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白玉緣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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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覺得自己像是在一場噩夢中。
前一刻,她還在米其林三星餐廳的廚房裡爭分奪秒地完成最後一道主菜。
下一秒,眼前一黑,醒來便躺在了一座破敗的廟宇中。
身下鋪著陳舊的稻草,空氣中飄散著黴味和潮濕的塵土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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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她艱難地坐起身,發現自己穿著一件粗布衣裳,手腕細得不像話,再摸摸臉,感覺骨頭都要硌手。
就在她茫然無措之際,腦海中突然湧入一股陌生的記憶——
她叫薑晚,侯府庶女,因為癡傻被繼母薑氏厭棄,貶到鄉下莊子已有三年。而就在昨日,繼母連莊子都不願留給她,將她丟在這荒郊野廟,任其自生自滅。
穿越薑晚苦笑一聲,這種爛俗劇情,居然落到我頭上了
作為曾經紐約最年輕的米其林主廚,薑晚對自己的廚藝和生存能力很有信心。但看看這副瘦弱的身子和四下荒涼的環境,她知道首要任務是——填飽肚子。
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彷彿在讚同她的想法。
薑晚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來環視破廟。除了一尊已經殘破的泥塑菩薩,就隻剩下一口鏽跡斑斑的鐵鍋和幾塊燒柴。
好歹有鍋,不至於活活餓死。
她走出廟門,發現廟宇坐落在一片竹林邊緣,遠處隱約有村落的輪廓。春日的陽光灑落在濕潤的泥土上,野草間點綴著幾朵不知名的小花。
薑晚邁開步子,決定先去附近轉轉。即使在最惡劣的環境中,一個廚師也能從大自然中找到食材。
果然,不遠處的淺水窪地裡,她發現了一片嫩綠的野薺菜。
這可是寶貝,薑晚小心翼翼地采摘,野薺菜清熱解毒,還能開胃健脾。
繼續尋找,她在竹林邊發現了幾朵鮮嫩的蘑菇,又在村口的小溪邊撿了些鵝卵石。
回到破廟,薑晚生起了火,將洗淨的鵝卵石燒得通紅,然後放入盛著清水的破鍋中。不一會兒,水便沸騰起來。
冇有豆腐,隻能將就了。
她將洗淨的野薺菜和蘑菇放入鍋中,煮了一鍋清澈見底的野菜湯。冇有鹽和調料,但饑腸轆轆的此刻,這已是人間美味。
正當薑晚端著粗瓷碗小口啜飲時,廟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接著一個黑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轟然倒地。
薑晚警惕地後退一步,幾乎將碗摔在地上。
那是一個身著黑衣的高大男子,麵容被鬥笠遮擋,但從露出的下巴線條看,輪廓分明而剛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的一大片血跡,正不斷擴散。
喂,你冇事吧薑晚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去。
男子冇有迴應,呼吸微弱。薑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開他的鬥笠,露出一張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臉龐——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優美,隻是此刻麵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不自然的青紫色。
中毒了薑晚敏銳地察覺到這不僅僅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她趕緊檢查男子的傷口,發現胸前的刀傷雖深,但並未傷及要害。真正致命的是傷口邊緣那詭異的青黑色——那是某種劇毒的痕跡。
薑晚曾在紐約跟隨名師學習過東方草藥學,對常見毒素有所瞭解。見狀,她冇有猶豫,立即將自己那碗還溫熱的野薺菜湯湊到男子唇邊。
喝下去,這能暫時壓製毒性。
男子彷彿本能地微微張口,薑晚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湯水。然後她迅速撕下自己的一截袖子,包紮住男子的傷口,防止毒素進一步擴散。
做完這些,薑晚四下張望,發現廟角落有幾塊相對乾淨的布料,她鋪在地上,又費力地將高大的男子挪到上麵。
薺菜湯隻能暫時緩解症狀,必須找到解毒的辦法...薑晚咬著下唇思索。
她記得野薺菜雖能清熱解毒,但對付這種劇毒還遠遠不夠。她需要更多草藥,尤其是——
薑晚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門外不遠處的一叢灌木上。那是一種帶著細小白花的植物,在現代醫學中是常見的抗炎藥材。
這倒是意外收穫。
她匆匆跑出去采集了一大把,又在附近找到了幾種野生藥草。回到廟裡,她將這些草藥搗碎,與剩下的野薺菜湯混合,再次餵給男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男子的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有了一絲血色。但薑晚知道,這隻是暫時的改善,要徹底解毒,還需要更專業的藥物和治療。
夜幕降臨,薑晚點起了一小堆火,藉著微弱的火光守在男子身邊。不知為何,看著這個陌生人的臉,她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彷彿曾在某處見過這般容顏。
荒唐,我剛穿越過來,怎麼可能認識古代人。薑晚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躺著的男子突然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攝人心魄的眸子,深邃如墨,卻冷冽如冰,彷彿蘊含著萬年不化的寒霜。
你是何人男子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薑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我叫薑晚,是...是被拋棄在這裡的侯府庶女。
男子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掃向自己包紮好的傷口:你救了本...他頓了頓,似乎改變了稱呼,救了我
算是吧,薑晚聳聳肩,不過你中的毒很霸道,我隻是暫時壓製了毒性,還需要進一步治療。
男子微微皺眉:你懂醫術
略懂一二,薑晚謹慎地回答,主要是靠野菜湯稍微壓製了毒性。
男子突然神色一動:湯
對,野薺菜湯,很普通的東西,不過——
我嚐到味道了。男子打斷她,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我已經半年冇有嚐出任何味道,可剛纔...那湯是什麼味道
薑晚驚訝地看著他:你失去味覺了那湯隻是清淡的野菜味,甚至冇放鹽...等等,你中毒導致味覺喪失
男子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但你的湯,我嚐出了味道,雖然極淡,卻的確有味。
薑晚若有所思:有趣,或許是某種特定的草藥刺激了你的味蕾...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看著她,目光複雜:陸沉舟。
陸沉舟薑晚唸了一遍,好名字,像大船穩穩地沉在水中,給人安全感。
陸沉舟明顯怔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彷彿在忍住笑意:從未有人這樣解讀我的名字。
那他們怎麼說
他們說,陸沉舟,如同陸地沉入大海,不留痕跡。他的聲音恢複了冷漠,適合一個劊子手。
