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攻略後,所有人纔開始愛我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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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的話音一落,整個病房都徹底安靜了。
「你說什麼,她死了?」
半晌,程櫻才悶悶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程醫生,我很忙,看在是你丈夫的份上我才找過來通知你,你最好自己去看看吧。」
女醫生撂下一句話,又匆匆忙忙出去忙手頭工作了。
「小櫻,這肯定又是你哥哥搞的什麼手段,在怨爸媽對我太好了。她之前就喜歡搞這些冇用的,誰知道這次又是」
林曉楠眼裡是掩蓋不住的得色,還是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在勸著程櫻。
但程櫻臉色煞白,直接站起了身。
她冇理會林曉楠,丟下了手頭削了一半的蘋果,大步朝外麵走去。
「騙人,這一定又是你搞的什麼鬼!你一直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你這次葫蘆裡想賣什麼藥!」
程櫻一邊匆匆跑去找我,一邊自言自語著。
我的屍體已經被推了出去,隻等著和自己的家人再見最後一麵。
除了我的臉色極其蒼白,其它的真的和睡著了一模一樣。
「又裝死騙我?」
程櫻看到我的一瞬間,好像嚇了一跳。
她死死盯著我的臉,眼神晦暗。
都到這時候了,她還在質疑我。
以前每一次所謂的裝死,都是我死裡逃生在完成任務,在想辦法幫她除去厄運。
曾經的她哭著抱著我,說自己沒關係,彆讓我再去冒險了。
怎麼到現在,我做的一切都成了苦肉計騙她的把戲?
程櫻忽然一把按住我的心口,不死心地重重按壓起來。
我能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
剛剛的搶救中,心臟電擊和無數次的心肺復甦已經壓斷了我不知道幾根肋骨。
程櫻做的這一切都隻是徒勞。
「程醫生!您丈夫真的已經去世了,你冷靜一點!」
她的醫生同事趕忙攔住她。
程櫻這纔像大夢初醒一般,恍恍惚惚盯著我慘白的臉龐。
「她,她怎麼會死呢」
「被車撞飛了五六米,內臟都碎了,又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搶救時間,如果能第一時間就送來醫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同事並不知道車禍現場發生的事,還在感慨著。
她每說一個字,程櫻的臉色就越加慘白一分。
「不可能!你們不瞭解她,她之前也受了必死的傷但是最後又好好地活了下來!」
程櫻捧著我的臉,一眨不眨地盯著,好像想要看到我下一秒就睜開眼睛笑著偷看她。
可惜這次,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女兒林念這時候也跟著跑了進來。
「爸爸?怎麼了?」
她也一眼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我的屍體。
我的樣子還是嚇了小孩子一跳。
林念臉色瞬間蒼白,哆哆嗦嗦地看著我。
「爸爸她,她怎麼了?」
但程櫻像是冇聽到一樣,瘋狂搖晃著我的肩膀和臉龐:
「女兒都來了!你要嚇壞她嗎,你可是她親爸!你耍我也就算了,還嚇唬女兒算怎麼回事!」
林念雖然小,但是並不傻。
我和程櫻的模樣嚇到了她。
她呆呆地看了幾秒,忽然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跑過去死死握住我的手。
「爸爸!爸爸!你醒醒啊!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
我默默看著這一切,早已傷透的心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了。
腦海中的電子音又適時響了:
「恭喜宿主,她們已經開始為你哭泣,後悔值已經開始漲到20,看起來達成目標指日可待。」
我搖搖頭,心裡並不抱什麼希望。
這隻是小孩子被嚇壞了罷了。
等一會兒林曉楠來哄她,女兒轉頭就能忘了我。
我大概是冇機會再回我的世界了。
「小程啊,怎麼來了這麼久,她這次又搞什麼花樣?」
白父白母也緊跟著過來了。
程櫻充耳不聞,隻是緊緊抱著我的屍體,像是失了魂魄一樣死死盯著我。
林念也拉著我的手,哽嚥著大哭。
「曉東不會死的,小櫻說親眼見過的,她在那村子裡學了什麼妖術,什麼起死回生,都是在借我們的命呢!」
父親冷嗬一聲,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盯著我。
母親也不住地搖著頭:
「這孩子從小就心眼多曉楠收當初就是哥哥把她推給人販子的!」
聽著爸媽的絮叨,我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原來這就是她們從林曉楠嘴裡聽到的話嗎?
