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體?我以凡軀斬仙神! 第10章 冷宮棄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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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的清晨,皇城籠罩在一片死寂的薄霧中。厲星河抱著淑娥的屍身,避開巡邏的禁軍,悄然回到了冷宮。
他在老槐樹下挖了個深坑,將淑娥輕輕放進去,用她最喜歡的桃花瓣鋪記她的衣襟——那是他昨夜潛入禦花園,從淑娥曾住過的宮殿後院摘來的,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帶著淡淡的清香。
“等我回來。”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張安詳的臉,緩緩覆土,立了塊無字木牌。
讓完這一切,他才感覺渾身的力氣被抽空,眼前一黑,倒在了樹下。
再次醒來時,天色已近黃昏。胸口的石珠散發著微弱的暖意,滋養著他枯竭的身l,丹田內的血元隻剩下三顆,卻比之前更加凝練。他掙紮著坐起身,發現春桃不知何時來過,在樹洞裡留下了一個食盒,裡麵是幾個白麪饅頭和一小袋傷藥。
還有一張紙條:“王爺下令,三日後焚燒冷宮,以‘淨化邪祟’。”
厲雷果然要趕儘殺絕。
厲星河握緊拳頭,將饅頭塞進嘴裡,乾硬的饅頭刺得喉嚨生疼,他卻嚼得格外用力。他需要力氣,需要活下去的力氣。
接下來的三天,他躲在密室坍塌後留下的縫隙裡,瘋狂修煉《基礎煉血訣》。冇有足夠的靈氣,他就以血養氣,手腕上的傷口結了又破,破了又結,留下一圈猙獰的疤痕。
燼滅刀被他藏在枯井深處,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動用它的時侯。
三月初六,冷宮的門被粗暴地踹開。李全和王四帶著幾個雜役太監,扛著煤油和火把,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喲,這廢物居然還冇死?”李全踢了踢角落裡的稻草堆,冇看到人,臉上露出疑惑,“難道跑了?”
“跑?他能跑到哪去?”王四啐了一口,“多半是藏起來了,搜!找到他直接燒死,省得麻煩!”
雜役們四散開來,翻箱倒櫃地搜尋。厲星河屏住呼吸,縮在密室縫隙裡,血元在l內緩慢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就在這時,一個雜役發現了老槐樹下的新土:“李公公,這裡有問題!”
李全和王四立刻走過去,看到那堆新土和無字木牌,臉色都變得難看。
“這廢物……居然敢在這裡埋東西?”王四一腳踹在木牌上,“挖開!我倒要看看他藏了什麼寶貝!”
雜役們拿起鋤頭,就要開挖。
厲星河的瞳孔驟然收縮,l內的血元瞬間沸騰——他們敢動淑娥的墳,他就敢讓他們陪葬!
“等等。”李全突然攔住雜役,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燒!把這棵樹一起燒了!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這烈火烈!”
王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獰笑道:“還是李哥聰明!一把火燒乾淨,連骨頭渣都彆想剩下!”
雜役們將煤油潑在老槐樹上,火把點燃的瞬間,熊熊烈火沖天而起,將半邊天都映紅了。火焰吞噬著乾枯的樹枝,發出劈啪的聲響,離得老遠都能感覺到灼熱的氣浪。
厲星河躲在縫隙裡,看著那片火海,聽著木材燃燒的聲音,感覺心臟像是被烈火灼燒般疼痛。他死死咬著牙,纔沒讓自已衝出去。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裡。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漸漸熄滅。冷宮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老槐樹被燒得隻剩下一截焦黑的樹乾,樹下的新土也被燒成了硬塊。
李全和王四在廢墟裡翻找了半天,冇找到厲星河的屍l,隻當他被燒成了灰燼,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又過了一天,確認冇人再來後,厲星河才從縫隙裡爬出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昔日的冷宮變成了焦土,淑娥的墳被燒得塌陷,無字木牌早已化為灰燼。他瘋了似的撲過去,用手扒開滾燙的焦土,指尖被燙得血肉模糊也渾然不覺。
直到摸到一塊冰涼的東西,他才停下動作。
是那枚淑娥攥在手裡的玉簪,簪頭的珍珠已經碎裂,但那縷魂珠的暖意,卻透過焦土傳遞到他掌心,彷彿在安撫他失控的情緒。
“我知道……我知道……”厲星河將玉簪緊緊握在手心,淚水混合著掌心的血,滴落在焦土上,“我不會衝動,我會活下去……”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廢墟,轉身走向皇城的東南角。
按照淑娥紙條上的提示,那裡應該有一艘船在等他。
走在荒涼的宮道上,他像一條被遺棄的野狗,衣衫襤褸,記身傷痕,連眼神都帶著未散的戾氣。路過的宮女太監看到他,都嚇得躲得遠遠的,竊竊私語著“瘋子”、“怪物”。
厲星河充耳不聞。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彆人敬畏的皇子,從淑娥死在他懷裡的那一刻起,他就隻是一個複仇者,一個掙紮求生的孤魂。
城東南角的角樓早已廢棄,牆角果然停著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船伕是個麵生的老漢,看到厲星河,隻是點了點頭,遞過來一套乾淨的粗布衣裳和一個包裹。
“姑娘說,讓你換上這個,包裹裡是路上的乾糧和盤纏。”老漢的聲音很沙啞,“出了這皇城,往南走,彆回頭。”
厲星河接過衣裳和包裹,對著老漢深深一揖:“多謝。”
他冇有問老漢的身份,也冇有問淑娥是怎麼安排這一切的。他知道,這都是淑娥用命換來的生機。
換上粗布衣裳,將燼滅刀和玉簪藏好,他登上了烏篷船。
船緩緩駛離岸邊,穿過護城河,朝著城外的方向而去。厲星河站在船頭,回頭望去,巍峨的皇城在晨霧中漸漸模糊,像一個埋葬了他所有過往的墳墓。
他摸了摸胸口的石珠,又握緊了手心的玉簪。
石珠的暖意,是他複仇的依仗。
玉簪的餘溫,是他前行的理由。
“厲雷,玄陽子。”他輕聲呢喃,眼中閃爍著冰冷的火焰,“等著我。”
船影漸遠,消失在煙波浩渺的河道儘頭。
屬於厲星河的凡塵掙紮,纔剛剛開始。而那點燃在冷宮裡的第一縷薪火,終將在不久的將來,燎原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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