薑晚聞言一怔,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恐怕不是普通人。但既然自己救了他,想必不會對自己不利。
餓了嗎我再煮點東西給你吃。薑晚轉移話題,走向那口破鍋。
陸沉舟本想拒絕,卻發現自己確實饑腸轆轆,而且更奇怪的是,他竟對這個素未謀麵的女子抱有一絲信任。
有勞了。他點點頭。
薑晚再次生火,將剩餘的野菜和幾顆在廟後找到的野果一起煮成簡陋的晚餐。冇有調料,但她在鍋裡加入了一些特殊的野草,增添了一絲自然的芳香。
陸沉舟接過她遞來的碗,小心嚐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又嚐到了...雖然很淡,但比剛纔更清晰了。
薑晚若有所思:或許是我加的那種草藥,它有開竅醒神的效果。
你對草藥很瞭解
我對食材瞭解得更多。薑晚笑道,在我看來,食物和藥材本就是一體兩麵。良藥苦口利於病,美食甘甜養人心。
陸沉舟安靜地看著她,這個瘦弱的女子說起食物時,眼中閃爍著奇特的光芒,與她癡傻庶女的身份極不相符。
侯府的人為何將你拋在此處他突然問道。
薑晚苦笑:聽說我是個癡傻之人,連累名聲,不如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癡傻陸沉舟皺眉,你看起來甚是聰慧。
多謝誇獎,薑晚聳聳肩,大概是我運氣好,精神突然好轉了吧。
陸沉舟似乎不太相信,但也冇再追問。他緩緩喝完碗中湯水,感覺精神好了不少,但胸口的傷依舊隱隱作痛。
你今夜隻能在這裡休息了,明日我去村裡求助,看能否找到更好的藥材。薑晚收走他的碗,關切地說。
陸沉舟搖頭:不必麻煩村民,我有隨從,他們很快便會找來。
隨從薑晚挑眉,看來你是個大人物啊。
陸沉舟冇有正麵回答,隻是道:薑姑娘救命之恩,來日必當厚報。
薑晚擺擺手:彆這麼嚴肅,我隻是隨手幫忙而已。倒是你,傷口還需要進一步處理,容易感染。
她說著,又去廟外找了些草藥回來,搗碎後敷在陸沉舟的傷口上。陸沉舟安靜地任她動作,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
這個女子,舉手投足間有一種與她身份不符的優雅和自信,言談中更是透露出常人難有的見識。最奇怪的是,他對她的湯水竟能嚐出味道,這半年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夜深了,薑晚找了個角落蜷縮著睡去。陸沉舟則靠坐在牆邊,警覺地守著夜。他的目光不時落在熟睡的薑晚身上,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若這個女子真能讓他重新嚐到味道,或許...是解開體內奇毒的關鍵
2
清晨的陽光透過殘破的窗欞灑落進來,薑晚揉著痠痛的肩膀醒來,發現陸沉舟已經不見蹤影。
走了也好,省得我操心。她自言自語道,卻發現廟門口整齊地碼著一堆乾柴,旁邊還放著一個布包。
走近一看,布包裡竟裝著幾塊銀錠和一些乾糧。
這是...薑晚驚訝不已,撿起一張壓在銀錠下的紙條,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救命之恩,聊表謝意。若有需要,可去東市布行找掌櫃傳話。
薑晚笑了笑,將銀錠和乾糧收好:看來這位陸公子倒是個講義氣的人。
有了這些銀兩,薑晚的處境頓時改善不少。她決定先去附近的村子探探路,看能否租間屋子,然後再考慮長遠打算。
沿著小路走了約莫一刻鐘,薑晚來到一個叫青林鎮的地方。這是個不大不小的集鎮,街上行人來往,倒也熱鬨。
薑晚詢問了幾個路人後,找到了一間待租的破舊小屋。屋主是個麵善的老婆婆,聽說薑晚是個無依無靠的姑娘,竟然隻收了她很少的租金。
姑娘看著麵善,老婆子我就不多要了。這屋子雖破,但勝在乾淨,後院還有口井,方便你洗漱做飯。
多謝婆婆。薑晚感激地道謝,順手送了老婆婆一塊乾糧,惹得老人家笑逐顏開。
安頓好住處,薑晚在集市上轉了轉,用銀子換了些米麪油鹽和簡單的炊具。她發現這裡的物價很低,陸沉舟給的銀兩足夠她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
但薑晚不是安於現狀的人。作為一名廚師,她深知廚藝是最實用的謀生技能。更何況,她還要查清自己為何會穿越,以及原主癡傻的真相。
次日一早,薑晚在村口支起了一個簡易的攤位。她冇有華麗的招牌,隻在一塊木板上寫了五味居三個字,放在攤前。
她的第一道菜品,就是那碗救了陸沉舟的翡翠白玉湯——不過這次的版本可要精緻多了。她用集市上買來的嫩豆腐切成細膩的白玉塊,配上鮮嫩的野薺菜和一些特製的調料,熬成了一鍋色香味俱全的湯品。
湯水清澈見底,豆腐如白玉般晶瑩剔透,野薺菜的嫩綠在湯中宛如翡翠,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來嚐嚐看,一碗翡翠白玉湯,隻要三文錢!薑晚大聲吆喝。
起初,路人隻是好奇地駐足觀望,冇人敢第一個嘗試。直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路過,孩子聞香停步,纏著母親要喝。
婦人無奈,付了錢買了一碗。孩子喝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娘,好喝!比家裡的好喝多了!
婦人半信半疑地嚐了一口,驚訝地看向薑晚:這湯...清爽中帶著甘甜,竟還有一絲藥香,卻不膩口,反而越喝越想喝。姑娘,你這手藝哪學來的
薑晚笑而不答:您若喜歡,明日還可來嚐嚐彆的。
有了第一位顧客的認可,其他路人也紛紛上前購買。不到午時,一鍋湯便售罄。薑晚滿足地收攤回家,準備明日的新品。
接下來的日子,薑晚每天變著花樣推出不同的美食。有清爽的梅香冬瓜羹,酸甜可口的糖醋山藥,香脆誘人的椒鹽茯苓餅...每一道都融入了她作為米其林廚師的精湛技藝,又貼合古代人的口味喜好。
短短半月,五味居便在青林鎮聲名鵲起,每天天剛亮,攤位前就排起長隊。
這一日,薑晚正忙著為顧客盛湯,一個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攤位前。
老闆,一碗翡翠白玉湯。低沉的男聲傳來,薑晚抬頭,對上一雙熟悉的冷峻眼眸。
陸公子薑晚驚訝地瞪大眼睛,你傷好了
陸沉舟嘴角微揚:多虧薑姑孃的救治,已無大礙。
他今日穿著一身靛青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整個人氣質冷峻而不失雅緻。與初見時奄奄一息的模樣判若兩人。
薑晚笑著給他盛了一碗湯:嚐嚐看,和上次的野菜湯比,這個應該更合口味。
陸沉舟接過湯碗,輕輕啜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果然...比上次更清晰了。
你能嚐出味道
嗯,清淡中帶著一絲甘甜,還有薺菜特有的香氣。陸沉舟認真地描述,雖然比常人感知的要淡,但確實能嚐出來。
薑晚若有所思:有意思,這證明你的味覺正在恢複。或許是我那天用的草藥起了作用
陸沉舟搖頭:不隻是藥的作用。我這半年來嘗過無數名醫的藥方,卻從未有過改善。唯獨你的湯...
薑晚挑眉:也就是說,隻有我做的食物你能嚐出味道
陸沉舟點頭:看來如此。
薑晚眼珠一轉:那我可得好好研究研究,說不定能徹底治好你的味覺。
你願意陸沉舟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當然,薑晚笑道,作為一名廚師,最大的樂趣就是讓人嚐到美味。你這種情況,對我來說是個挑戰。
廚師陸沉舟微微皺眉,侯府的庶女,何時學過廚藝
薑晚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急忙解釋:我在鄉下莊子住了三年,無事可做,便跟著莊上的廚娘學了些。
陸沉舟若有所思地點頭,目光卻透著幾分探究。
正在此時,一陣喧嘩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一隊衣著華貴的男女出現在街角,為首的是一位豐神俊朗的年輕公子,身後跟著幾名仆從。
聽說這裡有家'五味居',做的湯品彆具一格,本公子特來嚐嚐。年輕公子大聲說道,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薑晚看向來人,隻見那公子一襲錦緞長衫,腰間掛著一塊溫潤的玉佩,舉手投足間儘顯富貴氣息。
陸沉舟的臉色卻忽然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蕭景明...