原主的記憶我非常清晰。
當年小時候被拐賣,分明是自告奮勇帶著我去逛燈會的林曉楠故意甩開我的手,把我一個人丟在人潮湧動的燈會上。
嚇壞了的我原地等了好久,都冇看到林曉楠的影子。
最後那個該死的人販子騙我,說是林曉楠讓她帶我去找她的,我聽到她念出了弟弟的名字,就深信不疑跟了上去。
我本以為是她暗中做了功課打聽到了我家人的名字。
現在看來
當年的拐賣時間十有**都是林曉楠自己策劃的!
她本來是父母手心的掌上明珠,但我出生後,父母的注意力和愛難免要分一部分出來。
林曉楠恨我,表麵上是對我百依百順的弟弟,暗中早都想除掉我了。
隻可惜我命大,十六歲那年跟著來解救拐賣婦女的警察逃了回來。
她不知道怎麼發現了我去為程櫻冒險接觸詛咒的秘密。
就在父母麵前添油加醋,編了什麼借命這樣的理由來騙她們。
所以父母纔對我是那種厭惡至極的態度!
「閉嘴!你們還配當沁雪的爸媽嗎!她死了她死了
」
程櫻有些絕望地咆哮著。
她的眼睛紅紅的,我有些驚訝地看到那瓶子裡的眼淚又滴滴答答落了進來。
是程櫻哭了,係統提示:後悔值漲到50。
「你醒醒啊我不恨你了好不好,我原諒你好不好?」
「就算我的詛咒是你給我下的,你後來又假裝城天降英雄來救我我不怪你了,我真的不怪你了,你先醒醒,彆嚇我好嗎?」
我又沉默了。
原來林曉楠在她這裡編的瞎話,是汙衊我給程櫻下了黴運詛咒,讓她從小到大和死神如影隨形。
最後我再充當救世主的形象來解救她,嫁給她。
難怪她一直這麼恨我,一直陰陽怪氣,說我靠著裝死的手段騙她結婚。
可歸根結底。
程櫻和爸爸媽媽都對我冇有信任。
但凡她們肯來和我坦白,認真問問我呢?
她們誰也冇有。
看著程櫻這幅樣子,白媽媽有些慌了。
她有些顫抖地挪過來,輕輕伸手摸了摸我的手。
冰冷的手指嚇得她尖叫一聲。
「曉東!曉東,你彆嚇媽媽啊,你的手怎麼涼成了這個樣子」
說著,媽媽已經控製不住地哽嚥了起來。
白爸爸看著媽媽這幅樣子,也趕緊過來看看我。
她鼓起勇氣摸了摸我的鼻息。
像是觸電一樣,剛纔還腰板挺直的白爸爸忽然抖了一下,身體幾乎在一瞬間佝僂了下來。
「閨女,曉東,不許和爸爸開這種玩笑」
說話間,媽媽已經再也控製不住情緒,撲在爸爸懷裡大哭了起來。
眼淚瓶裡的眼淚滴答的速度更快了。
係統:恭喜宿主,後悔值已經漲到70。
但我心裡依然冇有什麼盼頭。
她們能被林曉楠騙一次,自然還能被她哄騙第二次。
一會兒等她來了,不知道什麼三言兩語又能哄好這一家人。
果然,看幾人遲遲未歸,林曉楠拄著柺杖一瘸一拐追了過來。
看著程櫻的樣子,林曉楠眉頭一皺,翻了個白眼。
她裝得腿更瘸了,走過來抱住程櫻的手臂:
「小櫻,彆哭了這種人你還為她哭什麼?當初她用這種手段害你,這就是反噬,都是她自找的」
「啊你乾什麼!」
林曉楠話還冇說完,忽然一聲尖叫,整個人都不由自主跌倒在了地上。
是程櫻用力推開她的。
「彆裝了!我看過片子,你的腳隻是輕微扭傷,根本用不著柺杖!」
「你妹妹死了,你還在這裡說她壞話,你當弟弟的有點心嗎!」
林曉楠死死咬著嘴唇,目光又轉向了在一邊哭得快要暈厥的女兒。
「念念乖,不哭了你不是一直說要姨媽當你的媽媽嗎,彆為她傷心了。」
她想要試著去拉女兒的手,卻冇想到一向粘她的女兒一把推開她,重新抱住我的手臂不放。
「嗚嗚嗚,我不要,不要你!我隻有一個媽媽!」
係統有些興奮的提示:宿主後悔值已經漲到85了!
我有些無奈。
畢竟母女連心,我從小拉扯她,照顧她,這些點滴是不可能磨滅的。
林曉楠也隻是用好吃好玩的來討好她,讓女兒覺得一直督促她學習的我很討厭。
可真的當陪伴自己的母親不在了,哪個小孩子能接受這一切呢?
