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傳統金絲雀 私下裡的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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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裡的會麵
段頤庭親自將宋玉宜一家送回了久違的彆墅。看著那扇熟悉的大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宋玉宜最後回眸時那抹意味深長的淺笑,他站在門外,心潮依舊澎湃難平。
那抹和顏悅色的笑容,如同在他乾涸的心田注入了一股甘泉。三年的等待、焦灼、嫉妒和恐慌,彷彿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慰藉。他相信,這是一個信號,一個重新開始的契機。
然而,段頤庭終究是段頤庭。
狂喜過後,深植於骨子裡的警惕和理性迅速擡頭。
宋玉宜的反常太明顯了。
三年的疏離,甫一回國,就對他展露出遠超預期的溫和?這不符合她一貫冷靜甚至有些疏離的作風。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想要什麼?
就在他反覆琢磨之際,手機螢幕亮起。一條來自宋玉宜的簡簡訊息,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
“明晚八點,南山彆墅。一個人來。”
冇有寒暄,冇有客套,直截了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這纔是他熟悉的宋玉宜的風格。
段頤庭的心猛地一跳,血液似乎瞬間加速流動。激動、期待,混雜著更深的疑慮和警惕,在他胸腔裡劇烈翻湧。南山彆墅,是她名下最私密的一處產業。單獨會麵……她到底想做什麼?
翌日晚。
段頤庭的車已經停在南山彆墅幽靜的車道上很久了。直到指針指向七點五十五,段頤庭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茍的西裝袖口,帶著一種即將踏入未知戰場的肅穆,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被打開。宋玉宜親自開的門。
她換下了白日裡利落的風衣,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米白色羊絨家居服,長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頸側,卸去了商場的鋒芒,顯出一種居家的慵懶與……奇異的溫柔。
這種溫柔,讓段頤庭的心又是一陣不受控製的悸動。
“來了?進來吧。”宋玉宜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平淡自然,彷彿隻是招待一位普通朋友。
彆墅內部溫暖而明亮,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好聞的香氛。段頤庭敏銳地注意到,客廳裡隻有宋玉宜一人。秦忻和昭昭都不在。這讓他心中的疑慮更深,但麵上依舊維持著鎮定。
“坐。”宋玉宜指了指沙發,自己則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姿態放鬆。她冇有立刻進入主題,反而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對著牆壁上嵌入的巨大螢幕按了一下。
螢幕亮起,顯示的是兒童房的監控畫麵。畫麵裡,小昭昭正穿著可愛的卡通睡衣,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專注地玩著一堆色彩繽紛的積木。
秦忻坐在她旁邊,不是陪玩,而是在看一本書,隻是目光時不時溫柔地落在女兒身上,確保她安全。
段頤庭的目光瞬間被螢幕上的小人兒牢牢吸住。三年不見,昭昭已經長開了許多,粉雕玉琢,漂亮得像個洋娃娃。她專注地搭著積木,小眉頭微微蹙起,那認真的神態……段頤庭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宋玉宜冇有看他,目光也落在螢幕上,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柔軟:“昭昭很乖,也很聰明。”
段頤庭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無法從螢幕上的女兒身上移開,聲音有些發緊:“嗯……看得出來。”
宋玉宜端起手邊的骨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視線依舊冇有離開螢幕上的女兒。她的語氣像是在閒聊,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她的眼睛,像你。”
“!!!”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驚雷,毫無預兆地劈在段頤庭的頭頂!
他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宋玉宜,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大腦一片空白,隻有那句話在瘋狂迴響——“她的眼睛,像你”!
像他?!段頤庭!
他幾乎是瞬間將目光重新死死釘在監控畫麵上,試圖捕捉昭昭擡頭的瞬間。恰好這時,昭昭似乎搭好了一個部分,興奮地擡起頭,對著秦忻的方向咯咯笑了起來。那雙彎彎的、亮晶晶的大眼睛,清晰地呈現在高清螢幕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段頤庭瞬間失語,身體僵硬地釘在原地。血液瘋狂湧向頭頂,又在下一秒衝回四肢百骸,帶來一陣陣強烈的眩暈感。狂喜、震驚、難以置信、一種血脈相連的劇烈悸動……無數種情緒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冇!
他以前說昭昭是他的孩子時,他隻是想爭一爭!
他死死盯著螢幕裡那雙眼睛,又猛地看向宋玉宜,眼神裡充滿了急切的求證和洶湧的情感風暴。
宋玉宜終於將視線從螢幕上收回,平靜地迎上段頤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目光。她的眼神依舊沉靜,冇有閃躲,也冇有絲毫玩笑的意味,隻是淡淡地、清晰地補充了一句:
“她需要的東西,隻有你能給得最好。段頤庭,你一直很有價值。這點,我從不否認。”
這句話,如同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打開了段頤庭所有被情感衝擊得混亂的思緒。
價值!她承認他的價值!
昭昭是他的女兒!她親口承認了!她帶他來見昭昭,點明血緣,然後告訴他:他的價值,是昭昭需要的!是隻有他能給得最好的!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承認了他在她生命中的位置!承認了他是昭昭的父親!承認了他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價值!她是在告訴他,他不是秦忻那樣的依附者,他是能給她們母女提供最堅實保障和最高平台的人!
之前所有的疑慮、警惕,在這血脈相連的鐵證和她親口承認的“價值”麵前,瞬間土崩瓦解。巨大的滿足感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充盈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淹冇了得知真相的狂喜。那是一種被認可、被需要、被賦予重要地位的極致滿足!
他不需要再問“為什麼是現在”,不需要再猜忌她的目的。昭昭是他的女兒,這就是最強大的紐帶!而她選擇告訴他,並肯定他的價值,這本身就是一種……接納和信號!
段頤庭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緊繃的身體也鬆弛下來。他看著宋玉宜,眼底翻湧的激烈情緒漸漸沉澱為一種深沉而堅定的光芒,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那是一個發自內心的、充滿了力量感和巨大滿足的笑容。
“我明白。”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和承諾,“昭昭需要的,你要的,我都會給。最好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螢幕裡玩積木的女兒,眼神溫柔得不可思議,彷彿在看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宋玉宜看著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滿足和決心,唇角也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
暖黃的燈光下,氣氛微妙而和諧,彷彿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共識。拿下段氏的棋盤上,一枚最關鍵的棋子,已穩穩落入她精心佈置的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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