薑晚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認識
陸沉舟淡淡道:京城有名的浪蕩公子,蕭家大少爺。
蕭景明大步走到攤前,掃了一眼薑晚簡陋的攤位,然後目光落在她臉上,頓時露出驚豔之色:原來是位美人兒當老闆,難怪生意這麼好。
薑晚禮貌地笑了笑:公子過獎,不知想嘗些什麼
自然是招牌的翡翠白玉湯。蕭景明說著,目光卻掃向一旁的陸沉舟,神色微變,九王爺也在此處真是巧了。
九王爺薑晚震驚地看向陸沉舟,這才意識到自己救下的竟是傳說中的異姓王,那個戰功赫赫、在戰場上無人能敵的活閻羅!
陸沉舟冇有理會蕭景明,而是將空碗遞給薑晚:多謝款待,明日再來。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薑晚一臉呆滯。
嘖嘖,九王爺還是這般冷淡。蕭景明搖頭感歎,然後笑著對薑晚說,姑娘彆介意,九王爺向來如此,喜怒不形於色。
薑晚回過神來,麻木地點點頭,給蕭景明盛了一碗湯。蕭景明嚐了一口,眼睛一亮:果然名不虛傳!這湯清爽可口,回味甘甜,比宮中禦廚的手藝還要精妙幾分。
薑晚勉強笑道:公子謬讚了。
蕭景明卻不依不饒:姑娘貴姓不如隨我進京,我可在父親的酒樓給你一個主廚的位置,待遇必然豐厚。
多謝公子好意,但我暫無進京打算。薑晚婉拒道。
蕭景明似乎習慣了被人拒絕,也不惱怒,隻是笑道:那我改日再來,希望能嚐到更多姑孃的手藝。
說完,他大方地留下幾塊碎銀,帶著隨從離去。
薑晚收攤回家,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陸沉舟是九王爺那個傳說中冷血無情,殺伐果決的戰神她竟然救了這樣一個大人物!
更令她在意的是,為何隻有自己做的食物能讓陸沉舟嚐出味道這其中必有蹊蹺。
夜裡,薑晚躺在床上,腦海中回放著與陸沉舟的每次對話。忽然,她想起了一個細節——原主體內可能殘留著毒素!
繼母下毒導致原主癡傻,這毒素或許還在體內...而陸沉舟因中毒失去味覺...難道兩種毒素之間有某種聯絡
薑晚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她決定明日好好查探一番,或許能從中找到線索。
次日一早,她剛支好攤位,陸沉舟就準時出現了。
需要幫忙嗎他簡單直接地問道。
薑晚驚訝地看著他:九王爺要幫我擺攤
陸沉舟麵無表情:你救了我的命,我幫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算過分。
薑晚忍俊不禁:行,那就麻煩王爺幫我劈些柴火吧。
陸沉舟二話不說,拿起斧頭走到後麵,開始熟練地劈柴。薑晚偷偷瞄了幾眼,隻見他動作利落乾脆,每一斧都精準無比,將木柴劈得整整齊齊。
看來砍人和砍柴的技巧差不多啊。薑晚暗自嘀咕。
待攤位忙碌過後,薑晚趁著空閒,詢問陸沉舟關於中毒的細節。陸沉舟告訴她,自己是在半年前的一場戰役中中毒的,敵軍在箭頭上塗了劇毒,雖然保住性命,卻失去了味覺和大部分情緒感知能力。
從那以後,我便嘗不出任何味道,也很少有情緒波動。陸沉舟平靜地說,彷彿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薑晚沉思片刻:我會為你特製一些食物,看能否逐步恢複你的味覺。但有個條件。
陸沉舟微微挑眉:什麼條件
幫我查清楚薑侯府的情況,薑晚直視他的眼睛,尤其是我'癡傻'的真相。我懷疑不是天生的,而是有人下毒所致。
陸沉舟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你確定
我不能確定,但直覺告訴我事情冇那麼簡單。薑晚輕聲道,如果我的猜測正確,我體內殘留的毒素或許與你能嚐到我做的食物有關。
陸沉舟沉吟片刻,點頭道:我會派人查清楚。
就這樣,一個奇妙的交易達成了。每天清晨,陸沉舟都會準時出現在薑晚的攤位前,默默地幫她劈柴生火,偶爾甚至嘗試切菜、淘米。而薑晚則會特意為他準備不同的菜肴,嘗試刺激他的味蕾。
令人驚喜的是,陸沉舟的味覺確實在逐漸恢複。起初隻能嚐出淡淡的味道,後來漸漸能分辨酸甜苦辣,雖然還遠不如常人靈敏,但已是巨大進步。
今日的'杏仁茯苓羹'如何薑晚期待地問。
陸沉舟認真思索片刻:甜中帶香,回味悠長。比昨日的'桂花糕'味道更豐富。
薑晚眼睛一亮:太好了!這說明你的味蕾正在逐漸甦醒。
陸沉舟看著她興奮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多虧了薑廚師。
薑晚被他這一笑晃了神,這個平日冷若冰霜的男人,笑起來竟有些溫柔。她急忙轉移話題:查到什麼了嗎關於侯府的事。
陸沉舟的表情又恢複了嚴肅:查到了一些線索。三年前,你突然癡傻,確實有些蹊蹺。當時給你診治的大夫,在你被送往鄉下不久後,就意外身亡了。
薑晚心頭一震:這麼說,果然有人下毒
很可能。陸沉舟點頭,更有趣的是,你的繼母薑氏,曾經與一個叫'百草堂'的藥鋪有密切往來。
百草堂
京城一家專賣奇毒的地下藥鋪,表麵上是普通藥鋪,暗地裡卻販賣'斷魂散'、'迷心丸'等致人癡傻的毒藥。陸沉舟沉聲道,前些年被我查封過,但後來又冒出來,一直冇抓到幕後主使。
薑晚咬著嘴唇思索:如果我冇猜錯,繼母給我下的毒,應該是一種慢性毒藥,能讓人神智混沌,卻不至於喪命。而我穿越到這具身體後,那毒素還殘留在體內...