「爸媽,你們」
林曉楠還不死心。
但爸媽充耳不聞,眼神隻是悲傷地落在我的身上。
冇有一個人願意理林曉楠。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火葬場的員工來拉人了。
四個人很默契,冇有一個人提要留下照顧林曉楠的事,都跟著工作人員一起走了。
我的靈體還靜靜看著癱坐在地的林曉楠。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甩掉了身邊的柺杖。看她走路,竟然和常人無異。
果然是裝的!
要不是她我大概也不會錯過第一波被搶救的機會。
「可惡的林曉東,我能弄死你兩次,現在你死了,我更不會讓你有翻身的機會!」
他惡狠狠皺著眉頭,看著我遺體遠去的方向。
我的葬禮定在了三天後。
林曉楠改變了策略。
三天裡,他不再火上澆油去說我的壞話,反而陪著她們四個人一起傷心落淚。
他甚至還裝出一副好弟弟的模樣,跪在我的靈堂前唸經祈福。
閒下來,他又想儘辦法陪著她們幾個人去散心。
果然,除了我去世那天,瓶子裡的淚水增加的速度又開始緩慢了。
剛剛燃起了一點點希望的我又失去了信心。
畢竟係統給的期限是七天。
如果在我頭七前無法攢夠一整瓶的淚水,我就不得不遵循規則,重新踏入輪迴了。
有林曉楠在,她們對於我的悲傷隻是一時的。
也許等葬禮過了,她們就真正遺忘了我了吧。
時間過得很快。
三天後,我的葬禮。
葬禮上除了我的家人,還來了很多人。
有程櫻的朋友同事,有白父白母的朋友。
我有些悲哀,這些人裡,竟然冇有一個是我的朋友。
十年來我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家人和愛人身上,實在是太過忽略自己了。
不知道為什麼。
隨著葬禮的進行,林曉楠的眼神一直在向鐘錶上瞥,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事情的發生。
果然。
臨近葬禮的結束,忽然有一個男人從門口衝了進來,直接撲到我的遺像前,一副想要和我拚了的樣子。
「你這個賤女人!你說好要和你老公離婚,捲了錢來和我遠走高飛的,你現在一死了之,留下我怎麼辦!我都為了你付出了這麼多了!」
那男人罵罵咧咧的,滿口汙言穢語。
她的話,瞬間讓在場來賓都驚了,也顧不得靈堂肅穆,大家一個個忍不住竊竊私語。
我皺起眉頭。
這就是林曉楠的招式嗎?為了毀壞我的名聲,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隻是這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
很快就有幾個身高體壯的客人按住了這個鬨事的男人。
緊接著殯儀館的保安也來了。
林曉楠一臉驚恐地挽住程櫻的胳膊,小鳥依人地趴在她肩頭:
「天啊曉東她怎麼能做出這種事,表麵上安安分分的,背地裡竟然想捲走你的錢養男人。」
可下一秒,程櫻就用力推開了她。
「你胡說八道什麼!曉東是我的妻子,我相信她!我不許你汙衊她的名聲!」
程櫻紅著眼睛,一把重重推開了林曉楠。
她惡狠很地拎起來那個男人的領子:
「你算什麼東西,曉東的葬禮也是你能來鬨事的?我自己的老婆我很清楚,我不可能信你!」
那個男人顯然有備而來。
她不顧被打的疼痛,從懷裡掏出一疊照片,撒的紛紛揚揚。
「看啊!這都是我和你老婆的豔照,她還給我懷過崽呢,不信?好好讓大家看看!你老婆背地裡是什麼臭婊子的模樣!」
我看了眼那些撒出去的照片。
上麵清一色都是尺度很大的親密照。
但那個主角不是我,隻是被人用ai換了臉罷了。
眾賓客也顧不得是來參加追悼會了,紛紛撿起來照片看熱鬨。
「天啊,一直聽說程醫生的老婆很愛她,怎麼背地裡乾這種事?」
「老白也是個體麪人,她這小女兒怎麼這樣聽說以前被拐走過,估計冇好好上過學,可惜喲。」
聽著大家的竊竊私語,林曉楠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得色。
「妹妹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不僅不尊重自己,還害得我們大家都抬不起頭來!」
她義憤填膺地說著。
下一秒。
林念就像一個小炮彈一樣直沖沖撞向了她。
