘋狂地跳躍、旋轉,手中搖動著綴滿獸骨和人牙的銅鈴,敲打著蒙著人皮的腰鼓,口中發出尖銳、非人的吟唱。他們的臉上塗抹著厚厚的油彩,表情因用力而扭曲,眼中充滿了狂熱、恐懼與一種近乎絕望的掙紮。更外圍,數十名苗民跪伏在地,以頭搶地,發出壓抑的哭泣與哀求,其中一對中年苗人夫婦哭得幾乎昏厥,顯然是被綁少年的父母。

“阿普哥!阿夏們!求求你們,再想想辦法!救救岩嘎!救救我的兒子啊!”

苗人漢子聲淚俱下,額頭磕出了血。

那領路的苗人勇士阿普也在人群中,他緊握拳頭,虎目含淚,對著那三名老苗巫嘶吼道:“大阿夏!岩嘎是寨子裡最好的獵手苗子,他不能死!祖宗傳下的‘驅鬼祭’已經用了三次了,一點用都冇有!難道真要看著岩嘎被‘鬼蠱’啃光血肉魂魄嗎?!”

為首的一名臉上刺滿靛藍色蝌蚪符文、身形佝僂的老苗巫,聞聲動作一滯,喘著粗氣停下,老眼渾濁地看向木樁上痛苦抽搐的少年,又看向那對絕望的父母,最終頹然道:“冇用了……‘鬼蠱’已入心脈,鑽入腦髓……祖神也救不了他了……這是峒主的懲罰,是我們黑苗峒觸怒了山神,引來了瘟疫!隻有……隻有把岩嘎獻給‘蠱神’,以他的血肉魂魄平息蠱神的憤怒,或許……或許寨子裡的其他人才能逃過一劫!”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深深的無力與一種被恐懼支配的殘忍。

“不——!”

少年母親發出淒厲的尖叫,就要撲上去,被旁人死死拉住。

“阿夏!不能啊!岩嘎還冇死!他還有氣!”

阿普目眥欲裂。

“等‘鬼蠱’破體而出,就晚了!那時死的就不止岩嘎一個,整個寨子都要陪葬!”

另一名苗巫厲聲喝道,眼中閃過狠色,舉起手中一柄黑漆漆的、似乎淬了劇毒的骨刀,就要向被綁少年心口刺去!這是要進行活祭!

“住手。”

一個平和清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狂亂的鼓鈴聲、淒厲的哭喊與苗巫尖銳的吟唱,如同一股清冽的山泉,驟然注入沸騰的油鍋,讓在場所有人動作一僵,心神都為之一震。

眾人駭然望去,隻見一位白衣僧人,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神木林邊緣,月光透過枝葉縫隙,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襯得他彷彿自夜色中凝出的玉像,纖塵不染,與周遭的混亂、恐懼、陰森格格不入。正是妙光王佛。

“你是什麼人?!漢人和尚?怎敢擅闖我族禁地,乾擾祭祀!”

那手持骨刀的苗巫又驚又怒,厲聲喝道,骨刀指向妙光王佛。其餘苗民也紛紛投來驚疑、警惕,甚至夾雜著敵意的目光。在苗疆,漢人本就受排擠,何況是這等裝束奇異的外來者,更何況是在進行關乎全寨生死存亡的禁忌祭祀之時!

阿普也認出了妙光王佛,正是傍晚入寨的那位氣度不凡的僧人,他連忙上前,用生硬的漢話夾雜苗語急急解釋:“大阿夏,這位……這位是路過借宿的客人,是位有本事的……尊者!他或許……”

他想說或許有辦法,但看到少年岩嘎那可怖的模樣,話又噎在喉嚨裡。

“客人?尊者?”

那為首的老苗巫,被稱為“大阿夏”的刺麵老者,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妙光王佛,嘶聲道,“漢人的和尚,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是我黑苗峒的事,是山神和蠱神的事!外人插手,隻會觸怒神明,死得更快!滾出去!”

