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點就交心
臥室沒有開燈,床上的兩道身影緊密相貼。男人身上灼熱的溫度,讓累得昏睡的餘吟緩緩睜眼,他的手還橫在她腰間,讓她姿勢僵得很不舒服。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並沒有睡著。
房間靜悄悄的,心跳聲尤為清晰。
半晌,她咕噥著小聲說:“你……把手鬆了,我翻個身……腰痠了……”
陸玉棹聽話地鬆了鬆手。
果然,他一直醒著。
餘吟趁機轉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隻是,會和他麵對麵。還好房間是黑著的,他們並不會看到彼此的眼睛。
可睏意遲遲沒有再出現。
餘吟躺在和他近在咫尺的地方,腦子裡亂糟糟的,有他們之前發生的事,也有她渺茫的以後,摸不到方向。
距高考還有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她和司元楓出國的事暫時沒有苗頭,她甚至有很強的預感,她走不了。
煩,她的頭都有點疼了。
“想什麼呢?”
陸玉棹冷不丁地出聲。
餘吟心尖一顫,有些心虛,連忙回道,“你……你是怎麼把我繼父趕走的?”
這是她一直好奇沒敢問的問題。
房間再次恢複寂靜,隻有兩人起伏的呼吸。
時間久到餘吟以為他不會回答她了,耳邊響起那道熟悉的低沉聲音:“給他錢,他很開心地滾了。”
“……”
餘吟語塞。
原來是鈔能力,她還以為是純暴力。
“……你給他多少?”
她心中突然很沒有底。
陸玉棹沒有正麵回答,“反正他以後不會再來騷擾你。”
“……”
餘吟沉默了。
良久,她低聲道,“你沒必要給他錢……他那樣的人,隻會覺得你好欺負,下次再來找你伸手……”
“至少他不會找你。”
陸玉棹重新伸手攬住她的腰。
他漫不經心的口吻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水,在她心底泛起細微的漣漪。
餘吟再度沉默,這一次,卻不再是無奈和無力。是她熟悉的恐懼,怕他對她動感情,那樣太不利於她的離開。
她趕忙轉移話題:“你……你出國要多久回來?”
陸玉棹沒有像之前那樣和她開玩笑,戲謔問你是不是想我,他隻是伸手,一下接一下輕撫著她的背。
“大概一週。”
他的聲音是尤為的沉靜。
餘吟“哦”了聲,就沒再說話。
撫在她背上的大手一直沒停,陸玉棹像是在哄她睡覺,特彆有耐心。可她一點不困,明明身體已經疲憊酸軟到極致,但意誌力完全占了上風。
她幾次閉眼,想趕緊失去意識,避開和他如此親密的場景,偏偏,她越來越清醒。
“你以後……會出國留學嗎?”
忍了好久,餘吟還是問了出來。
陸玉棹嗯了聲:“應該。”
“……”
餘吟準備好的下個問題突然忘了。她大腦宕機一般,不知道還要說什麼。
她突然的沉默,讓陸玉棹睜開眼,他停下手上的摩挲動作,改為攬著她的腰壓到自己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臉。
“想和我一起去嗎?”
“……”
餘吟被他嚇得失語,嚥了咽口水,啞聲回道,“不行……那樣不好。”
扣在她腰間的大手倏地收力,陸玉棹的嗓音明顯沉下來:“我問你,想不想?”
“……”
不想。
這是餘吟不用想就有的答案。
但如果直說,他肯定生氣。她不敢招惹他,於是隻能說假話。
“可以嗎?”
沒有正麵回答,卻讓人聽著心情不錯。
陸玉棹低低笑了聲,張嘴,摸黑咬住她小巧滾燙的耳垂,故意用牙齒撚磨,低沉哼了聲:“可以……我和我媽說,你是我的童養媳。”
“……”
他也沒有正麵回答。
餘吟嘴角輕翹,但心中有一股說不清的失落滋味。她一直都知道她很自私,怕對方看重她,又怕對方不看重她。
真的很糾結。
她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要再因為陸玉棹的一字一句胡思亂想。
“你妹妹現在還去找你告我的狀嗎?”
被懷中的女人一個問題接一個的問,陸玉棹絲毫沒有煩躁,心情罕見的平和,也足夠的耐心。
“沒有,她已經很久沒提你了。”
自從知道他和餘吟在一起之後。
餘吟一直覺得自己和陸點蕾是情敵,被她針對,被她背後詆毀,她都可以猜到,唯獨沒想過,她會突然放過自己。
是覺得她和司元楓沒可能了嗎?
她突然有點想笑,很唏噓。
“其實……她人也挺好的。”
餘吟真心道:“你上次送我的那些化妝品……她幫忙選的嗎?”
“嗯。”
陸玉棹有點困了,聲音懶倦:“她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孩……罵人都說不出什麼臟話。當初讓我幫忙解決你,隻是希望我嚇嚇你,再給你一筆錢……”
聞言,餘吟不可避免地想到她和陸玉棹的開始。很混亂,很罪惡,讓她一度想要正視她和他的感情,都不能忘記當初他給她帶來的傷害。
相對於身體承受的,她心靈破損得更嚴重,她的少女心就在那時候碎了,一個期待好幾年有關司元楓的夢再也無法實現。
她應該恨陸玉棹的。
可惜……
臥室再次靜下來,誰都沒說話。
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餘吟以為陸玉棹睡著了。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住他的小臂,試圖把他纏在她腰間的手挪開。
男人突然出聲:“那你覺得我好嗎?”
“……”
餘吟被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心臟驟然收緊,開始狂亂跳動。
“你……你沒睡著?”
她聲音掩飾不住有點發顫。
陸玉棹在黑暗的房間中睜眼,那雙暗沉的眸子依舊亮得驚人,緊盯著還縮在他懷中的女人。
餘吟感覺如芒刺背,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指節扣白。
陸玉棹沒有回話,她知道,他在等她的回答。
餘吟心跳劇烈,讓她幾度想張口卻發不出聲。最終,她深呼吸,調整氣息,艱難說道,“你不好……你很壞。”
她的答案戛然而止。
沒有任何美好的找補。
陸玉棹聽著,卻沒生氣。他甚至輕笑了聲,在昏暗中,遊刃有餘地盯著她所在的位置。
“可你喜歡上了我這個壞人,不是嗎?”
他語氣中儘是看透她的勢在必得。
餘吟沒有反駁。
她不想花心思思考,反正以後也是要分開的,那多讓他開心開心,麻痹他,是她應該做的。
她也不想追問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