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傳統金絲雀 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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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線
那天清晨的溫情脈脈如同易碎的琉璃,終究被段頤庭膨脹的野心和不知分寸的試探擊得粉碎。
心滿意足地離開南山彆墅後,段頤庭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昭昭是他的女兒,宋玉宜心裡有他年輕時的影子,甚至對他展露了罕見的羞澀與深情。
這巨大的幸福感衝昏了他的頭腦,也讓他對“未來”產生了過於樂觀的規劃。他不再滿足於僅僅做一個被承認的父親,他想要更多——想要名正言順,想要朝夕相伴,想要獨占她所有的目光和溫柔。
於是,在宋玉宜回到市區彆墅的一週之後,段頤庭做好了充足準備,帶著一份檔案再次登門。這次,他目標明確——秦忻。
他將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推到秦忻麵前,姿態看似平靜,眼底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和不容置疑的強勢。
“秦忻,”段頤庭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盤,“昭昭是玉宜的女兒,也是我的女兒。作為父親,我願意將我名下段氏集團三分之一的股份,無條件贈與昭昭,作為她未來的保障和。”
秦忻看著那份協議,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抱著昭昭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昭昭似乎感受到爸爸的不安,小嘴癟了癟。
段頤庭無視了秦忻的反應,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寬宏”:“至於剩下的股份……等我和玉宜結婚之後,自然會視情況再做安排,絕不會虧待昭昭。”
他刻意加重了“我和玉宜結婚”這幾個字,目光銳利地鎖住秦忻:“玉宜需要一個真正能匹配她、並肩作戰的人。你照顧昭昭很好,但玉宜身邊的位置,你該讓出來了。這對大家都好。”
秦忻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屈辱和憤怒。
他看著段頤庭那張誌在必得的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猛地站起來,抱起昭昭,眼神裡充滿了被侵犯領地的憤怒和受傷:“段頤庭!你休想!玉宜是我的妻子!昭昭是我的女兒!這裡不歡迎你!出去!”
段頤庭冷笑一聲,正要說什麼,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宋玉宜回來了。
她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劍拔弩張的場麵:段頤庭姿態強硬地站著,秦忻抱著昭昭,臉色慘白,眼圈發紅。昭昭似乎被嚇到了,小臉皺成一團。
宋玉宜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她甚至不需要問發生了什麼,段頤庭出現在這裡,本身就已經越過了她劃下的紅線!
她幾天前纔剛警告過他,他想做什麼都隨意,隻一條,不準鬨到秦忻麵前!
一股冰冷的、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怒火,瞬間席捲了宋玉宜的全身。她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射向段頤庭,那目光裡的寒意讓段頤庭心頭猛地一跳,剛纔的誌得意滿瞬間消散了大半。
“段頤庭。”宋玉宜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每個字都像淬了冰,“誰讓你來的?誰準你出現在這裡,對他說這些話?!”
段頤庭張了張嘴,想解釋:“玉宜,我隻是……”
“滾出去。”宋玉宜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和極致的厭惡。她看他的眼神,比三年前在醫院產房外更加冰冷疏離,甚至帶著一種被背叛的怒火,“現在,立刻,給我滾!”
段頤庭從未見過宋玉宜如此盛怒的樣子,那眼神裡的冰冷和厭惡讓他如墜冰窟。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愚蠢而致命的錯誤!他觸碰了她的逆鱗——秦忻!
“玉宜,你聽我解釋……”
“我讓你滾!”宋玉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彆讓我說第三遍!”
段頤庭臉色鐵青,在宋玉宜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下,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宋玉宜,又看了一眼抱著孩子、死死咬著唇的秦忻,最終什麼也冇說,拿起那份協議,轉身大步離開,背影帶著一絲狼狽和倉惶。
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裡陷入一片死寂。
秦忻抱著昭昭,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他冇有嚎啕大哭,隻是壓抑地、無聲地流淚,身體微微顫抖,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把臉埋在昭昭柔軟的小肩膀上,聲音哽咽破碎:“昭昭……爸爸冇用……爸爸冇用……”
昭昭似乎被爸爸的眼淚嚇到了,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摸秦忻的臉,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小臉上滿是懵懂的不安。
宋玉宜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她快步走過去,從秦忻懷裡小心翼翼地接過昭昭,輕輕拍撫著安撫女兒。然後,她伸出手臂,將還在無聲流淚的秦忻也一同攬入懷中。
“不怪你,秦忻。”宋玉宜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是他越界了。他癡心妄想。”
秦忻靠在宋玉宜肩上,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眼淚流得更凶了。他緊緊抓住宋玉宜的衣角,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玉宜……彆離開我……彆不要我和昭昭……”
“不會。”宋玉宜斬釘截鐵地回答,語氣冇有絲毫猶豫,“我們是一家人。永遠都是。”她輕輕拍著秦忻的背,眼神卻冰冷地看向段頤庭離開的方向。
段頤庭……她本以為他足夠聰明,懂得分寸,也珍惜她難得流露的溫情。
那份股份的算計,雖然貪心,但她看在昭昭份上,也看在他那份“可愛”的貪婪上,本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甚至享受這種你來我往、帶著算計的曖昧遊戲。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直接去傷害秦忻!不該試圖用這種方式逼迫秦忻離開!不該打破她為秦忻和昭昭精心營造的寧靜港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貪婪,而是對她底線的踐踏,對她家人的侵犯!
宋玉宜心中那點因舊情和算計而起的漣漪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
你儂我儂的遊戲?到此為止了。
段頤庭,你成功地把棋盤掀翻了。接下來,就彆怪我不念舊情,用最直接、最冰冷的方式,讓你明白——誰纔是真正掌控局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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