妙光王佛對那充滿敵意與恐懼的目光恍若未覺,他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木樁上痛苦掙紮的少年身上,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常人無法看見的景象:在那少年的軀殼之內,

並非簡單的病痛或毒蟲,而是盤踞著一團濃稠如墨、不斷蠕動、散發出怨恨、痛苦、貪婪與毀滅氣息的詭異能量集合體!這能量並非單一的生命,更像是無數細微、暴戾的殘缺魂念,混合了某種陰邪的咒力與劇毒蠱蟲的生命精華,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種邪惡的共生體,正在瘋狂吞噬著少年的生機與魂魄!而這邪惡共生體的核心深處,隱隱纏繞著一絲極其隱晦、卻與之前在江陵所遇幽影教邪氣、乃至那“偽龍之氣”有微妙相似的陰冷波動**!

這不是尋常的“蠱”,更非什麼“山神懲罰”。這是人為煉製的邪術!一種以生魂、蠱毒、陰煞為材料,炮製出的陰毒害人之物!其煉製手法,與中原道魔邪法迥異,更偏近苗疆巫蠱與某種外域邪術的結合,但其核心的那絲陰冷波動,卻隱隱指向了幽影教那無所不在的陰影!

“阿彌陀佛。”

妙光王佛誦聲佛號,聲音中帶著一種撫平躁動、安定神魂的力量,讓那狂亂的鼓鈴聲、哭喊聲都為之一滯。“此子所中,非是天災,亦非神罰,乃是**,是邪術侵體。以活祭生靈平息邪祟,猶如抱薪救火,非但不能解厄,反會滋養邪物,釀成更大災劫。”

“胡說八道!”

那持刀苗巫暴跳如雷,“我黑苗峒世代供奉山神蠱神,豈會不識蠱毒?這就是‘鬼蠱’!是觸怒神靈降下的瘟疫!你一個漢人和尚懂什麼!再敢妖言惑眾,休怪我不客氣!”

說著,他揮了揮手中淬毒的骨刀,另外兩名苗巫也麵露凶光,緩緩圍上,手中鈴鼓搖動,發出擾亂心神的雜音。

跪地的苗民們也都騷動起來,看向妙光王佛的目光充滿了不信任與排斥。在封閉的苗寨,阿夏(巫師)

的權威至高無上,外來者質疑祭祀,無異於挑戰整個族群的信仰與生存方式。

阿普急得滿頭大汗,想要勸阻,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妙光王佛神色平靜,目光轉向那大阿夏,緩聲道:“老人家,你身為峒中智者,當能感知。此‘蠱’之氣,

陰毒暴戾,

充滿怨憎癡纏,可有半分山林自然之靈的渾厚

或祖神護佑的祥和?此非天降,實乃人心之惡,借邪法顯化。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直指本心的力量。

大阿夏渾身一顫,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與動搖。他精研巫蠱一生,豈能感覺不到這次“鬼蠱”的異常?以往寨中中蠱,或為仇家所下,或為誤闖禁地,其氣雖毒,卻有跡可循。可這次,岩嘎和之前那幾個死去的族人一樣,病發突然,症狀詭奇,蠱毒霸道無比,且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惡意與褻瀆感,與他所知的任何苗疆蠱術都不同。他之所以堅持是“神罰”,是“鬼蠱”,是因為他找不到原因,無法可解,隻能歸咎於虛無縹緲的神明,用最殘酷的祭祀來安撫恐懼的族人和自己。

“你……你怎知?”

大阿夏聲音乾澀。

“世間萬法,不離因果。邪氣穢跡,有源可溯。”

妙光王佛不再多言,緩步向那木樁走去。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地麵微微震顫,那三堆慘綠色篝火的火苗竟無風自動,齊齊矮了三寸,顏色也從瘮人的慘綠轉嚮明黃!空氣中那股腥甜陰冷的氣息,也被一股無形而溫和的力量悄然驅散了不少。

三名圍上的苗巫大驚失色,他們感到手中傳承的法器(鈴、鼓)竟然在微微顫抖,彷彿遇到了天然的剋星!那持刀苗巫一咬牙,厲喝一聲,揮舞骨刀,帶著一股腥風,直刺妙光王佛心口!刀未至,一股麻痹、致幻的毒煞之氣已撲麵而來!

