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其緣由還是李不爭欲揚先抑的辦法讓他們起了野心,這些天讖言、流言以及夥食變化已經將勞役們整的人心惶惶。
正好齊先竹在荊襄起事也不過去年的事情,邵平這夥人就起了點心思,想著效仿荊襄故事,藉此機會振臂一呼,立刻就能拉起隊伍,從此糜爛數州聲名在外。
李不爭聽得是哭笑不得,合著這還是個同行,不過這也算是給他提了個醒,火候已經差不多了,再煽風點火下去局麵恐怕就不受控製了。
押解著俘虜和各類繳獲從小院中走了出來,一些得到訊息的勞役也聚集在了四周,眼神不善地看著這些兵丁。
李不爭心中咯噔一聲,顯然這些人都有和邵平一樣的想法,甚至有可能接受過邵平的串聯,不能讓他們先亂起來了。
於是他靈機一動,大聲喊道:“邵平狗賊勾結治河衙門,妄圖鬨事嫁禍給監丞大人,此事大人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的!”
聽到他這樣說,圍觀的勞役敵意稍退,不過不少人的眼中還是滿是狐疑。
回到駐地後,李不爭見到齊先竹第一句話就是:“不能再等了,我馬上回下邳,你這邊按照計劃行事,要把起事時間提前了。”
齊先竹奇怪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不爭將在馬橋鎮的見聞跟他說了一遍,怕他不明白又補充道:“當你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滿屋子不止一隻蟑螂了。這說明人心思動,隨時都會有人發動了。”
雖然冇有見過蟑螂,但齊先竹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製止了曹堅或者齊鵬的質疑,再次覈對好後續動作他便開始派人在運河上進行最後的串聯,並做最後的佈置。
李不爭也是帶著百裡瞞和楊宸快馬返回了下邳,二人這些天一直跟在他身邊,和齊先竹等人謀劃也冇有躲開他們,所以都知道要參與的是一件什麼樣的大事,這二人甚至一路上都亢奮地睡不著覺。
回到下邳之後,李不爭開始對下邳這邊的眾人進行佈置,他親自坐鎮在下邳軍營,隨時等待運河上傳來訊息。
起事的順序是早就計劃好了的,應當先是運河上先起事,然後他再起兵附和,這樣傳出去是運河勞役不堪負重,暴亂求活。
而不是泗州軍官狼子野心,不求報效朝廷,反而鋌而走險,這樣就把他跟齊先竹這邊進行了割裂,到時候無法配合之下隻能被朝廷各個擊破。
前者能夠吸引大量對勞役同情的人,後者則是亂臣賊子人人喊打。
目前下邳城中軍營有五百餘人,峰陽山中有兩千七百多人,雎水渡口有兵五百餘人,雖然兵甲配備完整,但兵源素質良莠不齊,在李不爭的命令下各處暫停了招收人手,開始向士兵供給大量的肉食,收買人心之餘為士兵提供足夠的營養,讓他們可以日夜訓練不綴。
自從那日邵平伏誅,運河上的流言又多了一條:監丞大人因邵平的事情被牽連,治河衙門即將問罪,並且要在勞役中大肆搜捕,尋找其潛在的同夥。
這種藉口在前幾次暴亂之後都被使用過,無非是上級官員巧立名目來搜刮銀子,如果不想被打成叛賊同夥,那各種財物就不能看得太重。
以前勞役們對此是司空見慣,不過此時又多了一個齊先竹跟著抗雷,大家心中怨憤似乎有了引導,心中的想法也就又不一樣了。
又過了兩日,車前鎮段的管事來報:“不好了,大人,河道裡好像有東西要破土而出!”
齊先竹知道這是輪到自己表演了,他不動聲色地嗬斥道:“大白天的胡說八道,河道裡能有什麼東西長出來了,帶我去看看。”
一眾人等來到河堤上,這裡已經圍滿了不少人衝著下麵指指點點,河道裡也有人群在圍觀著什麼。
齊先竹對管事使了個眼色,管事頓時明白大聲怒斥道:“滾開,統統滾去乾活去!”
勞役們不情不願地散開,但並冇有乖乖聽話去乾活,而是在河堤上遠遠地觀望著。
下麵的人群也被轟散,露出了他們所圍觀的東西,齊先竹看了一眼終於明白為何難怪管事的原話是“有東西要破土而出”。
那灰色泥土下麵半蓋半露著的五根白色石頭,怎麼看怎麼像是五根手指。
齊先竹大手一揮說道:“給我挖開,我倒是要看看這下麵是什麼!”
“不能挖啊!”
他話音剛落,一個老農模樣的勞役就出聲嚷道:“大人這明顯是五根手指,下麵不知道是什麼吃人的妖魔,萬一挖出來了,我們這幾萬人都性命難保啊。”
“是啊,大人三思啊!”周圍的人紛紛出聲勸道。
這些說話的人都是早就準備好的托,一群人眾說紛紜之下,那些不明就裡的人便腦補了一些恐怖傳說的畫麵,這河堤上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不少。
每天大夥在這河道來來往往許多次,從來冇見過這東西,今天早上就看到鼓起一個土包,就好像是什麼東西從下麵往外發力一樣,有好事者把上麵的土塊撥開,就看到這五根手指模樣的東西。
這運河有數百年的曆史,開挖時勞役就死傷數十萬,兩岸也有不少關於運河的傳說,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突然出現,下麵不會是連接著地府的什麼神秘通道吧。
還有那膽小的在提建議:“大人,咱們還是給他埋上吧,萬一爬出來什麼吃人惡魔就不好了。”
齊先竹顯然知道這下麵冇有什麼吃人惡魔,這東西還是他看著埋下去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能自己頂出來,但還是按照李不爭給的劇本喊道:“曹堅,你帶五十人跟我一起在這裡駐紮,我要看看什麼妖魔是我寶劍斬不得的。”說著他抽出隨身攜帶的佩劍狠狠地插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那鬼東西又往上冒出來一節,已經完全能夠看到用石頭雕刻的手掌輪廓,沾染了泥土的白色手掌在空中虛握,像極了厲鬼索命,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人抓回地獄一般。
齊先竹看著那隻手,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頭皮發麻地看著曹堅,曹堅也是一臉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