但你卻恢複了神智。陸沉舟接過話頭,似乎你的靈魂能抵抗毒性
薑晚一愣,冇想到陸沉舟如此敏銳,竟察覺到了她魂穿的可能性。但她冇有正麵回答,隻是笑道:或許吧。更重要的是,我現在能利用這體內的殘餘毒素,感知食材中的特殊成分,這可能就是為什麼隻有我做的食物你能嚐出味道。
陸沉舟若有所思:倒是個有趣的假設。
正說話間,蕭景明又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了。這些日子,他幾乎每天都來光顧,每次都要特意點一碗翡翠白玉湯,又總找各種理由與薑晚攀談。
薑姑娘今日氣色不錯。蕭景明笑容滿麵地打招呼,視線卻不著痕跡地掃過一旁的陸沉舟。
薑晚禮貌地迴應:多謝蕭公子關心,今日有什麼想嘗的
自然是翡翠白玉湯,姑孃的招牌之作嘛。蕭景明看著鍋中冒著熱氣的湯水,讚歎道,不過我好奇,這湯究竟有何獨特之處,連九王爺這樣的人物都日日前來
陸沉舟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薑晚則笑道:隻是普通的湯罷了,合了王爺的口味而已。
蕭景明不依不饒:薑姑娘太謙虛了。我聽聞九王爺因中毒而失去味覺,尋遍天下名醫都無法治癒。莫非薑姑娘有特殊手段
薑晚心頭一緊,這蕭景明竟然知道陸沉舟的秘密
陸沉舟冷冷開口:蕭公子訊息倒是靈通。
蕭景明笑而不答,接過薑晚遞來的湯碗,輕輕啜了一口:果然鮮美。薑姑娘,不如將這湯譜賣給我如何我出一百兩黃金。
薑晚驚訝地看著他:一碗湯而已,值不了這個價。
在我看來,值這個價。蕭景明意味深長地說,若姑娘肯去我府上做廚,酬勞更是這個數目的十倍。
薑晚已答應為本王專門烹飪。陸沉舟突然插話,聲音冷得像冰,蕭公子還是另覓高明吧。
蕭景明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哦九王爺竟對一個小小廚娘這般看重有趣,有趣。
薑晚感覺空氣中的火藥味愈發濃厚,急忙打圓場:兩位莫要爭執。我這湯譜是祖傳的,不能隨意外傳。至於去府上做廚,恕我無法答應,還請蕭公子見諒。
蕭景明不再堅持,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陸沉舟一眼,然後優雅地離去。
待他走遠,薑晚才鬆了口氣:這蕭公子來意不善啊。
他是皇帝的暗探,專門監視朝中重臣。陸沉舟低聲道,近來頻繁出現在這裡,恐怕是衝著我來的。
薑晚恍然大悟:難怪每次你在,他都會出現。看來我這小攤,已經捲入朝堂之爭了。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你不必擔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捲入危險。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薑晚心頭一暖。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3
一個月後的清晨,薑晚早早來到攤位前,發現陸沉舟已經在那裡等候。與往常不同的是,他今日穿著一身正式的深色錦袍,腰間佩戴著象征王爵的玉帶,整個人氣勢更加凜然。
王爺今日怎麼這般正式薑晚好奇地問。
陸沉舟直言不諱:京城來信,百草堂又有動靜了。我需回京處理。
那...需要多久薑晚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不確定。陸沉舟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所以我想請你隨我入京。
入京薑晚驚訝地瞪大眼睛。
陸沉舟微微點頭:一來可以繼續為我準備膳食,二來也方便查清你繼母下毒一案。更重要的是...他罕見地露出一絲猶豫,我懷疑百草堂與你繼母以及我中的毒有關聯。
薑晚心頭一震,如果她冇理解錯,陸沉舟是在暗示,繼母給她下毒和陸沉舟在戰場上中毒可能來自同一個源頭
我考慮一下...薑晚下意識地回答,但心中已有了決定。離開這個小鎮,前往繁華的京城,或許能找到更多關於自己穿越的線索,也能更接近真相。
陸沉舟似乎誤解了她的猶豫:你若擔心安全,我保證在王府中給你最好的待遇和保護。不會有人敢輕易冒犯九王府的人。
薑晚笑了笑:我不是擔心安全,隻是突然決定有些措手不及。不過既然王爺這麼說了,我願意一試。
明日啟程。陸沉舟簡潔地說,會有人來接你。
翌日清晨,一輛看似普通卻做工精細的馬車停在薑晚的小屋前。車伕是個麵容剛毅的中年男子,自稱陸沉舟的侍衛長鐵叔。
小姐請上車,我家王爺已在城門處等候。
薑晚辭彆了好心的房東老婆婆,帶著簡單的行李上了馬車。車廂內鋪著柔軟的墊子,角落裡還放著幾個裝滿點心和水果的食盒。
王爺特意吩咐準備的,怕小姐路上餓著。鐵叔解釋道,語氣中透著一絲詫異,似乎對主子的體貼感到意外。
馬車駛出青林鎮,在官道上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在一處驛站停下。陸沉舟早已等在那裡,見馬車到來,便翻身上馬,與馬車並行。
路上若有不適,隨時告知。陸沉舟簡短地關照了一句,便策馬在前引路。
一路上,薑晚透過車窗簾的縫隙,時不時能看到陸沉舟挺拔的背影。這個男人雖然言語不多,舉止冷淡,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令人心安的可靠和體貼。
三日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京城。
薑晚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的景象——高大的城牆,寬闊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滿目的商鋪...一切都令這個來自現代的靈魂感到新奇和激動。
馬車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停下,大門兩側的石獅威武雄壯,門楣上懸掛著九王府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陸沉舟翻身下馬,親自扶薑晚下車:從今日起,這裡就是你的住所。
一位麵容和善的老婦人迎上前來,恭敬地行禮:王爺。
這是林嬤嬤,府中管事。陸沉舟介紹道,薑晚是本王請來的廚師,安排她住在荷香院,要最好的待遇。
林嬤嬤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複平靜:是,奴婢這就安排。薑姑娘請隨我來。
薑晚跟隨林嬤嬤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清幽雅緻的小院。院中一方小池塘,幾株荷花亭亭玉立,周圍種著各種花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這荷香院是府中最清淨的地方,平日裡少有人來。林嬤嬤帶薑晚參觀房舍,這間是主臥,那邊是梳妝室,後麵連著一個小廚房,想必薑姑娘會用得著。
薑晚驚喜地看著精緻的小廚房,各種廚具一應俱全,甚至比她在青林鎮的簡陋設備先進許多。
多謝林嬤嬤,這裡太完美了。薑晚由衷感謝。
林嬤嬤笑了笑:王爺特意囑咐的,說薑姑娘有特殊的烹飪手藝,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研究。她停頓片刻,欲言又止,不知薑姑娘與王爺...
薑晚急忙擺手:我隻是為王爺料理膳食的廚師罷了。他中過毒,味覺受損,而我的手藝恰好他能嚐出些味道。
林嬤嬤瞭然地點點頭,但眼中的疑惑並未完全消散:原來如此。那姑娘先安頓下來,午膳時我會派人來引路,王爺說今日要嘗姑孃的手藝。
薑晚整理好行李,換上林嬤嬤準備的新衣裳——一件淡青色的繡花褙子,搭配淺色綢裙,簡單得體。她對著銅鏡梳了梳頭髮,不由感歎這具身體雖然經年癡傻,但底子卻很好,清洗梳妝一番後,倒也有幾分姿色。
午時將至,一個小丫鬟來引路,帶薑晚來到王府的主廚房。這裡比她的小廚房要寬敞許多,幾名廚子正忙著準備午膳。
薑姑娘來了。領頭的廚師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自稱劉廚,王爺吩咐讓姑孃親自掌勺做幾道菜,所需食材都已備齊。
薑晚簡單環顧四周,確認了食材和調料的位置,便擼起袖子開始準備。她打算做三道菜:開胃的薺菜豆腐羹,爽口的醋溜白菜和一道杏仁燉雪梨。這三道菜清淡爽口,既能調養身體,又不會刺激味蕾,非常適合正在恢複味覺的陸沉舟。
廚房裡的其他人都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女子嫻熟的刀工和獨特的烹飪手法。薑晚的動作優雅而精準,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每一步都充滿儀式感,宛如在進行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不一會兒,三道菜肴便做好了。薺菜豆腐羹清爽可口,豆腐如羊脂白玉,薺菜的嫩綠點綴其中,湯色清澈見底;醋溜白菜酸甜適口,白菜條整齊劃一,色澤金黃;杏仁燉雪梨則是將雪梨掏空,填入杏仁泥,燉至軟糯,淋上一層薄薄的蜜汁,晶瑩剔透。
好了,請上菜吧。薑晚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劉廚驚歎不已:薑姑娘這手藝,真是前所未見!連宮中禦廚怕是也比不上啊。
薑晚謙虛地笑笑:劉廚過獎了,隻是些家常小菜而已。
陸沉舟的用膳地點在後花園的一處涼亭中。薑晚跟隨小丫鬟來到那裡,隻見陸沉舟已經端坐在石桌旁,麵前擺著一盞清茶。見她到來,他微微點頭示意。
嚐嚐看。薑晚有些緊張地看著陸沉舟品嚐她的手藝。
陸沉舟先是喝了一口薺菜豆腐羹,然後是醋溜白菜,最後嚐了杏仁燉雪梨。整個過程中,他的表情變化極其細微,但薑晚卻能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一絲滿意。
如何她期待地問。
薺菜豆腐羹清鮮回甘,醋溜白菜酸中帶甜,杏仁燉雪梨甘香軟糯。陸沉舟一一點評,語氣平靜,但眼中卻有一絲難掩的驚喜,比在青林鎮時嚐到的還要清晰。
薑晚大喜:這說明你的味覺恢複得更好了!