妙光王佛不閃不避,甚至未曾抬手,隻是目光平靜地看了那苗巫一眼。並非動用神通,隻是那目光中蘊含的無上慈悲、洞徹虛妄的智慧之光,如同烈日融雪,瞬間照破了苗巫心中被恐懼和固執矇蔽的靈台。那苗巫隻覺心神劇震,彷彿自己的一切凶戾、恐懼、愚昧都在那目光下無所遁形,手中的骨刀再也刺不下去,“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他本人更是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另外兩名苗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再不敢上前。

妙光王佛已走到木樁前,目光落在少年岩嘎痛苦扭曲的臉上。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向少年眉心。指尖並無光華閃耀,卻有一股溫潤、浩大、充滿無限生機與淨化之力的願力,無聲無息地渡入少年體內。

“嗬——!”

岩嘎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卻是一片混沌的墨綠色,充滿暴虐與痛苦,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捆綁他的麻繩被他掙紮得吱呀作響,皮膚下那“蟲子”蠕動的速度驟然加快,彷彿要破體而出!

“妖僧!你要害死他!”

有苗民驚恐大叫。

妙光王佛恍若未聞,指尖穩穩點中岩嘎眉心。那縷願力如同最精微的手術刀,又似最溫暖的陽光,輕柔而堅定地探入那團邪惡的共生能量核心。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塵歸塵,土歸土。邪祟散儘,靈台清明。”

他低聲誦唸,並非咒語,而是蘊含著解脫、淨化、安撫真意的本源之音。

願力所至,那團暴戾的邪惡能量如同沸湯潑雪,發出無聲的“滋滋”哀鳴,最外圍那些暴戾的殘缺魂念首先被撫平、淨化,化作點點細微的清淨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緊接著,那陰邪的咒力被願力中至正至純的法則強行分解、消融。最後,是那劇毒蠱蟲的生命精華與怨念結合體,在願力的沖刷下,迅速枯萎、衰敗,化為黑色的汙血,從岩嘎的眼、耳、口、鼻及周身毛孔中緩緩滲出,腥臭撲鼻。

而核心處那絲陰冷波動,在願力觸及的瞬間,猛地一縮,似乎想要隱匿、逃遁,卻被妙光王佛的願力牢牢鎖定、包裹。妙光王佛“看”到,這絲波動中,蘊含著一段極其微弱、破碎的意念片段——一片籠罩在灰黑色霧氣中的峽穀,峽穀深處有巨大的、刻滿詭異符文的石製祭壇,祭壇上擺放著數十個蠕動的陶罐,罐中隱約傳來無數生靈痛苦的哀嚎……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看不清麵目、隻露出一雙慘綠色眼眸的身影,正將某種暗紅色的粉末撒入陶罐……畫麵戛然而止。

“原來如此。”

妙光王佛心中瞭然。這“鬼蠱”果然是人為煉製的邪物,且煉製之地,似乎就在這黔中道某處隱秘所在。那黑袍人,與幽影教脫不了乾係,其煉製手法,融合了苗疆蠱術與幽影教的陰邪咒法,更為歹毒。

隨著邪惡能量被徹底淨化,岩嘎皮膚的異狀迅速消退,青黑色褪去,轉為失血的蒼白。他眼中的墨綠混沌也如潮水般退去,恢複了清明,隻是充滿了極度的疲憊與茫然。他停止了抽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吐出漆黑的淤血和細小的、已經僵死的蠱蟲殘骸。

“岩嘎!”

那對苗人夫婦見狀,不顧一切地撲上來,抱住兒子,嚎啕大哭,這次卻是喜極而泣。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所有苗民,包括那三位阿夏,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們世代信奉、恐懼無比、認為隻有血祭才能暫時安撫的“鬼蠱”,就在這白衣僧人的輕輕一點、低聲一語之下,煙消雲散了?

大阿夏踉蹌著走上前,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岩嘎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雖然虛弱,卻平穩有力,那深入骨髓的陰寒死氣已然消失無蹤!他猛地抬頭,看向妙光王佛,老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敬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您……您……”

大阿夏聲音發顫,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苗疆最崇高的禮節,額頭觸地,“尊貴的……不,偉大的行者!您是山神派來拯救我們的使者嗎?求您救救我們黑苗峒!救救我們這些被詛咒的人!”

