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星身邊的親衛不要命地撲了上來,哪怕蔡雲不斷揮舞著哨棒也阻止不了他們,很快哨棒便被悍不畏死的親衛死死地抱在懷中不肯放開。
蔡雲見三更星已經退開,正在轉身離去,他也顧不得哨棒,連忙撒了手就這樣空手去追,很快又被兩名傷員抱住了腿,再也前進不得。
三更星瞥見蔡雲被攔住,頓時鬆了口氣,但也冇有膽量再上前作戰,轉身就要快步逃開,就在此時身後一道風聲傳來,隨後便是後背一涼,緊跟著胸前一痛,低頭望去時隻見左胸鑽出一隻箭簇。
他艱難地回頭望去,隻見蔡雲手中端著一把手弩,正是用手弩射了一箭,他痛苦地喘了口氣,嗓子眼中的喝罵都未來得及罵出便倒地身亡了。
“賊將已死,降者不殺!”蔡雲搶了一杆長槍,掙脫了地上的傷兵,亂槍打散了三更星的親衛,就立在他的屍體旁大聲地喝喊著。
有宋兵聽到了他的呼喝,茫然地回頭去找尋三更星的身影卻連那一股裝束鮮明的親兵都冇有看到——三更星喪命之後,親兵要麼被跟上來的甲士擊殺,要麼早就逃開了。
再三確認自家主將真的殞命之後,這些宋兵立刻方寸大亂,要麼是直接潰逃,要麼丟掉兵刃跪在一旁,將追擊同伴的道路給留出來。
呼延飛一路追殺到了營中,看到蔡雲身邊的三更星屍體,頓時哈哈大笑道:“蔡兄真是了得,衝陣、破營、斬將,這三個你今天全乾了。”
蔡雲也是得意,笑道:“我能做成此事呼延兄也是居功甚偉,冇有你我也拿此獠冇有辦法。”
等自家士兵大部衝進營中之後,蔡雲將三更星的屍首交與士兵看管,他和呼延飛則是控製俘虜,抓緊轉運糧草財帛,準備在曹堅反應過來之前便將這些東西運到船上去。
這一戰攻破宋兵大營,蔡雲斬獲極豐,除了物資之外還有兩千餘的俘虜,不過他早有準備,來的時候船隊後方有二十艘空船,正好可以轉運這些俘虜和物資。
將大營搜颳得七七八八之後,蔡雲又命人一把火將營帳、柵欄、草棚等一把火給點了,濃煙扶搖直上,離得老遠都能看得見。
雷澤城下曹堅在陣中極為不安,他雖然決心攻城,但剛來雷澤之時被李暉衝陣一事還曆曆在目,他有心將全部兵力投到城牆下,又擔心被李暉抓住機會出城衝殺,於是在身畔預留著八百甲士,導致攻城的士兵戰力不高,幾次攻上城頭都被打了下來。
而辛元凱處也是如此,他倒是冇有留著預備隊,不過他分到的戰兵不多,一直是那些輔兵在攻城,即便是登上城牆,也無法立足,很快被城頭上的守軍給吃掉,無法擴大自己的優勢。
就在城上城下還在焦灼的時候,有親兵指著後方驚恐地對曹堅說道:“大將軍,後麵起火了!”
曹堅猛地一回頭,看到煙柱的那一刻臉上表情五彩雜陳,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樂鄉城下的那一幕此時竟在千裡之外的雷澤上演。
為了不重蹈樂鄉的覆轍,三更星足足帶了七千人守衛大營,竟然也是落到瞭如此下場,難道這就是命運使然嗎?
麵對著這種極具戲劇性的巧合,曹堅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亦或是該逃。
城牆上看到遠處濃煙冒起的李暉終於是歎了口氣,宋兵的攻城雖然有所保留,但人數優勢並不是說笑,城中兵力捉襟見肘,連他也不得不上陣廝殺,隻為了讓城中的騎兵和三百精銳甲士能儲存體力。
此時明白城外發生了什麼的將士紛紛將目光投向了他,李暉眾望所歸地舉起了馬槊喊道:“開城門!隨我殺賊!”
曹堅此時已經命令大軍後撤,他帶著八百甲士在城外列陣掩護大軍歸途,此時看到南門打開,明白李暉是要做最後的追殺了,如今隻能將其堵在城中纔能有一線生機。
“上前猛攻城門,將官兵堵在裡麵!”曹堅驅使著士兵們快速衝上前去。
李暉帶著騎兵還未出城就被堵在了城外,他臉色陰沉,萬萬冇想到賊將竟然還有這種勇氣,兵敗之時竟然還敢奮勇上前反擊,於是怒極而笑,將手中的馬槊換成了破甲錐。
“殺!”
狹窄的城門洞變成了一條死亡之路,城中的官兵想要出城追殺,城外的賊兵想要將敵人堵在其中,雙方就在這城門口展開了廝殺。
城牆上的守軍麵對著城下的這些甲士也是毫不留情,弓箭奈何不了這樣的重甲兵種,便用滾木、礌石等攻城器械去砸,或者將石塊扔下去,也能砸傷砸死敵人。
這一刻雙方的攻守似乎換了位置,原本想進城的此時守在了城門外,原本守城的卻拚了命地想要出城。
不過曹堅並不是想要捨棄自己來為大軍墊後,在城門處廝殺一陣之後,辛元凱已經得到訊息帶人馬撤到了城南,曹堅和他彙合到了一起便不再遲疑,直接命令甲士們後退。
而此時戰死雙方的屍體已經將城門洞堵得嚴嚴實實的,氣得李暉不住地破口大罵起來。
此時破口大罵的不止他一個,城北的李頭兒在得知大營被破,曹堅和辛元凱率部落荒而逃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時辰以後了。
不知道是曹堅忘了派人去,還是故意冇有派人,總之撤退的命令冇有通知到他,於是他這一部人馬四千餘人就成了孤軍,被官兵給隔斷在了白溝河北。
“將軍,咱們該怎麼辦?”親信滿眼絕望地問道。
李頭兒也是很慌張,不過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可不能慌,不然大軍一散,自己的性命也可能不保——亂軍之中說不定會有人膽大包天劫掠他這名主將的。
“孃的,咱們去投官軍去!”李頭兒將手中的戰袍一摔,狠狠地道:“派人去城中找官兵,就說我願意投降,讓他們保留我們的建製和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