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她牽手的手
餘吟覺得自己模糊了她和司元楓的邊界。她不喜歡他,隻是像蚊子見了血,習慣性攀附、依賴,害怕離了他,自己會永遠困在眼前的泥潭中。
如果他可以給她想要的安穩生活,那他喜不喜歡她就變得不再重要。隻要他不會喜歡上其他人就可以。
睡覺前,餘吟一遍遍捋順邏輯,心裡稍微輕鬆了些。
連續幾天,陸玉棹都沒出現在她麵前。餘吟竟發覺自己有點失落,就像拿到雞毛令箭的小嘍囉,找不到向人炫耀的機會。
她想當著陸玉棹,或者陸點蕾的麵,光明正大地介紹自己是司元楓的女朋友。
大半周過去,相安無事。
週一,餘吟起晚了,沒和司元楓一起走,獨自坐公交去學校。剛到門口,她就撞見上次和陸玉棹一起打球的那個男生。
叫什麼她不知道,隻是記得,他經常和陸氏兄妹在一起出現。
像老鼠見了貓,她立即低頭。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餘光瞥見,他竟朝著她的方向慢慢靠近。她不得不抬眼,正好和他四目相對。
那是一張俊美壓過帥氣的麵孔,眉眼間有股說不上來的清雋貴氣。與陸玉棹那種外露的淩厲不同,他周身散發的是內斂的危險氣息。
“早。”
覃饒看了她一眼。
“?”
餘吟不敢搭話,她甚至不確定,他是在和她說話嗎。她看了看左右,周圍沒有彆人,那隻能是她。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覃饒目視前方,唇角輕翹,“都是熟人,怎麼會認錯。”
“……”
什麼意思?
在她關注陸點蕾的時候,她,以及她身邊的人,同時也在關注她?也對,如果不是這樣,陸玉棹不會找上她欺辱。
他們都是一夥的。
餘吟瞬間和他拉開距離。
想到剛剛自己的惋惜,她有意借著麵前的媒介傳話,“麻煩你轉告你的朋友,司元楓已經有女朋友了,就是我。希望她能儘快轉移注最新最全的小說,儘在蘭生意力。”
覃饒臉上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像遊刃有餘,也像渾不在意。
“我朋友是陸玉棹。”
“……”
餘吟臉色一白。
他轉頭看她,要笑不笑,“還需要我幫忙轉告嗎?”
“……”
她原本是這麼想的。
但遇見他朋友,她突然發現,她根本沒有膽量主動湊上去挑釁。她隻敢將這話說給陸點蕾聽。
“我……”
餘吟喉嚨發堵,不知道怎麼回答。
“真巧,你能當麵親口和他說了。”
覃饒眼神示意她看身後。
餘吟還沒反應過來,隻是機械地跟著他看去,在校門口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真是陸玉棹!
她沒猶豫轉頭就跑。
覃饒站在原地,等朋友過來。陸玉棹早上有很重的起床氣,每天到學校都是踩著上課鈴,今天依舊,眉目倦躁,寫滿不耐煩。
“說什麼呢?”
他問覃饒。
覃饒:“偶遇。”
一大早就在學校遇見陸玉棹,餘吟提防了一整天,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她悄悄給司元楓發訊息。
[他剛剛來找我了,我有點擔心]
司元楓回得很快:[沒事,一會兒我接你]
餘吟開心了:[好]
利用彆人,她或許會內疚。但是利用陸玉棹,她隻覺得這是應該的。
很快,放學鈴聲響起,餘吟沒像往日那樣急匆匆地衝出去找司元楓,她今天慢慢收拾書包,著急放學的同學都快走光了,司元楓的身影出現在前門口。
“餘吟。”
他當著她幾個同學的麵向她招手。
那種心情就像小時候在幼兒園被媽媽提前接走,她很激動,拎著書包就跑出來。
“抱歉,又因為我的事打擾你了。”
她麵色內疚,總是小心翼翼。
司元楓嫌她想太多,按著她肩膀,推著她走在前麵。就像兩個打鬨的同齡朋友,他們從中廳樓梯下樓。
走得有點晚,學生大部隊已經撤離,樓梯間相對有些荒涼,每層隻有零星幾個學生。
到一樓時,餘吟隨意地回頭看了眼,就撞見一行三人的身影。他們仨就像小團體,每天形影不分。
她被嚇得瞬間回頭,脊背僵直,機械地往前走。
司元楓察覺她的反常,剛要回頭,就被身邊的女孩低聲喊住:“彆看!他們在後麵……”
他們是誰,不難猜。
司元楓繼續跟著她往前走。
距離不算遠,餘吟能感覺到不止一道熾熱的目光射在她身上,像熊熊的火焰,恨不得將她吞噬。
她啞了口唾沫,心跳很快,緊張又有一絲興奮:“我……我能牽你的手嗎?”
昨晚鋪墊的原因應該足夠了。
果然,司元楓沒有拒絕,直接牽住她的手,握得很緊,給了她無聲的支援和力量。
“謝謝,”
餘吟回握,並輕輕倚著他胳膊。
走在後麵的三人都沒錯過這道風景。
陸點蕾強忍著嫉妒,問陸玉棹:“她是不是故意的?看到我了,纔想和人家拉手?”
陸玉棹沒說話。
沉沉看著。
半天沒得到回應,陸點蕾抬頭看他,發現他麵色不善,和平時要發脾氣之前一模一樣。她又疑又懼,連忙轉向旁邊的覃饒,用氣音問:“他怎麼了?”
覃饒什麼都明白,卻搖頭。
陸點蕾更懵了。
但她實在不想看見餘吟和司元楓在一起。她連聲招呼都沒和哥哥們打,像弓箭一樣射出去,跑到那對男女身邊,猛地扯開他們牽連的手。
餘吟還沒反應過來,踉蹌著,被她推到在地。
“啊……”
掌心搓到地麵,有處擦破了皮。
司元楓看見是陸點蕾,麵部線條一緊,再無平日的疏淡客氣,警告地推了一下她肩膀。
陸點蕾愣愣後退一步。
“呃啊……”
還坐在地上的餘吟發出一聲痛呼。
眾人目光齊聚過去,見陸玉棹沉著那張玉麵般的俊臉,竟抬腳踩住了她撐地的那隻手。
女孩細窄的指骨被冷硬的運動鞋擠壓,生生逼沒了血色。
餘吟皺著眉,抬頭看他。
還沒落儘的夕陽光暈打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模糊的光影。偏偏,她看清他惡劣彎起一點的唇角。
“手沒了看你怎麼牽。”
全場隻有餘吟聽到他這句低語。
她渾身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那像鐵籠般立在她麵前的男人,被衝過來的司元楓狠狠推開。
陸玉棹借力往後退了兩步,臉上的懶笑絲毫未淡,看著滿眼驚慌的餘吟,晃了晃手裡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