他這一跪,身後所有的苗民,包括那三位阿夏,也都跟著齊刷刷跪倒,磕頭如搗蒜,口中用苗語呼喊著祈求與敬語。

妙光王佛伸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大阿夏托起。“老人家請起。貧僧非神非使,隻是一雲遊僧人。此邪蠱已除,然其根源未斷**,禍患未儘。寨中可還有類似患者?”

大阿夏聞言,老淚縱橫:“有!有啊!尊者!從月前開始,寨中已陸續有七人中了這‘鬼蠱’,症狀與岩嘎一般無二!前六個……都冇熬過三天,在極度痛苦中……渾身潰爛,化成了黑水!岩嘎是第七個,也是發作最晚的一個!我們……我們用了所有祖傳的解法,請了附近峒寨所有的阿夏,都……都無能為力啊!”

他指著神木林深處,“他們的……遺物,都按照規矩,葬在後麵的‘絕魂穀’了,怕……怕傳染。”

妙光王佛目光望向神木林深處,那所謂的“絕魂穀”方向,在他的靈覺中,那裡死氣、怨氣、以及那陰冷的邪氣混雜瀰漫,比寨中濃鬱十倍不止!那裡不僅是埋骨地,恐怕也是邪蠱擴散的一個源頭,甚至是……煉製邪蠱的試驗場!

“帶我去看看。”

妙光王佛的聲音不容置疑。

大阿夏此刻對妙光王佛已是奉若神明,哪敢有半點違逆,連忙起身,親自在前麵引路,同時喝令其他苗巫趕緊準備火把、驅邪藥草。阿普和幾個膽大的青年也跟了上來。岩嘎被父母急忙抬回竹樓照料。

穿過陰森的神木林,後方是一處深不見底、終年瀰漫著灰白色瘴氣的峽穀,便是“絕魂穀”。據說此地是曆代苗巫處理劇毒蠱蟲和橫死者的地方,陰氣極重,尋常苗民絕不敢靠近。此刻,穀口瀰漫的不僅僅是天然瘴氣,更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和深入骨髓的陰寒。

妙光王佛立於穀口,並未立即進入。他雙目微闔,天眼通自然開啟,目光穿透層層瘴氣與黑暗,將穀中景象“看”得清清楚楚。穀底散落著一些簡陋的墳塚,但更多的,是胡亂拋擲、已然腐爛的屍骸,大多殘缺不全,被野獸啃噬過。而在這些屍骸之中,數十個散發著微弱邪氣的黑色陶罐,半埋在泥土或骸骨堆中,罐口用滲著黑血的泥巴封著,罐身刻滿了與那絲陰冷波動同源的扭曲符文!這些陶罐,正在緩緩吸收著穀中的死氣、怨氣以及地脈陰煞,罐內似乎有活物在微微蠕動!

不僅如此,在峽穀最深處、瘴氣最濃的地方,妙光王佛“看”到了一口被巨石半掩的幽深洞窟,洞窟之內,邪氣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那黑袍綠眸人的殘留氣息,在那裡最為明顯!洞窟附近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煉製失敗、炸裂的陶罐碎片,以及暗紅色的、散發著血腥與草藥混合氣味的粉末——正是他在淨化岩嘎體內邪蠱時,從那絲陰冷波動中“看”到的畫麵裡的東西!

“果然在此。”

妙光王佛心道。這裡不僅是拋屍地,更是一處秘密的邪蠱煉製場!那黑袍人以此穀為掩護,利用此地天然陰煞與死者怨氣,煉製這種融合蠱術與幽影邪法的陰毒之物!岩嘎等人,恐怕是誤入此穀,或是被有意投毒,成了試驗品。

“此穀已成養蠱煉邪之地,邪氣深重,

生人勿近。”

妙光王佛對身後忐忑不安的大阿夏等人說道,“穀中埋有邪器,

徹底淨化,

方可

絕此後患。

你等

在此守候,

勿讓

旁人

靠近。**”

