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吟
水無高中是南城學費最貴的私立高中,每年重點大學的升學率遠超公立的十三中。
孤兒一般的餘吟,能轉學到水無全借了鄰居孟阿姨的光。她在教育係統任職,老公是市裡最有名的檢察官,家裡還有個做生意的弟弟,不愁沒有錢花。
孟阿姨有個兒子,和她同齡,叫司元楓。因為父母工作忙,他從小一直住在奶奶家,也是她的對門。
一次意外,他磕到頭,止不住血,附近醫院血庫告急,她媽媽在這時站出來,給他輸了好多好多血,才把他救了回來。
媽媽第二年因為意外去世,那天,孟阿姨抱著她哭了,說,她媽媽是孟司兩家的恩人,以後她就是司元楓的妹妹。
就是這樣,她和他關係走近,一起長大,也受了孟阿姨幫她轉學,出資學費的恩惠。
餘吟清楚,她喜歡司元楓。喜歡他性格好,喜歡他成績好,喜歡他家境好。她想一輩子都粘著他,和他不分開。
可她又感覺得到,儘管司元楓對她好得令人豔羨,也沒有一絲曖昧的心思。
為了保住這份溫暖,她隻能借著身體常年虛弱,博他一份憐愛,給自己打造出一副弱不禁風的形象。
放學鈴響,餘吟抓起早已經收拾好的書包,想到鄰班去找司元楓。可剛擠出後門,她就看見那張讓她十分自卑的漂亮臉蛋。
陸點蕾,司元楓最近的火熱追求者。學校裡都傳開了,她父親是省內大官,母親坐擁閃耀好萊塢的影視製作公司,二十年前就衝進福布斯富豪榜,事業紅透半邊天。
有這樣的情敵,餘吟夜不敢眠。
她貼牆站在自己班門口,沒有上前。很快,印象中那道高挑的男生身影從正門走了出來。
陸點蕾嬌俏一笑,快步上前:“司元楓!”
這樣漂亮的女孩,聲音竟也如此甜。餘吟悄然攥緊了書包帶,指甲摳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痛意。
後麵他們說了什麼她沒聽見,耳邊嗡鳴,讓她心慌得喘不過氣。借著這股不舒服的勁兒,她直接跪跌在地上,臉色一點點變白。
“同學你怎麼了?!”
路過的女孩趕忙過來扶她。
餘吟手指緊緊揪著衣領,不會喘息,也說不出話,隻一味對幫她的女孩搖頭。
周圍又蹲下幾個同學,小小的混亂已足夠惹眼。不遠處的司元楓一眼就捕捉到餘吟摔倒了,推開陸點蕾送過來的不知名禮物,快步過去。
“餘吟!”
他語氣焦急又擔憂。
送出去的禮物被視而不見,陸點蕾身子僵在原地,反應過來後,目光跟著他的身影看去。
又是這個死白蓮花!
又病!又暈!
她都記不得多少次了。
偏偏司元楓很吃這套。
餘吟半真半假地發暈,感覺自己好像有點低血糖。剛要摸兜找點東西吃,瞭解她情況的司元楓已經先一步拿出自己帶著的硬糖,剝開一顆塞進她嘴裡。
“中午是不是又沒吃飯?”
帶著兄長般的責問。
餘吟點點頭,又搖搖頭。
司元楓什麼都沒再說,看她慢慢緩回點氣色,拉著她胳膊,扶她起來。
“走吧,一起回家。”
餘吟嘴裡含著糖,卻像從心裡澆下一罐蜜,甜得她真實的發暈。她不敢表現得太開心,虛著語氣問道,“會不會耽誤你的安排?”
司元楓:“不會,我也正要回家。”
本來就住對門。
餘吟抿唇,沒說話。
不需要任何親密接觸,隻要他在她身邊,她就安心。像是在海上飄搖的殘破小舟,終於有了清晰又安穩的歸途航線。
司元楓是她一個往好發展的方向。
兩人並排走出教學樓,擔心餘吟身體還會不舒服,司元楓時刻注意著她的狀態。
卻不知她此刻已經飄飄然。
不遠處的籃球場有投籃撞筐的聲音,砰砰,連線起餘吟的心跳,怦怦,怦怦怦。
“啊!”
突然彈跳到她麵前的籃球嚇得她發出尖叫,手捂著胸口,臉色一瞬煞白。
比剛剛裝病時更難看。
飛過來的籃球已經滾向遠處。
投擲它的發起者慢悠悠地走過來。
夕陽將落未落,橙紅的顏色籠罩著半邊教學樓,模糊了牆身棱角,所有鋒利的光影都聚在她麵前這張深邃立體的臉上。
濃眉壓眼,氣場逼人。
餘吟有點懊惱剛剛發出的驚叫,感覺自己無意間惹到了他,才會被素不相識的男生用如此直白的眼神緊盯。
她臉頰滾燙,後背卻發寒。
陸玉棹撿回球,耳邊還有妹妹剛剛聒噪的控訴。倒追一個書生臉就算了,還被情敵碾得死死的,隻有回來找他哭的能耐,真他媽夠丟人的。
他眯起眼,細看妹妹口中的妖豔賤貨。
身量纖細,穿著純白色的柔軟短袖,貼合身形,細腰勒緊。她往那兒一站,儼然像個家教極好的乖乖女。
恬靜、柔和、清潤,一點怯意躲在眼底。
陸玉棹收回目光。
從他們麵前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