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好他
陸玉棹是個特彆壞的人。
餘吟想,直到她死的那一天,也會清晰記得他的所做作為。
她躺在床上,活生生像條被拋上岸的魚,渾身濕滑,隻能被迫地大口呼吸。她好累,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顧不上清洗,直接暈睡過去。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抱著她,好熱,彷彿被炙烤。她想躲,但她實在沒力氣。
早晨六點,鬨鐘尖銳響起。
餘吟蹙眉幽幽醒來。
床上隻有她一人,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陸玉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她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眼底一片茫然。真的要每次都和司元楓撒謊嗎?萬一有天謊言被戳穿,或者陸玉棹在他麵前自曝,她以前所有的經營都白費了。
不行。
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她拿出手機,找到司元楓的微信。思來想去,刪刪減減,最終還是混沌的:[我今天還要早走,中午,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司元楓起得也很早:[好]
人和人真不一樣,她認識司元楓這麼久,都沒見他和誰紅過臉,情緒很穩定,人也周到體貼,她真的很想和這樣的男生在一起,而不是陸玉棹那種性情陰晴不定的火藥桶。
大清早她就有了個鬱悶的心情。
她起床洗漱,沒在房間裡看到陸玉棹。她小心地到客廳,發現他的衣服還在,應該又是和之前那樣下樓健身了。
餘吟稍稍舒展的眉又蹙起。
早餐一起吃,同乘去學校,車子停在學校門口,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左右環顧,確認沒有認識的人,才悄悄下車,嗖地一下跑進學校大門。
陸玉棹沒急著下車,看她身影迅速消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沒一會兒,覃饒出現,敲了敲他降下的車玻璃。
他纔跟著下去。
“你最近來學校真準時,都不遲到了。”
覃饒走在前麵,突然來了一句。
陸玉棹看著心情不錯,嗯了聲:“愛學習。”
覃饒輕哼,點點頭:“挺好。”
陸玉棹拎了拎書包,“我說真的。”
他早就想好了,要收心,既然人都來學校了,聽聽課也無妨。對學業沒什麼追求,但對超過司元楓的排名很感興趣。
覃饒的成績一直很穩定,千年老二,總在司元楓的後麵。陸玉棹看看翻來的成績單,對他笑了聲:“等著,我把他踹下去。”
“你可快點。”
覃饒的樣子不知道信沒信。
陸玉棹不在意,真的認真起來。
餘吟上午的課都是主科,容不得她胡思亂想,臨到最後一節課,她稍稍鬆神,開始思考等會兒要和司元楓吃飯的事。
希望不要出什麼幺蛾子。
午休鈴聲響起,她猛地回神,跟著同學們站起來。沒有再多等,她這回先出去。
司元楓出來得很快,走過來,兩人自然地往前走。
“去食堂還是出去?”
司元楓問道。
餘吟是帶著答案來的:“食堂。”
在食堂會高頻遇見陸氏兄妹,司元楓有點擔心她,但見她自己決定了,也沒多說什麼。
兩人並肩下樓,到食堂買飯。
司元楓看得出她有心事,一路上都有點心不在焉。他直接說道:“有話你直接和我說就好,無論什麼。”
“……”
兩人麵對麵坐著,桌上灆曻的飯還散著輕飄的熱氣。
餘吟心裡卻有點發寒,她幾次斟酌,想用漂亮的文字潤色一下語言,可還是技窮。
她因為羞恥低垂著眼睫,悶聲開口:“……我們最近不要一起走了吧。”
司元楓眸色詫異,但很快,他就想通其中的邏輯,“陸玉棹又去找你了?他逼你的?”
“……”
餘吟沉默。
她知道自己不是在裝委屈,她這回是認真的,繼續說道,“他最近一直在糾纏我……隻要我和你走得近了,他就不樂意。這樣下去,我覺得不如我們疏遠一點。至少會規避很多麻煩。”
司元楓不理解她的邏輯。
一個驚奇的念頭在心裡跳了出來。
他蹙眉,“你喜歡他?”
餘吟:“……”
她喜歡誰很難看出來嗎?!
“不喜歡。”
她誠實道:“我喜歡你這樣的型別。”
“……”
司元楓神情無奈,“這種時候了你還有閒心開我玩笑。”
“我說真的……”
餘吟特彆小聲地在口中嘟噥。
司元楓沒聽清她在喃喃什麼,但她剛剛的話,他覺得不可行。
“和我疏遠,你必然和他走近,請問你以什麼身份那樣做?和他談戀愛嗎?”
餘吟被他問住。
她想認真地想一想,但是大腦就這個問題根本無法正常思考,她完全是按照陸玉棹給出的反應,走一步是一步。
甚至因為司元楓剛剛對她感情的忽視,她惡劣地起了一絲小小的報複欲,哪怕對方根本不會在意。
“就算是談戀愛也沒什麼吧……”
她眼神清亮,像認真的,“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最後沒在一起,誰也不會掉塊肉,都是經曆。”
“你——!”
司元楓被她氣到。
認識這麼久,他今天第一次感覺她到了青春期,她在叛逆。他一直以哥哥的心態自居,現在見她這樣,很怕她被壞男人騙了。
“你這就是在玩火。”
餘吟清楚,但她如果不主動,那團火就會把她焚燒殆儘。
她找到自己的邏輯,開始勸他:“就哄著他嘛……等他覺得我沒意思,或者下學期快畢業了,咱倆就一走了之……你覺得呢?”
“……”
司元楓沒有任何想法。
見他沉默著,餘吟還想說什麼,餘光就瞥見遠處走來的三道身影。
陸氏兄妹加上覃饒,家世好,長相好,在學校裡無論走到哪兒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餘吟的背瞬間僵硬,說話都不敢張嘴,唇沒動,小聲低喃:“對不起了……我先到旁邊坐……”
其實是她怕了陸玉棹。
昨晚那樣的事,她不想再經曆第二遍。
不遠處,剛進來看見餘吟的陸玉棹停在原地,臉色還來不及變。那女人就主動找了個空座,和司元楓拉開距離。
彆管心裡怎麼樣,給出的態度還不錯。
他嘴角滿意地上揚,沒和覃饒他們一起走,去找餘吟。
剛坐下的餘吟連筷子都沒來得及拿起,背後就籠罩下來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在白色餐桌上,嚇得她喉管一緊,咽起唾沫。
“這麼乖,我是不是得獎勵你?”
陸玉棹的聲音特彆好認,帶著點笑,卻又讓你覺得後背發涼。
她僵硬地轉過頭,小臉素白,故意作出慌亂模樣:“我……我沒和他說話……”
越害怕,越說明她聽話。
餘吟知道自己在討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