陸沉舟點頭:的確如此。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你就負責本王的所有膳食。
遵命,王爺。薑晚俏皮地行了個禮,不過我有個條件。
陸沉舟挑眉:又有條件
我想請教林嬤嬤一些宮廷菜肴的做法。薑晚誠懇地說,我發現她對禦膳房的菜式很瞭解,一定有非凡的廚藝。
陸沉舟略顯詫異:你看出來了
她觀察我做菜時的目光,不是普通仆人的好奇,而是行家的審視。薑晚笑道,我猜她一定曾在宮中禦膳房工作過。
陸沉舟微微頷首:你猜對了。林嬤嬤曾是禦膳房的掌勺大廚,後來因故離宮,被本王請來府中。他停頓片刻,她性子孤僻,不喜教人,但看在你的天賦上,或許會破例。
那太好了!薑晚興奮地說,禦膳房的古代菜譜,對我來說就像寶藏一樣。
陸沉舟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你與其他女子很不同。
哪裡不同
她們都想著如何出入權貴之家,攀附高枝;而你,卻隻關心如何做出更好的菜肴。陸沉舟緩緩說道,很純粹。
薑晚被他直白的評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或許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擅長什麼,也清楚自己的價值所在吧。
陸沉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話鋒一轉:明日起,本王要親自學習烹飪。
什麼薑晚驚訝地瞪大眼睛,王爺要學做菜
陸沉舟麵不改色:本王向來認為,任何技藝都值得尊重和學習。更何況,瞭解食材和烹飪過程,或許對恢複味覺有所幫助。
薑晚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好啊,那從明天開始,我就是王爺的廚藝老師了。
就這樣,一段奇妙的師生關係開始了。每日清晨,陸沉舟都會在處理完公務後,來到薑晚的小廚房,跟她學習最基礎的廚藝技巧。
令薑晚驚訝的是,這位戰功赫赫的王爺學起廚藝來竟然十分認真。他的刀工雖然生澀,但卻極有耐心,一遍不成就練十遍,直到做到位為止。
王爺切菜的專注程度,簡直比上戰場還認真。一旁觀摩的鐵叔忍不住評價道。
陸沉舟頭也不抬:戰場上,一刀不準可能丟命;廚房裡,一刀不準可能毀了一道佳肴。本質上並無區彆。
薑晚被他的比喻逗笑了:王爺說得有理。不過廚藝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對食材的理解和尊重。每一種食材都有自己的脾氣和秉性,瞭解它們,才能做出最好的菜肴。
陸沉舟若有所思地點頭:與治軍理政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陸沉舟的廚藝有了顯著進步,已經能獨立完成一些簡單的菜肴。而他的味覺也在薑晚精心設計的飲食調理下逐漸恢複,雖然還不如常人靈敏,但已經能嚐出大部分食物的基本滋味。
更令人驚喜的是,他那被毒素侵蝕的情緒也似乎在慢慢復甦。府中的仆人們驚奇地發現,那個曾經麵無表情、冷若冰霜的王爺,如今竟會因一道菜肴做得好而露出淺淺的微笑,也會因廚藝練習中的失誤而流露出一絲懊惱。
而薑晚,也在林嬤嬤的指導下學會了不少宮廷秘傳菜譜。這位曾經的禦膳房大廚,果然深藏不露,不僅精通各種精細的刀工和烹飪技法,還懂得如何利用食材的特性調理身體,堪稱中醫與廚藝的完美結合。
林嬤嬤,我總覺得您對我特彆照顧,為什麼一次練習後,薑晚忍不住問道。
林嬤嬤笑而不答,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姑娘天資聰穎,又肯用心,教導你是老婆子的榮幸。
雖然冇有得到明確的回答,但薑晚隱約感覺,林嬤嬤似乎知道一些關於她的事情,隻是暫時不便說明。
這一日,陸沉舟破天荒地冇有來廚房學藝,而是派人送來一封請帖——皇上六十壽辰將至,九王府受命準備一道特色菜肴進貢。
王爺說,這道菜由姑娘負責。送信的小廝恭敬地說。
薑晚驚訝不已:我給皇上做壽宴
王爺說,姑孃的廚藝獨具一格,必能做出令皇上滿意的佳肴。
這個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王府,引起一陣不小的轟動。府中的老人都知道,皇帝壽宴是極其重要的場合,呈上的菜肴不僅要美味,更要寓意吉祥,絲毫馬虎不得。
薑姑娘,這可是個大差事啊。劉廚憂心忡忡地說,皇上最近胃口不好,禦膳房的人都愁白了頭髮。
薑晚倒是胸有成竹:無妨,我已經有了主意。
她打算製作一道融合了現代與古代技巧的百鳥朝鳳——以整隻雞為主體,雕刻成鳳凰形狀,周圍點綴以各色蔬菜雕刻的小鳥,寓意眾臣擁戴聖上,天下歸心。
接下來的日子,薑晚全身心投入這道菜的準備中。陸沉舟也給了她最大的支援,不僅調撥最好的食材供她試驗,還親自陪她討論菜品的每一個細節。
這裡的刀工再精細一些。陸沉舟指著雞身上的一個部位建議道。
薑晚笑著點頭:王爺現在可真是內行了。
陸沉舟難得地露出一絲靦腆:跟你學了這麼久,總該有些進步。
就在兩人相談甚歡之際,府中突然傳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薑侯府派人來訪,要求見薑晚。
是繼母派來的人。陸沉舟沉聲道,你要見嗎
薑晚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見一見也好,看看他們打的什麼主意。
那是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自稱是薑侯府的管家。見到薑晚,他先是一愣,顯然冇想到這個曾經癡傻的庶女如今竟變得如此靈動有神。
小姐彆來無恙侯夫人很是掛念,特意派老奴來接小姐回府。管家擠出一絲笑容,但眼中卻透著陰冷。
薑晚冷笑一聲:三年不聞不問,如今突然想起我來,莫非侯府缺個下人使喚
管家臉色一沉:小姐言重了。侯夫人得知小姐病癒,心中歡喜,隻想接小姐回府享福。
不必了。薑晚擺擺手,我在九王府過得很好,無意回去。請管家代我向繼母問好,就說...我很好,不勞她掛念。
管家見她態度堅決,眼中閃過一絲陰毒:小姐可要想清楚,侯府乃是你的根基,若是與家族斷絕關係...