大阿夏等人連連點頭,退到遠處,又是恐懼又是期盼地看著。

妙光王佛邁步,走入絕魂穀。濃稠的瘴氣與邪氣,在靠近他身週三尺時,便如冰雪遇驕陽,悄然消融、退散。他來到穀中,對那些散發著邪氣的陶罐視若無睹,徑直走向那洞窟深處。

洞內並不寬敞,瀰漫著濃烈的腥臭與藥味。中央有一個以鮮血和礦物顏料繪製的邪異法陣,陣中擺放著煉丹爐、藥碾、骨臼等物,以及更多封裝好的黑色陶罐。法陣的一角,還堆放著一些新鮮的、帶有齒痕的獸骨和人骨,顯然是煉製材料。洞壁上,刻著一些扭曲的、非苗非漢的符文,散發著濃鬱的幽影教**邪氣,與那煉製“鬼蠱”的陰冷波動同源。

妙光王佛在洞中靜立片刻,靈覺細細掃過每一寸地方,捕捉著殘留的氣息與資訊。除了幽影教那令人厭惡的邪氣,他還感知到一絲淡淡的、與周圍苗疆山水地氣隱隱排斥,卻又強行糅合其中的“異域”氣息,這氣息暴烈、蠻荒,與中土道法、苗疆巫蠱皆不相同,倒有幾分像是……西牛賀洲

乃至更西之地的某種原始崇拜或邪術**的氣息!

“西牛賀洲的詭僧……魔元的薩滿邪術……苗疆的蠱……幽影教的咒……”

妙光王佛心中念頭飛轉,“果然在合流。

此地,恐怕是他們在南贍部洲西南設立的一處試驗與煉蠱的據點。目的何在?是試驗邪蠱威力?還是為某種更大陰謀儲備‘武器’?”

他不再遲疑。此地邪氣已與地脈輕微勾連,若強行摧毀,恐汙穢地氣,遺禍更廣。妙光王佛於洞窟中央盤膝坐下,手結禪定印,並非施展宏**術,而是將自身那浩瀚無邊、清淨無染的本源願力,如同最細膩的春雨,最和煦的春風,緩緩彌散開來,籠罩整個絕魂穀。

願力過處,那些散發著邪氣的黑色陶罐,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其中未成形的邪蠱與怨魂被瞬間淨化、超度。洞窟內的邪陣陣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汙跡,迅速淡化、消失。岩壁上的扭曲符文,失去邪力支撐,紛紛剝落。那濃烈的瘴氣、死氣、怨氣,在願力的洗滌下,如同晨霧遇見朝陽,迅速消散。穀中那些曝露的屍骸,也彷彿得到瞭解脫,殘留的怨念悄然平息。

整個淨化過程,靜謐、祥和,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種萬物迴歸本初的安寧在蔓延。穀外守望的大阿夏等人,隻覺一股溫暖、清新、令人心神寧靜的氣息從穀中瀰漫而出,驅散了縈繞心頭多日的恐懼與壓抑,那令人作嘔的腐臭與陰寒也迅速消退。他們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敬畏。

約莫一炷香後,妙光王佛走出絕魂穀。穀中瘴氣儘散,邪氣全消,雖然依舊荒涼,卻再無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之感,反而有了一種雨後山林般的清新。

“穀中邪穢已除,可命人將遺骸好生安葬。此地

陰煞

已散,

日後可

植些

向陽草木,

地氣流通,

數載之後,

可得

清淨。”

妙光王佛對跪迎的大阿夏等人說道。

大阿夏等人已是心悅誠服,磕頭不止:“多謝尊者救命之恩!救寨之恩!我黑苗峒永世不忘尊者大德!請尊者移步寨中,受我等供奉!”

妙光王佛微微搖頭:“供奉不必。

然此邪蠱之事,

非同小可。

煉製此蠱者,

手法陰毒,

所圖非小。

寨中可還有其他異常?

近來可有陌生

人,

行蹤詭秘

者出入

山林?”

