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尖兒
覃饒站在車外,餘吟才覺察自己趴著的位置多尷尬,漲紅了一張臉,扭頭到一邊,儘量拉開和他的距離。
但她還是不敢貿然抬頭,忍著羞恥的熱意,又問一遍:“他到底走沒走?”
陸玉棹噙著點捉弄:“沒有。”
“……”
餘吟聽得出來他在胡謅,直接抬起頭,拄著旁邊座椅,慢慢坐回原位。她迅速看了眼窗外,大門口已經沒有司元楓的身影。
她連聲招呼都沒打,直接從另一側推門,落荒而逃。
繞過車尾,她不可避免地和覃饒打了個照麵,她沒說話,加快腳下的速度,躥進學校。
陸玉棹在這時下車,隨手拎著書包,先聲問道,“是我爸給你的任務嗎?天天監察我按時上學。”
“不是。”
覃饒的煙撚滅,跟著他往學校裡走,“你妹昨晚和我說,你可能出去嫖了。我怕你被抓,早上打電話關心一下。”
嫖?
陸點蕾嘴巴真會說話啊。
陸玉棹輕嗤一聲,沒應,繼續大步往裡走。
覃饒悠緩的調子像小蛇一樣纏上來,“沒想到,你對她還挺鐘情。”
“這算鐘情?”
陸玉棹問男女關係豐富的哥們兒。
“你找一個女人兩次,就足夠說明問題。”
聞言,陸玉棹沒說話。走著走著,他才嘖聲:“你不懂。”
覃饒嘴角輕勾,不認同,也沒反駁。
早上的遭遇驚險至極,餘吟都有點不敢出現在司元楓麵前了。做了一上午的心理建設,她在下午第一節的體育課上,遇見同樣到操場上課的司元楓。
兩個班離得有點遠,她想著,等一會兒解散了就過去找他說話。
“好,現在先繞圈跑八百,熱身。”
體育老師一聲令下,體委就在前麵帶隊,領著他們班的同學開始慢跑。
今天有點風,會吹亂她的劉海,餘吟抬手撫了撫,眼神開始不自在。她身體素質不好,慢跑也會非常累,一會兒粗喘著氣,滿臉通紅地跑到他眼前,真的很醜。
自卑的情緒又悄然鑽了出來。
她步伐忸怩,恨不得藏在人群之間,不讓司元楓發現她的存在。
操場旁的高台上,兩個男生隨意地坐在上麵。陸玉棹慵懶支著一條腿,唇間鬆鬆銜著一根煙。
青白煙霧淡淡繚繞,柔和了他清晰清冷的輪廓。那雙狹長的黑眸,像精準的掃描器,牢牢鎖定在那個反複捋著頭發跑步的女人身上。
是誰讓她這麼在意形象,並不難猜。
覃饒在他身邊,氣息靜戾。
台子很高,下麵走過兩個陌生班級的男生,其中一個看著操場上剛跑過的隊伍,滿臉猥瑣的笑:“看到那個大胸妹了麼,跑起來DuangDuang的,這要是撞我臉上,我還能看得見路嗎?”
跟在他身邊的男生雙手模仿著大胸的尺寸,在自己胸口往上顛了顛。
“媽的,這麼大。”
兩人一同淫笑。
陸玉棹落下支起的那條腿,手指夾著燒得正紅的半根煙,小臂肌肉繃緊,嗖地一下重重打在先開口汙言穢語的男生臉上。
男生樂得正歡,從天而降一個模糊小影,嚇得他應激閉眼。猩紅灼熱的煙頭刺啦一聲燙在他眼皮上。
“啊——!”
他踉蹌著跌坐在地,捂著眼睛哀嚎:“完了!我瞎了我瞎了……”
他的同伴趕忙看向煙頭射來的方向。
對上一張深邃冷戾的麵孔。
他的眼睛黑幽無底,像在身體裡養著一隻吃人的凶獸,馬上就要破籠而出。
男生畏怯地舔唇,齒關打顫:“一……一兆哥……”
陸玉棹皺眉,似並不喜歡這個稱呼。
男生瞬間閉嘴,驚恐地看著他和覃饒。這個學校裡不缺有錢的孩子,但官大一級壓死人,大家是有等級排序的。
很不巧,陸玉棹就是金字塔的尖兒。
“好看嗎?”
他笑著問倒在地上捂眼痛叫的那個。
“……”
男生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到他,又慌又怕,連連搖頭。
陸玉棹從台子上一躍而下,在他麵前半蹲,狹長眸子微斂,打量著他胸口兩點的位置。
端詳的模樣格外專注,好似醫生在做手術前的檢查,最終喃喃道,“我出錢給你隆兩個吧。”
琅聲 男生眼皮很痛,也害怕,額頭迅速沁出一層冷汗,臉色煞白:“彆……彆開玩笑了……”
“認真的。”
陸玉棹嘴角上揚,卻讓人感覺滲著濃濃的寒氣,“你不是喜歡麼。”
男生驚恐搖頭。
陸玉棹已經起身,他看著旁邊另一個嚇得表情呆滯的男生,隨意地抬了抬下巴,“放心,你的比他的更大。”
“不不不……”
男生侷促得姿態卑微,就差給他跪下了,連聲道歉:“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亂說話了……一兆哥您饒了我們吧……”
陸玉棹側著耳朵,玩笑般地摳了摳,不接話,也沒鬆口。
覃饒在旁邊淡定抽煙,心領神會地替他傳了話:“你倆把褲子脫了。”
“???”
兩男生的血液瞬間凝固,心頭猛跳。
陸玉棹輕歎一聲,“今天小爺發發慈悲,給你們一條活路。”
兩男生忙不迭地點頭。
下一秒,卻滿臉失了血色。
陸玉棹端著散漫的腔調:“你倆光著屁股繞操場一圈,我就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
覃饒笑了,把煙掐滅。
“對啊。”
他幫腔,“也讓大家看看你倆有多大。”
陸玉棹舌頭抵過尖牙,眼底森然,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