夠了。一個冰冷的聲音插入,陸沉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
薑侯府的管家見到九王爺,頓時嚇得跪倒在地:小人蔘見九王爺!
陸沉舟麵色冷峻:薑晚現為本王府廚師,侯府若有異議,可直接與本王商議。
管家連連叩頭:不敢不敢!是小人唐突了。侯夫人隻是掛念小姐,並無他意。
回去告訴薑氏,陸沉舟目光如刀,薑晚既入我九王府,便是我九王府的人,誰也不能強行帶走。
管家不敢再多言,連忙告退。待他離去,薑晚才長舒一口氣:多謝王爺出麵。
陸沉舟搖搖頭:此事必有蹊蹺。薑氏放你在鄉下三年不聞不問,如今突然派人來接,絕非善意。
我也這麼想。薑晚皺眉道,會不會與皇帝壽宴有關
陸沉舟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很有可能。近日我查到一些線索,百草堂與朝中某些人有密切往來,而薑侯爺正是其中之一。
薑晚心頭一震:百草堂、薑侯府、皇宮...這三者之間有什麼聯絡
還不清楚,但必須加倍小心。陸沉舟沉聲道,從今日起,你的飲食起居都由鐵叔親自負責,任何人送來的東西都必須經過他檢查。
薑晚點頭:我明白了。
接下來的日子,薑晚在嚴密保護下繼續準備壽宴菜肴。與此同時,陸沉舟也暗中加緊調查百草堂與薑侯府的關係。
很快,他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薑氏不僅與百草堂有聯絡,還是其幕後主使之一。更令人震驚的是,她準備在皇帝壽宴上下毒,而目標正是與陸沉舟交好的幾位重臣。
這是要嫁禍給我!陸沉舟眼中寒光閃爍,若壽宴上那幾位大臣出事,首先被懷疑的必然是本王。
薑晚冷靜分析:薑氏突然想把我接回去,可能是想利用我做菜的機會下毒。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我作為'癡傻庶女'會被投毒——她需要一個容易控製的傀儡。
陸沉舟點頭讚同:分析得很有道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如何破解這個陰謀
薑晚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繼續按計劃準備'百鳥朝鳳',但我有個主意,可以將計就計...
又是一個深夜,薑晚的廚房燈火通明。她正專注地雕刻著食材,一旁的陸沉舟則在練習切絲。
我想不明白,薑晚邊雕刻邊說,為什麼隻有我做的食物你能嚐出味道這背後的聯絡到底是什麼
陸沉舟停下手中的刀:林嬤嬤說,這或許與我們體內的毒素有關。她發現,你體內的毒和我中的毒是一種互補關係——你的毒能中和我的毒,而我的毒也能化解你的毒。
薑晚驚訝地抬頭:這麼說,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彼此的解藥
可以這麼理解。陸沉舟點頭,所以每次吃你做的食物,我都能感受到味道,因為你的體質讓食物帶上了特殊的氣息,恰好能喚醒我的味蕾。
薑晚若有所思: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我自從穿越過來,就對食材有一種特殊的感知能力。我能嚐出食材中隱藏的'情緒',這可能就是毒素帶來的特殊能力。
穿越陸沉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薑晚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事已至此,也不再隱瞞。她將自己是現代廚師魂穿古代的事情和盤托出,期待看到陸沉舟的驚訝或懷疑。
但令她意外的是,陸沉舟聽完後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我早有猜測。你言談舉止與這個時代的女子截然不同,對很多事物的見解也十分超前。
薑晚鬆了口氣:你不覺得難以置信嗎
在這個世上,奇異之事何其多。陸沉舟淡然道,更何況,若非如此,又怎麼解釋我們之間的種種巧合
薑晚感動於他的理解與包容:謝謝你相信我。
陸沉舟看著她專注工作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不必言謝。其實我還有個猜測——或許正是因為你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才能抵抗這具身體原本的毒素,重獲神智。
有道理。薑晚點頭,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原主會癡傻,而我卻完全正常。
交談間,薑晚已完成了百鳥朝鳳的雕刻樣品。整隻雞被精心塑形為鳳凰姿態,周圍環繞著各色蔬菜雕刻的小鳥,栩栩如生,靈動非凡。
太美了。陸沉舟由衷讚歎,這手藝,放眼京城都無人能及。
薑晚謙虛地笑笑:還得靠王爺的妙計,才能讓這道菜既驚豔眾人,又揭露真相。
言重了。陸沉舟罕見地露出一絲靦膩,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為人設計如此複雜的花樣菜肴。
薑晚好奇地看著他:王爺擅長的是殺伐決斷,如今卻鑽研起刀工花樣,不覺得奇怪嗎
陸沉舟沉思片刻:殺人與切菜,用的都是刀,隻是目的不同。本王曾經隻知戰場廝殺,如今卻發現烹飪也是一門藝術,能帶給人愉悅和溫暖。若非遇見你,本王恐怕永遠不會體會到這種平凡生活的美好。
薑晚被他深情的話語觸動,心中泛起一絲漣漪。這個外表冷峻的男人,內心竟是如此敏感而深情。
4
皇帝壽宴這一天終於到來。
九王府的馬車載著薑晚和陸沉舟來到皇宮。薑晚穿著一身簡潔大方的湖藍色長裙,髮髻上隻簪了一支玉簪,看起來端莊卻不失靈動。
緊張嗎陸沉舟輕聲問。
薑晚深吸一口氣:有點。畢竟是第一次麵對皇帝和滿朝文武。
彆擔心,有我在。陸沉舟安慰道,隻要按照我們商量好的計劃行事就可以了。
薑晚點點頭,跟隨宮女來到禦膳房。這裡已經聚集了各府送來的廚師,都在忙著準備自家的貢品。薑晚找了個角落,開始專心製作百鳥朝鳳。
正當她專注工作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薑晚,冇想到在這裡見到你。
薑晚回頭,對上一張妝容精緻但眼神陰鷙的麵容——薑氏,她的繼母。
繼母大人。薑晚平靜地行了一禮,彆來無恙
薑氏驚訝於她的鎮定,皺眉道:我聽說你被九王爺帶入府中,還親手教廚,真是令人意外。你這個曾經的癡傻女孩,怎麼突然就會做菜了
薑晚微微一笑:人總會變的,就像繼母明明對我'關愛有加',卻把我丟在鄉下三年不聞不問一樣。
薑氏臉色一沉:你這丫頭,還是這麼伶牙俐齒。看來確實不傻了,那更該回府認祖歸宗,彆在外麵丟人現眼。
多謝繼母關心,但我在九王府過得很好。薑晚淡淡道,倒是您,怎麼會出現在禦膳房
薑氏神色閃爍:我來監督侯府廚子準備貢品罷了。她停頓片刻,意味深長地補充,聽說你準備的是'百鳥朝鳳'真是野心勃勃啊。
薑晚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的威脅之意:繼母若有什麼指教,不妨直說。
冇什麼指教,隻是提醒你——禦前失儀的後果很嚴重。薑氏冷笑道,希望你的菜能入得了聖上的口。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薑晚正在準備的食材,然後轉身離去。
薑晚暗自警惕,繼續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她知道薑氏一定會想辦法在自己的菜裡做手腳,但這正中她和陸沉舟的計劃。
很快,百鳥朝鳳完成了。整隻雞通體金黃,形似鳳凰,周圍環繞著各色小鳥,栩栩如生。薑晚特意在鳳凰的羽翼處做了精細的雕花,隱藏了一個小機關——隻要輕輕一按,羽翼就會展開,露出裡麵的玄機。
壽宴開始,群臣依次獻上賀禮。輪到陸沉舟時,他從容上前,向皇帝行禮。
陛下,臣特地從江南請來名廚,準備了一道'百鳥朝鳳',寓意天下歸心,祝陛下福壽綿長。
皇帝麵色和善地點點頭:九王有心了,呈上來吧。
薑晚被宮女引入殿中,恭敬地將百鳥朝鳳呈上。她身著素雅長裙,舉止大方得體,完全看不出曾是個癡傻庶女。
這就是九王請來的廚師皇帝好奇地問。
陸沉舟點頭:正是。薑廚精通各種奇巧菜式,尤其擅長雕花。這道'百鳥朝鳳'其實還有一個小巧思,請陛下看好。
在皇帝的示意下,薑晚輕輕按動鳳凰的羽翼,隻見羽翼徐徐展開,露出裡麵隱藏的一幅微型食雕——一個栩栩如生的百草堂招牌,旁邊還有一個袖珍的藥瓶,瓶上刻著毒字。
殿內瞬間嘩然。
這是何意皇帝臉色一變。
陸沉舟上前一步:陛下,臣近日查到一個驚天陰謀。百草堂暗中研製劇毒,意圖在今日壽宴上行刺朝中重臣。而這背後的主使,正是——
住口!一個尖銳的女聲打斷了他,薑氏從人群中衝出,臉色鐵青,九王爺,你這是在血口噴人!
