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在他心臟上的紅線
激情褪去,房間終於安靜,餘吟許久才恢複一點力氣,理智也冷冰冰地回籠。
“陸玉棹……”
她沙啞地喊他的名字。
陸玉棹已經穿好衣服,聞聲轉頭看她,走過來,半蹲在她身邊,“嗯?”
餘吟眼底空空的,小聲說:“我想喝飲料……”
很突然的需求,陸玉棹眉心蹙了下,但沒拒絕,答應道,“好,我去給你買。”
臨走前,他問:“碳酸還是果汁?”
餘吟看著他,眼神柔弱,想了想,語氣也綿軟:“哈密瓜牛奶……”
陸玉棹點點頭,“等我。”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突然想喝飲料,也沒因為**滿足心思懈怠而拒絕。來去不過半小時,她洗個澡的時候,沒什麼大不了。
尤其,他們剛剛無限親密過,他心裡早已認定她是自己的女人,彆說一瓶飲料,就是一座金山,他現在也會儘快想辦法讓她如意。
房間的門關上,餘吟在沙發上躺了會兒,想再歇一歇,胃裡就湧上一股尖銳的嘔意。
她迅速起身,步伐虛浮,踉踉蹌蹌地跑進洗手間。
“唔!”
她用力地嘔,吐出一股酸水,喉道像是被高溫灼燒過,疼得她眼眶擠出眼淚。
就這一下,她整個人就又沒了力氣,軟綿綿地跌坐在地,涼意瞬間竄過全身。
她好惡心。
她這個人好惡心。
竟然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不惜對一個傷害過她的人搖尾乞憐。
餘吟輕嗬,唇角弧度充滿了自嘲。她費力地爬起來,雙手撐著洗手池台沿,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著,脖頸一片紅印,唇瓣腫脹,眼神氤氳著哀憐的水汽……
是陸玉棹喜歡的樣子。
因為他就是一個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混蛋。他纔不是因為喜歡她而纏著她,他隻是**強,正好碰見和他胃口的她。
餘吟覺得自己可憐,同時也有點荒謬的幸運。正因為陸玉棹對她的“看中”,她才能通過委身於他的方式解決自己生活中的麻煩。
呼——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接起冷水洗了把臉。再看鏡子,她眼神變得清明而堅定。
誰是最開始的壞人?
陸玉棹。
誰是站在高位的人?
還是陸玉棹。
既然如此,那她也沒必要有什麼道德感,就算她利用了他一點資源,也是他應該賠付給她的損失費。
她完全不必內耗。
餘吟關了水,轉身去淋浴下洗澡。很快,熱氣氤氳,她身子回暖,心裡的想法也不再消極。
其實她根本不算愛喝那款飲料,那是司元楓特彆喜歡喝的,她不過是跟他在一起相處久了,間接被改變了口味。
讓陸玉棹去買,是她故意磋弄。
他不許她提起司元楓,更不許她去接觸,但是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她還是會暗戳戳地豎起尖刺,她絕對不會對他真心服從。
哪怕她的反抗再微小。
她也想讓他不快活。
酒店旁邊有大型商超,陸玉棹半小時後推門回來,見沙發上的狼藉已經被整理好。餘吟斜躺在上麵,呼吸均勻,睡了過去。
他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把一提哈密瓜牛奶給她放在了茶幾上,塑料袋的聲音簌簌輕響。
餘吟睡得很熟,細眉舒展。
陸玉棹半跪在她旁邊的地毯上,抬手,給她把滑落在臉上的一縷發絲勾到耳後,動作輕柔,不想吵醒她。
女孩麵板很白,湊近細看,膚質好像很敏感,兩頰輕微透著些許血絲,淡淡的,卻像是什麼帶有魔力的紅線,一下勒住他搏動的心臟。
陸玉棹喉結滾動,視線下移,落在她微微用力抿著的嘴唇上。
粉粉的,線條卻不柔和,在夢裡,也是那股犟勁兒,彷彿還在和他偷偷做對抗。
他無聲輕笑,根本沒察覺自己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兜裡的電話在這時響起鈴聲。
睡夢中的女孩蹙眉,模糊嚶嚀。
陸玉棹迅速掏出手機,先按了靜音。他抬眼觀察餘吟的反應,見她睡顏恢複恬靜,才轉身出去接電話。
“馬上吃飯了,你快回來吧……”
陸點蕾給他通風報信,“據說爸爸還有半小時到家。”
陸玉棹嗯聲:“在路上了。”
往日回家的路程今天強行縮減一半,他進門時,爸媽都沒到家,隻有陸點蕾,穿著嫩粉睡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
她眼神專注,連他回來都沒發現,纖細的手指點完這個點那個,一排排往下滑,不知道在乾什麼。
他鬼魅一般走過去,垂眼。
“這是什麼?”
頭頂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男生,陸點蕾嚇得雙肩一顫,手中的手機倏地滑落到地上。
陸玉棹彎腰給她撿起。
終於看清手機螢幕。
她在挑選化妝品,購物車堆滿了,應該是正要一起付款。
陸點蕾強行緩過這波驚嚇,剛要發脾氣,就發現哥哥眉間怔鬆,一副看著她手機思考的樣子。
“……怎麼了?”
她懵懵地問道。
陸玉棹把手機還給她,“沒事。”
陸點蕾剛接過,就聽他理直氣壯地道,“這些東西你幫我買一份。”
“???”
隻一秒,陸點蕾就明白他是要送餘吟,扭頭哼了聲:“沒見你給我買過。”
“你的錢我也出了。”
陸玉棹勾唇。
見妹妹還是彆開臉無動於衷,他大出血:“兩個包,價不設限。”
陸點蕾嗖地回頭:“行!”
她語氣中一點沒有對餘吟的抵觸,相反,像專業銷售一般,詢問起餘吟的膚質。
那根紅線現在還套在他心臟上。
陸玉棹像是走神了,幽幽道,“她臉上有點紅血絲。其他……都很漂亮。”
陸點蕾:“……”
誰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