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的不吃,來點硬的
從醫院回來後,餘吟強迫自己冷靜了幾天。她反複思考著和陸玉棹之間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三年前的不告而彆,三年後的再次糾纏,還有陳方全那條人命橫亙在中間。這一切都像一團亂麻,讓她身心俱疲。
她決定,必須和他做個了斷。
無論如何,要把三年前的事情說清楚,明確地告訴他,他們之間已經結束了,讓他不要再糾纏。
鼓起勇氣,她再次來到了醫院。
這次,她做好了心理準備,要和他進行一次冷靜的、成人之間的對話。
推開病房門,陸玉棹正靠在床頭看書,受傷的手臂依舊吊著。看到她進來,他眼神並不意外,隻是挑了挑眉,合上了手中的書。
“又想我了?”
他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
餘吟沒有理會他的調戲,走到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我們談談。”
“談什麼?”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似乎很享受她這副故作嚴肅的樣子。
“談三年前,還有現在。”
餘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三年前我離開,是因為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正常,也不健康。我承認,我當時處理的方式有問題,沒有跟你說清楚。我可以向你道歉。”
陸玉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逐漸變得深沉。
“但是,”餘吟迎上他的目光,堅定地說:“那也代表了我的選擇。我們之間,在三年前就已經結束了。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也不要再說什麼‘沒分手’之類的話。我們各自安好,可以嗎?”
她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感覺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並沒開心多少。
陸玉棹沉默地看著她,病房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幾秒後,他忽然輕笑了一聲,隻是笑聲裡沒有絲毫溫度,“說完了?”
“……說完了。”
“好。”
陸玉棹點了點頭。
然後,在餘吟驚訝的目光中,他居然直接掀開被子,從病床上下來了。
他動作因為受傷的手臂顯得有些不便,但那股迫人的氣勢卻絲毫未減。
餘吟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你……你乾什麼?”
陸玉棹一步步逼近她,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一種被觸怒後的冷冽:“你以為我在這裡躺了幾天,是在反省自己,還是在考慮怎麼放過你?”
他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
餘吟被他逼得後退,小腿撞到病床邊緣,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
她剛想站起來,陸玉棹卻已經俯身,用那隻沒受傷的右手,輕鬆地將她按倒在了病床上。
他的身體隨之壓下,讓餘吟瞬間慌了神。
“你放開我!”
她掙紮,卻又不敢太過用力,生怕碰到他打著石膏的手臂。
她這無意中對他的照顧反應,反而助長了陸玉棹的氣焰。他俯視著她,嘴角勾起:“餘吟,你以為我是很好說話的人麼?”
他湊近她的耳邊,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危險,“實話告訴你,我等了你三年。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一看見你,我恨不得立刻把你綁在床上,狠狠地折磨你,讓你再也生不出離開我的念頭!”
他的話刺得餘吟渾身發冷,恐懼感瞬間麻痹了她的心臟。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充滿佔有慾和戾氣的眼睛,嚇得說不出話來。
但預想中的淩辱並沒有發生。
陸玉棹隻是看著她,語氣忽然詭異地柔和了下來。他用指背輕輕摩挲著她的臉,動作竟也稱得上溫柔。
他低頭,在她微微顫抖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才抬起頭,看著她驚疑不定的眼睛,笑了。
“但是,我捨不得弄疼你。”
帶著蠱惑,“也不想嚇到你。”
“……”
餘吟完全跟不上他這瞬息萬變的情緒,隻能怔怔地看著他。
陸玉棹揉了揉她的臉,像是安撫一隻受驚的寵物,語氣直白得令人臉紅:“所以,我想學學……怎麼對你好。”
他目光幽深地鎖住她的眼睛,補充了後半句,“讓你舒服的好。”
沒有聽懂他指的是什麼,餘吟卻被他灼熱的眼神看得臉唰地一下全紅了。
但很快,理智回籠,是更大的憤怒和被羞辱感。
他這算什麼?
打一棒子給顆甜棗?
還是他覺得,用這種虛偽的示好就能讓她再次淪陷?
“你閉嘴……”
餘吟猛地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陸玉棹,你彆再演戲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你這不過是玩弄人的新手段!”
這一次,她不再顧忌他的傷,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將他推開。
陸玉棹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受傷的手臂撞到旁邊的床頭櫃,發出一聲悶響。他痛得悶哼一聲,眉頭緊緊皺起。
餘吟看到他的表情,心裡一緊,但此刻逃離的念頭壓倒了一切。
她趁機從床上跳下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像是身後有惡鬼在追趕。
陸玉棹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捂著被撞痛的手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樣子,又想起她剛才那毫不留戀的背影,兩秒後,輕笑了聲,帶滿自嘲。
好,很好。
軟的不吃,那就來點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