陸沉舟冷笑一聲:薑夫人這麼激動,莫非心中有鬼
薑氏強作鎮定:我隻是不願陛下壽宴被這等荒誕之言破壞罷了。
就在此時,一名禦膳房的廚子突然衝入殿中,跪地高呼:陛下!不好了!剛纔有人在幾位大人的酒中下毒!
殿內頓時大亂,眾臣紛紛放下酒杯。
誰乾的皇帝厲聲喝問。
廚子顫抖著指向薑氏:是...是薑夫人!奴才親眼所見,她趁人不備,在幾位大人的酒中滴入一種無色藥水!
薑氏麵如土色,連連後退:陛下明鑒!這是汙衊!
陸沉舟沉聲道:陛下,還請立即命人檢查幾位大臣的酒杯,便知真假。另外,臣已派人搗毀百草堂,繳獲了大量毒藥和證據,其中不乏與薑夫人往來的記錄。
皇帝大怒,立即命禦醫檢查酒杯。果然,幾位與陸沉舟交好的重臣酒中都檢出劇毒。
大膽!竟敢在寡人壽宴上行此毒手!皇帝震怒,來人,把薑氏拿下!
侍衛上前,將麵如死灰的薑氏拿下。薑氏掙紮著,突然指向薑晚:是她!都是她指使我的!她纔是百草堂的真正主人!
薑晚冷笑一聲:繼母,我承認我曾經癡傻,但那是因為你常年給我下毒所致。如今我脫離你的掌控,你就編造如此荒謬的罪名
她在撒謊!薑氏歇斯底裡地喊道,她不是癡傻,她是裝的!她想要奪取侯府的一切!
陸沉舟冷冷開口:薑夫人,本王已經查明,薑晚確實曾被你下毒致傻。而且,正是這種毒素,才導致她擁有了特殊的味覺,能分辨出百草堂的獨門毒藥。
薑氏麵色慘白,終於崩潰:不...不可能...
皇帝揮手示意侍衛將薑氏帶下去嚴加審問,然後轉向薑晚和陸沉舟:九王做得很好,揭露了這個陰謀。至於這位薑廚,朕很好奇,她是如何從癡傻中恢複的
陸沉舟恭敬回答:回陛下,薑晚因體質特殊,對毒素有一定抵抗力。在下鄉期間,她逐漸恢複了神智,並機緣巧合地救了微服私訪的臣。臣發現她有特殊的廚藝天賦,便將她帶回王府。
皇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落在薑晚身上:薑廚不僅廚藝高超,更是膽識過人。如此人才,不如留在宮中,擔任禦廚如何
薑晚心頭一震,這可不在她的計劃之內。留在宮中,意味著與陸沉舟分離,也意味著她將被困在深宮之中。
就在她猶豫之際,陸沉舟突然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說吧。皇帝溫和地說。
陸沉舟深吸一口氣:薑晚不僅是臣的禦廚,更是臣心儀已久的人。臣希望能迎娶她為妃,請陛下恩準。
殿內一片嘩然。九王爺竟然當眾求娶一名廚師!
薑晚也驚訝地看向陸沉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陸沉舟回以一個堅定的眼神,那眼神中包含著無聲的告白——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
皇帝先是驚訝,隨後大笑起來:好一個九王!朕本想留下這位奇才為禦廚,冇想到你小子早就打上了主意。罷了,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們。
陸沉舟和薑晚同時叩首謝恩:謝陛下恩典!
壽宴結束後,薑晚和陸沉舟並肩走出宮門。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映照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為什麼突然說要娶我薑晚忍不住問道,我隻是個廚師...
陸沉舟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因為我愛上了你。
薑晚心頭一顫:這...太突然了...
一點也不突然。陸沉舟輕聲道,從你在破廟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你吸引。你的善良、勇敢、聰慧和純粹,都是我從未在其他人身上見過的品質。
他牽起薑晚的手,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是你讓我重新嚐到了生活的滋味,不隻是食物的味道,還有情感的溫度。在你麵前,我不再是那個冷酷無情的'活閻羅',而隻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薑晚感動得熱淚盈眶:我以為...你隻是把我當成解毒的工具...
傻姑娘。陸沉舟輕笑著搖頭,我教你烹飪,是為了多些時間陪在你身邊;我吃你做的每一道菜,不隻是為了恢複味覺,更是為了感受你的用心與情感。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軍符,鄭重地遞給薑晚:這是我的王爵印信,代表我的權力與地位。今日,我以此為聘,向你求婚。
薑晚驚訝地接過沉甸甸的軍符,不知該如何迴應。
陸沉舟單膝跪地,深情地望著她:江山烽火不如你灶台煙火,嫁我可好
這一刻,薑晚內心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她俯身將陸沉舟扶起,淚眼朦朧地點頭:好,我嫁你。
5
薑晚與陸沉舟的婚禮在半月後舉行。
皇帝親自賜婚,封薑晚為九王妃。整個京城都沉浸在這場浪漫而不同尋常的喜事中——一位曾被視為癡傻的庶女,憑藉自己的才華與勇氣,不僅洗刷了冤屈,更贏得了戰功赫赫的九王爺的真心。
婚後,兩人生活幸福美滿。陸沉舟不再是那個冷麪戰神,而是變得溫和許多,甚至偶爾會展露笑顏。而薑晚則繼續研究烹飪之道,創造出許多獨具特色的菜肴。
一年後,薑晚發現了一種特殊的烹飪方法,能夠通過食物的搭配和烹飪手法,徹底清除陸沉舟體內的餘毒。她將這道特殊的菜肴取名為同心羹,寓意兩人同心協力,共克難關。
這'同心羹'需要我們一起食用纔有效。薑晚解釋道,因為解毒的關鍵在於我們體內毒素的互補性。
陸沉舟爽快地應允,但在嘗第一口之前,他突然伸手按住薑晚的手腕:等一下,如果這羹有風險,讓我先嚐。
薑晚感動地看著他:放心,我已經反覆試驗過,絕對安全。而且必須我們一起食用纔有效。
陸沉舟這才鬆開手,與薑晚一同享用這碗特製的羹湯。
奇蹟發生了——隨著羹湯入腹,兩人體內的毒素漸漸被中和。陸沉舟感覺到久違的味覺清晰度瞬間迴歸,而薑晚則覺得一直困擾她的隱隱頭痛徹底消失了。
成功了!薑晚驚喜地叫道。
陸沉舟嚐了一口桌上的其他菜肴,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真的成功了!我能清晰地嚐到每一種味道!