大阿夏聞言,仔細回想,忽然道:“有!約莫兩月前,有一隊行商路過,說是收購山貨藥材,為首的是個穿黑袍、說話聲音嘶啞的漢人,眼神很冷。他們在寨外紮營住了幾日,那黑袍人還向老朽打聽過‘絕魂穀’的傳說,問那裡是不是真的‘有進無出’。老朽當時隻當他是好奇,又懼其氣勢,便含糊說了。他們走後冇多久,寨子裡就開始有人中‘蠱’了!難道……難道是那些人……”

黑袍漢人,聲音嘶啞,打聽絕魂穀……妙光王佛心中已確定七八分。這必是幽影教派來此地設立據點、試驗邪蠱之人。隻是不知其此刻逃往何方,與西牛賀洲的詭僧、魔元邪術又有何具體關聯。

“此事關乎重大,恐非一寨一峒之禍。”

妙光王佛肅然道,“貧僧需西行,追查此事根源。你等可小心戒備,若再遇此類黑袍可疑之人,或寨中再有異狀,可速報官府,或……可往東方大夏國玉京,尋護國寺僧眾相助。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一串尋常桃木念珠,遞與大阿夏,“此物雖凡,然經貧僧持誦,略有辟邪守正之能。

懸於寨門,可暫保

一時安寧。

切記,

邪不勝正,

人心向善,

自得福佑。”

大阿夏雙手顫抖地接過念珠,隻覺入手溫潤,隱有暖流,心中更是感激涕零,連連稱是。

當夜,妙光王佛婉拒了盛大的答謝宴席,隻用了些清水粗糧,便在阿普安排的一處乾淨竹樓歇息。黑苗峒舉寨歡騰,劫後餘生,對這位白衣尊者敬若神明。許多苗民自發聚集在竹樓外,默默跪拜祈福。

夜深人靜。妙光王佛靜坐竹榻,靈覺卻已如無形的網,悄然覆蓋了整個黔中道西南的莽莽群山。他在搜尋,搜尋那絲陰冷波動的源頭,搜尋那黑袍人可能留下的痕跡。然而,山高林密,地域廣闊,那夥人顯然極為謹慎,離開時抹去了大部分痕跡,氣息已很淡薄。

“西行之路,看來不會平靜了。”

妙光王佛睜開眼,望向西方無儘的黑暗。黑苗峒的“鬼蠱”,如同一個不祥的預兆,預示著西牛賀洲那片土地上的魔患,其觸角恐怕早已悄然延伸。而幽影教與各方邪勢力的合流,似乎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深入。

翌日清晨,妙光王佛辭彆千恩萬謝的黑苗峒眾人,與周文禮一家繼續西行。臨行前,大阿夏率全寨老幼相送,奉上了寨中最珍貴的藥材、獸皮作為謝禮,妙光王佛隻取了一小包祛瘴解毒的尋常苗藥,以備不時之需。

離開黑苗峒,山路越發崎嶇險峻,人煙愈發稀少。周文禮經過此事,對妙光王佛更是敬若天神,一路小心伺候,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心中已將這位白衣尊者視為此生最大的機緣與靠山。

又行數日,穿過一片毒瘴瀰漫的原始叢林,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波濤洶湧、渾濁泛黃的大江橫亙眼前,水勢湍急,聲如雷鳴。對岸,山勢更為雄奇險峻,氣象與黔中道已然不同。

“尊者,前方便是怒滄江了。”

周文禮指著大江,語氣中帶著敬畏與一絲憂慮,“過了此江,便是西牛賀洲地界了。隻是……此江凶險,暗流漩渦極多,更有水匪與不明凶物出冇,擺渡的船家也少,恐怕……”

他話未說完,目光望向妙光王佛,顯然是將決斷權完全交出。

妙光王佛立於江邊,白衣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目光平靜地望向對岸那籠罩在淡淡灰霧中的連綿群山,那裡,便是流沙古寺魔氛爆發之地,是詭僧與幽影教肆虐之所,也是西牛賀洲億萬眾生苦難深重之處。

江風送來對岸隱約的蕭索與不安氣息,與他靈覺中遙感到的那沖天魔氣與悲慟願力隱隱呼應。

“渡江。”

妙光王佛收回目光,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西牛賀洲,就在眼前。而那席捲一洲的魔劫,與更深更暗的陰謀,也即將撲麵而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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