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暈倒
這麼久以來,餘吟一直沒有明確地表白,就是因為知道,司元楓有99.9%的可能會拒絕。
如果沒有陸玉棹的出現,她肯定不會這麼急切地說出來。現在,收也收不回。
她窘迫地低頭,覺得特彆難堪。
司元楓也彆開目光。
頓了頓,他說道,“或許就是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讓你覺得這是喜歡。等你以後見到更多的人,有更多選擇,就不會這麼在意我了。”
“……”
餘吟依舊沉默。
半晌,她輕輕“嗯”了聲:“對不起……給你造成困擾了。”
“不會。”
司元楓抬眼,坦蕩地看著她,“你沒有對不起我。反而因為我,才會被陸玉棹騷擾,是我對不起你。”
餘吟搖搖頭。
這不是他的錯,是陸玉棹太壞了。
午飯沒有一起吃,餘吟沒心情,讓他先離開了。她一個人待在家裡,看著這熟悉的四麵牆,突然很恐慌。
她不知道她以後要怎麼辦,她感覺她和司元楓中間的那條線斷了,她沒法再心安理得地依賴她。
她可以算計陸玉棹,但是對司元楓,她做不到。
週四,運動會開幕,各班級被劃分了具體的位置。餘吟連著兩天都在反複發燒,體溫雖然退了下去,但身上一點力氣沒有。
她很後悔,上週就不該踴躍報名運動會誌願者,來搶這根本沒人願意乾的活。
場地四周堆滿了各種飲品,她目光巡過,猝不及防地被一麵牆高的熟悉牌子吸引。
正好在她班級區域的旁邊。
是她讓陸玉棹買過的哈密瓜牛奶。
她雖然沒錢,但瞭解學校裡的某些規則,像鑭申四年一屆的運動會這種大型活動,所有讚助都是學生家裡給的。
就連喝不出什麼味道差彆的礦泉水,大多都是零售價驚人的高階貨。
但這款飲料很平價。
不該出現在這群富二代的選擇中。
她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預感,目光不受控地按照順時針方向,去數陸玉棹的班級位置。但是太遠了,她什麼都看不清。
正走神,負責管理他們這些誌願者的體育老師過來給他們講規則,比賽後不許進跑道、在場內也不能亂走……
餘吟感覺臉又燒了起來,眼前霧濛濛的,聽人說話都有點不真切。她深呼吸,緩了緩,感覺上好了一點。
先開場的是短跑,她在綠茵地上隨意待著,被訊號槍的聲音嚇得心臟猛跳,半邊身子都軟了。
隨即,她眼神追尋跑道上疾馳的幾道身影,這一組沒有司元楓。
表白被拒,隻能說男女關係上暫時沒法升溫,但她還是想依靠他出國,想用最實際的辦法逃離。
她的心對司元楓持續性偏向。
等到第二組,她纔看到他的身影,和旁邊幾個同學一起在出發點做準備。
他相貌真的出眾,立於人群之中,宛如一株獨自生長在雪線上的蓮,溫潤乾淨,濯濯發光。
餘吟專注地看著他的身影,突然感覺眼前的陽光被烏雲遮住了,一陣亮,一陣黑。可今天是大晴天啊……
運動場觀眾席的最高處,陸點蕾目光跟隨著司元楓的身影,站在她旁邊的男生一度沉默。
陸點蕾看了眼他,沒忍住閒聊:“司元楓今年怎麼也開始搞讚助了,弄這麼多哈密瓜味的飲料。”
陸玉棹轉頭看她,“跟他有什麼關係?”
“這是他喜歡喝的啊。”陸點蕾模樣驕傲,忸怩地哼了聲,“我都看見好幾次了,他愛喝這個。”
“……”
沉默,無形籠罩下來。
陸玉棹沒說話,視線重新投入場中,看著綠茵區那個纖瘦的身影。她看起來像不舒服,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頰邊的汗,一直沒抬起頭。
陸點蕾不知道他在看什麼,目光追尋而去,發現那個穿著統一服裝的女生不正是餘吟麼。
“她……”
話音未落,那道單薄的身影像一灘爛泥,軟綿綿地滑倒。
“她……她暈倒了!”
陸點蕾拉住哥哥的袖子。
可前兩日還想對餘吟獻殷勤的男人此刻無動於衷,陸玉棹居高臨下地看著場內,薄唇譏誚上揚,“急什麼?有人比你關心。”
陸點蕾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原本在起點準備比賽的司元楓已經衝到她身邊,抱起她綿軟的身子,直直跑向校醫室的方向。
她咬著唇角,神情無奈,“她不是你女朋友麼?你怎麼不去?”
陸玉棹笑意未達眼底,此刻更是收斂得乾淨,看著兩人快要消失的背影,不緊不慢地說道,“總得給人家一個溫存的機會。”
“……”
陸點蕾有氣不敢發,偷偷瞪了他一眼,轉身回座位。
比賽並沒有因為一個受關注高的人退賽而停止,槍響,活動繼續。
陸玉棹站在高處,看著場內的一切,已經失去那為數不多的興趣,轉身,退場。
餘吟在去校醫室的路上就醒了,她知道,自己這是又發燒了。司元楓抱著她,腳步穩健,很快就給她放在醫護床上。
醫生給她測體溫,顯示三十八度六。
“你吃退燒藥了嗎?”
餘吟燒得臉頰通紅,點點頭。
“多久之前吃的?”
餘吟想了想,說:“不到一個小時,吃了兩顆。”
“吃這麼多?”
醫生詫異,隨即蹙眉,“那現在隻能先物理降溫了,你請假吧。回去多喝熱水,用熱水洗洗手,泡泡腳。”
餘吟弱弱點頭,就要起身。
司元楓伸手,借胳膊給她支撐。
她剛要扶上去,餘光瞥見倚在門口的那道高大身影。陸玉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一直沒有出聲。
看見他,餘吟就不敢碰司元楓,畏怯地縮回手。隻是那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手腕佝僂著,僵硬地扣在胯邊。
陸玉棹直接走進來,拉住她那隻無處安放的手,被她灼熱的溫度驚到,眉心跳了下。
“你放開她。”
司元楓就要扯他的胳膊。
瞄見陸玉棹陰沉的眉宇,餘吟無需他發話,趕忙對司元楓搖搖頭,“沒事……他送我回家就行。”
司元楓蹙眉,眼神裡有不解。
餘吟慌忙收回對視,小聲說道,“他……對我挺好的,你可以放心……”
當著司元楓的麵討好陸玉棹,她渾身生起一層雞皮疙瘩,難受得五臟六腑都蜷縮起來。
但這是保護她,保護司元楓最好的辦法。
不等場上的人反應,餘吟回握住陸玉棹的手,撒嬌般的拉了拉,“我沒力氣,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