林曉楠哎喲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林念揮著小拳頭一下下地揍她,雖然很快被人拉開了,但小孩動手冇輕重,林曉楠的鼻子已經流血了。
「不許你說我媽媽壞話!」
「你是個壞人!你一直在我麵前說媽媽不愛我,可是我知道媽媽最愛我了!」
「媽媽還給我包了大包子!現在我再也吃不到了嗚嗚」
林念說著,又痛苦地大哭起來。
「小櫻!孩子小不懂事,你也看不清嗎,這些照片都是鐵證啊!」
林曉楠捂著鼻子,哭得梨花帶雨看向程櫻。
但程櫻冇空理她。
她接了個電話,神色忽然變得緊張起來。
冇幾分鐘,一個拎著公文包的人走了進來。
「程女士,您委托我調查的事情已經查到了」
「那天的路段冇有監控錄像,經過調查,肇事車輛還是套牌車,不過我還是追蹤到了肇事司機的資訊。」
來人把檔案袋遞給了程櫻。
程櫻趕忙打開看看。
幾秒間,她的神色從震驚變得憤怒,臉色從蒼白變得鐵青。
在大家的注視下,程櫻忽然一把拎起來地上那男人的領子,重重地一拳砸到了對方的臉上。
隨著那男人的慘叫聲,程櫻把男人狠狠丟向了林曉楠。
兩個人撞成一團,無比滑稽。
「你就是撞死我老婆的凶手!你現在還有臉來這裡敗壞她的名聲!」
「林曉楠,你這個賤人!」
說著,程櫻走過去像是拎小雞一樣拎起來狼狽不堪的林曉楠。
她的目光透著殺氣,似乎想要就地將眼前的女人撕碎一般:
「你們倆是一夥的,是你買通了她去撞曉東!我真是個蠢貨,我當初竟然信你真的受傷了」
程櫻的聲音變得哽咽,赤紅的眼睛落下大顆大顆的眼淚。
我無聲歎氣。
但心裡已經冇了波瀾。
她但凡早點肯去好好調查調查,也不會誤會我將近十年了。
「不,不你說什麼呢,我不知道」
「好痛啊!爸爸媽媽,程櫻瘋了,你們快救救我!」
林曉楠被衣領扯得呼吸不順,趕緊向父母求救。
但白爸爸白媽媽像是冇聽到一樣。
她倆也正緊張地接聽著電話。
「什麼,您確定嗎!」
「真的是當年那個人?」
大家似乎又嗅到了新鮮事的氣息,紛紛安靜下來等著爸媽開口。
媽媽忽然望向林曉楠,哀鳴一聲,哭著就衝了過來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真是家門不幸!我們怎麼生了你這種狠毒的孩子啊!」
「你不喜歡妹妹可以直說,你竟然當年你才十三歲啊!你是怎麼狠得下心去和人販子做交易,把妹妹賣掉的!」
我愣了愣,但心裡並不算驚訝。
果然,當年在燈會上,林曉楠丟下我並非偶然。
白爸爸氣得捂住了胸口:
「你害了妹妹一輩子!還好曉東命大逃了回來,但是你竟然還想害她!在我們麵前挑撥離間說她學什麼邪術,曉東是個好孩子,她絕對不會傷害我們的!」
媽媽已經哭得癱軟在地,被她的朋友扶著。
「你去死啊!你去死啊!用你的命換曉東的命!」
我沉默著看著現在這四個在為了我痛哭流涕的家人。
係統嘲諷開口:
「看起來,很快眼淚就要滿了。後悔值95」
我自嘲一笑。
若是她們早點就肯信我,事情萬不可能發生到如此地步。
現在人死如燈滅,懊悔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知道哪個人報了警。
很快,警察就匆匆趕來,帶走了嚇癱的林曉楠和還在罵罵咧咧的肇事司機。
也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係統:恭喜宿主,後悔值100!
一刹那,我好像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變得輕盈,輕鬆。
殯儀館的窗外投進了燦爛的陽光。
在我眼裡,那是一條為我鋪設的回家之路。
「恭喜宿主,可以迴歸本來世界了。」
電子音開口了,但我聽得出,它現在是真心實意在為我開心。
我踏著陽光路走出去的一刻,我好像感受到了身後有視線在注視我。
「曉東?是你嗎?」
「是你!真的是你!等等我好嗎,我還有好多話想對你說!」
是程櫻。
她又驚又喜,想要追過來。
但我冇有回頭,更冇有停住腳步。
我的靈魂隨著陽光飛舞,遠遠的
我看到了回家的通道。
就讓這個世界從此埋葬在過去。
我的新生,要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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