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走吧”(700珠加更)
陸玉棹想給餘吟買內衣。
但是他不會挑。
想著覃饒女朋友多,或許懂。但如果去問他,顯得好像他把自己女人的三圍拿出來討論,沒品。
陸點蕾是女生,可他們是兄妹,也是男女有彆,他問多了,問細了,感覺自己像個變態。
想了一節課,他也沒想到有比除了帶餘吟親自去買,更合適的辦法。
講台上的老師在講卷子,陸玉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確實是班裡的物理課代表。一個有點滑稽的小頭銜。去年,他想買一台車,父親發話:隻要他能在學校考到單科年組第一,就給他這筆錢。
拿第一對他來說並不難。物理課代表,不過是他順手送給父親的一份“乖巧”。果然,見他這麼積極參與學校課業,父親格外高興,連他心願單上排在第二位的車也一並買給了他。
他並不天天來上課,多數時候隻是做做樣子給爸媽看。他也不太在意成績,除非突然想要什麼,才會臨時抱抱佛腳。
豪車、出國、無限製的卡……
這些東西隻需要他討爸媽一個好心情就能得到,並不難。但現在,他想要的東西不一樣了。
“誰得第一都很了不起。”
這是餘吟說的。
司元楓的第一並非不可撼動。
“什麼課?”
他問旁邊認真看書的覃饒。
覃饒回道:“物理。”
“……”
陸玉棹在桌箱找物理書。
覃饒瞥了眼,那眼神,好像突然不認識他了似的。
陸玉棹沒解釋,低頭翻弄,猝不及防地看見那本封麵熟悉的物理練習冊。他愣了一下,拿出來。
翻開第一頁,是空白的。
看著看著,他拿起筆,字型蒼勁有力,落下兩行和餘吟一樣的短句:
當我感到脆弱的時候
就重複你的名字
沒有落款。
覃饒看見了他寫什麼,眼神意味不明地收回。
陸玉棹寫完,欣賞著,可還未出三秒,就覺得不好看,嘶啦一聲把這頁紙撕下去。
寂靜的課堂響起刺耳的聲響,有同學循聲看來。陸玉棹自顧自地把那張紙揉成一團,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矯情。
餘吟可真矯情。
“放學你和陸點蕾一起走。”
他對旁邊的覃饒道:“我有事。”
覃饒嗯了聲,什麼都沒問。
餘吟最後一節課是自習,她奮筆疾書地寫作業,今天晚上註定血雨腥風。
還有十分鐘放學,她停筆,偷偷在桌下拿出手機,找到陸玉棹那個被拉黑的微信,又給他拉回來。
她語氣卑微:[我晚上先和司元楓一起回家,行嗎?不然他肯定追問我去哪。很麻煩……]
等待的時間她倍感煎熬。
最後一分鐘,鈴聲馬上就要響起。
陸玉棹回複:[行]
呼。
餘吟長長舒出一口氣。
終於,鈴聲尖銳長鳴,大家趕忙收拾書包,前後門齊開,一個接一個出去。
餘吟走在後麵,一出門,就見到等在門口的司元楓。
她心情並不輕鬆,但還是給他一個溫柔的笑。司元楓揚揚下巴,示意她一起走。
餘吟快步跟上去。
“他怎麼說?”
司元楓冷不丁的問題讓餘吟上揚的唇角一凝。她大腦飛速運轉,想了個含糊的答複:“說不通……可能就是為了他妹妹針對我吧……”
這問題無解。
最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司元楓也沒辦法,他該說的都和陸點蕾說了,但她還是不放棄,現在甚至動用她哥,出來攪局。
“沒事。”
他安撫她:“我會保護你的。”
餘吟心頭一暖,點點頭。
明明是平時最期待的相伴回家的時光,今天她卻倍感沉重,她腳步很慢,真希望這條路一直走不到儘頭。
這樣,她就不用見到陸玉棹。
不用麵對今晚的未知。
一進小區,她本就悶堵的心情更加煩亂,要是馬濟偉在家,估計還會因為昨晚她夜不歸宿一事向她發難。
雖說已經想好解釋,就說昨晚出了點小車禍,在醫院觀察了一晚,但她身上畢竟沒有傷,很怕露餡。
壓力,在她到家門口時膨脹到極點。
司元楓他倆同時用鑰匙開門。
餘吟轉頭溫聲道:“拜拜。”
司元楓嗯聲:“明早見。”
鎖孔轉動,餘吟開門進去。“嘭”的一道關門聲,兩人的世界隔絕開。
她站在門口的地毯上,就看見馬濟偉的臭鞋淩亂地甩在旁邊,屋子裡門窗緊閉,飄著一股濃鬱的酒味和什麼東西腐爛的味道。
餘吟霧眉捂住嘴,差點被熏吐。
她連鞋都來不及換,趕忙到客廳開窗,散散屋裡的味道。剛轉頭,她就被橫躺在佛龕下的馬濟偉嚇了一跳。
“你……你怎麼躺在地上?”
餘吟被嚇得心跳狂亂。
馬濟偉中午喝的酒,現在已經清醒,但劣質酒灼燒胃部很不舒服,讓她看見一驚一乍的繼女心情不爽到極點。
“不是被車撞了麼,賠你多少錢?”
“???”
餘吟眼神一愣。
她編好的藉口不是還沒說麼?!
見她不說話,馬濟偉下意識以為她要把這筆錢私藏,怒火在胸口沸騰,他直接撐著沙發靠背起身,表情猙獰:“再怎麼說咱倆也是父女關係,你有錢不給我花,就隻想一個人過好日子啊?”
“……”
餘吟無語,也無助。
她唇瓣動了動,最終無力地解釋:“是撞到我了,但他逃逸了……我傷得也不重,哪有什麼賠償……”
馬濟偉不信,直接衝過來搶走她的書包。
“你乾嘛!”
餘吟踮腳去搶,被對方一把躲過。
馬濟偉拉開書包拉鏈,不由分說地把裡麵的書本全都倒在地上,又用腳踢了踢,沒見到有現金。
他把她書包每一個隔層都翻遍,沒找到錢,氣急敗壞地把書包摔在地上。
“你把錢藏哪兒了?!”
他低吼著問。
餘吟被他嚇得身子發抖,連連搖頭:“我說了沒有錢……”
馬濟偉高高揚起巴掌。
餘吟下意識抱住頭。
狠戾的巴掌並沒有落下。
意識到剛剛差點發生什麼,餘吟被嚇哭,沒再顧地上的書包,強撐發軟的雙腿,轉身大步朝門口跑去。
馬濟偉沒追,大聲怒罵:“滾滾滾!趁早給老子滾!我明天就把這房子賣了,你永遠彆回來!”
餘吟覺得自己很可憐,為了不讓司元楓撞見她這難堪的一幕,她連關門都不敢大聲。
剛轉身要跑,她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
餘吟眼中都是淚水,看人模糊不清。她眨眼,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麵前男人的輪廓一點點顯現。
陸玉棹。
他握著她手腕的大掌溫熱有力,奇異地撫平了她因差點被打而籠罩下來的恐懼。
看著他腕間名貴的手錶,腳上限量版的鞋,餘吟吸了吸鼻子,儘量讓聲音平靜:“帶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