他激動地將薑晚擁入懷中:謝謝你,我的王妃,你不僅救了我的命,還救了我的感官和情感。
薑晚依偎在他懷中,幸福地說:我們本就是彼此的解藥,從一開始就命中註定。
又過了幾年,陸沉舟在皇帝的支援下,徹底查清了百草堂背後的陰謀網絡。原來薑氏隻是其中一個棋子,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在操控,目的是利用毒藥控製朝中大臣,最終顛覆朝廷。
陸沉舟憑藉智慧和勇氣,一舉搗毀了這個龐大的陰謀集團,立下不世之功。皇帝欲加封他為親王,但陸沉舟卻提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請求——他希望能夠辭去軍職,與薑晚一同開設一家名為錦年居的酒樓。
陛下,臣已厭倦了戰場的殺伐,隻想與王妃過些平靜的日子。陸沉舟誠懇地說,臣夫婦想用食物來溫暖人心,傳遞美好與希望。
皇帝雖感意外,但看到陸沉舟堅定的眼神,終於點頭應允:你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朕準許你卸甲歸田,但保留親王爵位。若朝廷有需,還望你不吝出山相助。
就這樣,陸沉舟和薑晚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開設了錦年居。這家酒樓與其他酒樓不同,除了提供美味佳肴外,還特彆設有一個情緒料理專區。
薑晚利用自己特殊的味覺能力,為每位客人量身定製能夠治癒心靈的菜肴。失戀的少女會得到一碗忘憂湯,事業不順的書生會品嚐到一道誌得意滿,而那些身患頑疾的病人,則可以嚐到專門調理身體的養生膳。
錦年居很快成為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不僅因為它的菜肴美味,更因為它能夠治癒人心。來自各地的食客絡繹不絕,就連皇帝也時常微服前來品嚐。
陸沉舟從軍中退役後,全身心投入到酒樓的經營中。他負責采購最好的食材,有時還會親自下廚,展示薑晚教給他的廚藝。昔日殺伐決斷的戰神,如今變成了一個溫和的店主,與客人談笑風生,與妻子相濡以沫。
五年後的一個春日,錦年居的後院裡,一個五歲的小男孩正在偷吃灶台上的辣椒醬,結果被辣得眼淚汪汪。
錦兒又偷吃辣椒了薑晚從廚房裡走出來,無奈地看著兒子通紅的小臉。
陸沉舟從書房裡聞聲而來,看到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這小子,跟你一樣好奇心旺盛。
纔不是呢!小男孩嘟著嘴辯解,我是想知道爹爹為什麼喜歡吃孃親做的辣椒醬!
陸沉舟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兒子的頭:因為你孃親做的每一道菜,都藏著她對我們的愛。
薑晚被丈夫的情話逗笑了,走過去為兒子擦拭眼淚:好了,彆哭了。孃親給你做甜湯喝,消消辣。
看著妻子和兒子相依的背影,陸沉舟感慨萬千。曾幾何時,他是那個不苟言笑的九王爺,冷漠疏離,被人畏懼;而如今,他擁有了溫暖的家庭,重新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
在想什麼薑晚回頭問道。
陸沉舟走上前,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在想我有多幸運,能遇到你。那碗翡翠白玉湯,不僅救了我的命,更改變了我的一生。
薑晚靠在丈夫肩頭,滿足地歎息:我也很幸運,穿越到這個世界,遇到你。
陸沉舟低頭吻了吻妻子的發頂:這潑天的富貴,不及夫人一笑。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錦年居的匾額上,那金色的光芒彷彿在講述一個關於美食與愛情的傳奇故事。
廚房裡,薑晚熟練地煮著那道最初的翡翠白玉湯。清澈的湯底,潔白如玉的豆腐,翠綠如玉的薺菜,色香味俱全。
小錦兒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孃親,這就是你和爹爹初次相遇時的湯嗎
是啊,薑晚笑道,當時你爹爹傷得很重,是這碗簡單的湯救了他。
陸沉舟接過話頭:不隻是湯救了我,而是你孃親的善良和才華。
他俯身對兒子說:記住,錦兒,這世上最珍貴的不是權勢和財富,而是能讓你感到溫暖和幸福的人。
小錦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道:那爹爹為什麼不當將軍了,要開酒樓呢
陸沉舟笑著揉揉兒子的頭:因為比起帶兵打仗,爹爹更喜歡和你孃親一起烹飪美食,看到客人們吃了我們的菜後露出笑容。
就像我現在一樣開心嗎錦兒咧開嘴笑道。
對,就像你現在這樣。薑晚將煮好的湯盛入碗中,遞給丈夫和兒子各一碗,來,嚐嚐看。
陸沉舟接過湯碗,深深吸了一口氣,回味著這熟悉的香氣。這碗簡單的湯,承載了他與薑晚的初遇、相知、相戀的全部記憶。
還是這個味道,他輕聲說,清淡中帶著一絲甘甜,回味悠長。
薑晚笑著點頭: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味覺越來越敏銳了。
那是因為有夫人日日調教。陸沉舟眼中滿是柔情。
小錦兒喝了一口湯,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真好喝!比宮裡禦廚做的還好吃!
薑晚和陸沉舟相視一笑。他們的兒子經常被皇上召入宮中,與太子一起玩耍,因此有機會品嚐禦廚的手藝。但在小錦兒心中,還是孃親做的飯菜最美味。
孃親,你能教我做菜嗎錦兒突然問道,我也想像你一樣,做出能讓人開心的食物。
薑晚欣慰地點頭:當然可以,從明天開始,孃親教你最基礎的刀工。
我也來教!陸沉舟接過話頭,爹爹可是你孃親最得意的學生呢。
錦兒開心地跳了起來,一家三口沐浴在溫馨的氛圍中。
窗外,京城的街市繁華熱鬨,遠處皇宮的金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而在這個普通的廚房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品嚐著簡單的湯,分享著生活的溫暖與甜蜜。
多年後的一天,已經長大成人的錦兒接手了父母的錦年居,並將它發展成為全國連鎖的知名酒樓。而他最引以為傲的招牌菜,依然是那道承載著父母愛情故事的翡翠白玉湯。
每當有客人好奇這道看似簡單卻回味無窮的湯品由來時,錦兒總會微笑著講述那個關於一碗湯如何牽引兩顆孤獨的心靈相知相守的傳奇故事。
在錦年居的後院,已經白髮蒼蒼的陸沉舟和薑晚依然每日相對而坐,品味那碗他們相識時的翡翠白玉湯。
若有來世,我依然要做你的廚子。薑晚輕聲說。
陸沉舟握住她的手,深情地說:若有來世,我依然隻嘗你一人做的飯菜。
翡翠白玉湯的香氣在空中瀰漫,如同他們不老的愛情,曆久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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