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欲之城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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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被仇家逼得準備自殺時,把僅剩的十萬給了林嫣然,
“忘了我,拿著這些錢好好讀書。前途重要。”
林嫣然卻當著我的麵把錄取通知書撕碎,
就因為這件事,我發誓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我攬下所有臟活,永遠以最乾淨的麵目出現在她眼前,所有財產都洗白放在她名下,還將她捧成了慈善會會長。
直到那天,我在佛堂見到了肮臟的一麵,
她和一個清冷佛子果著半身,林嫣然從不離身的佛珠纏在腿根。
我上前一把掰斷佛子手指,扯著佛珠將人拖到大廳。
佛子目光猩紅,
“她說過你罪孽深重,臟得要死,你可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她不愛你了,為什麼不放她走!”
我淡淡掃了眼佛子,聲音冷然,
“我早和她說過。這輩子除非喪偶,否則她休想走。”
1
纏著佛珠的線崩裂,佛珠散落一地。
林嫣然很快攏了衣裳從佛堂後麵出來。
她胸口的紅痕刺得我眼疼,更彆提身上刺鼻的腥味。
她一個眼神示意,傭人立刻找來衣服,她小心翼翼將佛子裹住,差人送走。
轉身一腳踹翻管家,聲音發狠,
“誰把江先生引到佛堂的!吃乾飯的嗎?!”
管家吐了口鮮血,卻斂下眼底憤恨,朝我磕起頭來。
我輕笑,躺進沙發,
“彆演了,沒你的默許,他敢這樣,更何況,你們在佛堂做了什麼心裡沒數?”
“怎麼?嫌我罪孽深重,要超度我?你們在佛前做這樣的事,不怕玷汙佛的眼睛?”
林嫣然幽幽歎了口氣,想過來攀附我的臂膀,
“江敘,他隻不過是我找來的大師而已。修行方法要求得對佛坦誠。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這些年做過的事太狠,我不得已才...我也是為了你好啊!”
“我們曾經答應過彼此,這輩子都不可能放手,我怎麼會...”
我拿起刀,一把捏起她的臉,用刀輕輕比劃著,她疼得微微抽泣。
這是我曾經最愛的模樣,如今看來卻令人作嘔。
“狠?林嫣然,不狠的話你憑什麼住在這樣的房裡?憑什麼做慈善會長?憑什麼幾千萬弄個佛堂和彆人偷情?”
林嫣然滾了滾喉嚨,試圖用手覆在我的臉上,柔聲道:
“江敘,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心裡隻有你!我隻是想讓我們更乾淨些...”
我扯了扯嘴角,拍了拍她的臉,
“是嗎?乾淨?林嫣然,你哪裡來資格和我說這個詞?”
話音未落,廳外傳來一聲驚恐尖叫。
林嫣然瞳孔緊縮,用儘全身力氣甩開我的手。
她的臉頰瞬間被劃出血痕,可卻感不到痛。跌跌撞撞奔向廳外。
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她吃痛。
一把奪過桌子上的餐刀抵在我的腹部,聲音裡全是慍怒,
“江敘,彆太過分!”
她恨恨瞪了我一眼,丟下刀子,衝到廳外,把佛子摟在懷裡。
我點了跟煙,眯起眼瞅著她,
“心疼了?不是嫌我臟嗎?那就跪在這炭火裡替我贖一贖罪孽吧!”
“林嫣然,當年我為了救你,被仇家泡在海裡三天三夜,也沒見你這麼慌啊!”
林嫣然閉了閉眼,咬著蒼白嘴唇惡狠狠盯著我,卻輕柔地撫摸著佛子的背,
“江敘。你是誰?活閻王!明修呢?修行之人,慈悲為懷,他哪見過這些?”
明修撚了撚林嫣然的佛珠,端起一副清冷,
“阿彌陀佛。真是罪孽。嫣然為了你,前途儘毀,吃齋唸佛廣結善緣。你卻繼續施暴!”
“嫣然,佛本渡不了這樣的人。可我為了你,願天天跪在佛前,為你清理業障。”
“嫣然隻不過是個一心向善,不願意打打殺殺的人,這點普通要求都沒辦法滿足。”
林嫣然和明修無語凝噎,我幾乎氣笑。
一心向善?不願打打殺殺?
我真的把林嫣然保護太好讓她癡呆了起來?
2
“當了幾天會長就忘了睡橋洞,被討債的追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了?”
我嘲諷地看著林嫣然。
她閃過一絲尷尬,微微清了清嗓,囑咐管家讓明修去休息。
接著如往常般想要擁入我的懷抱,
“好啦,江敘。彆生氣了。我和他真的沒什麼。這位大師很靈的。你信我。”
我退避三舍,冷冷道:
“你彆忘了。佛堂後麵放著明月的骨灰。你忘了建這個佛堂是為了誰?當著明月的麵和他做那樣的事。林嫣然,你是人嗎?”
明月是我和林嫣然的孩子。
當時林嫣然得知我被綁架,來找我途中被殘存的仇家所埋伏。
加上極度勞累下失去了這個孩子。
我哭得肝腸寸斷,瘋狂扇著自己巴掌。
林嫣然卻把我擁在懷裡輕聲安慰,
“還會有孩子的,明月會化身小精靈在天上保佑著我們。”
發達後林嫣然第一件事就是建佛堂超度明月。
而如今,她卻全忘了。
想起明月,我心中怒火更甚,想要揮拳暴揍明修。
林嫣然下意識護在了明修身前,忍痛朝管家吼著,
“帶他走!”
林嫣然太知道我的脾氣,也知道這十年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
場麵陷入混亂,我的人在強硬箍住管家的瞬間。
從黑暗處衝出來許許多多人將我團團圍住。
黑洞洞的槍口讓我差點恍惚了起來。
我忽然釋懷笑了,差點忘了,一個能夠把全身心都壓在我身上的人,又怎麼真的會是善茬?
更彆提,林嫣然掌握洗白後的產業當上商會會長後,
有意無意地削我的權。
重要場合不見我的參與,隻用”我名聲不好,怕嚇著賓客”為理由堵住我的嘴。
在黑衣人的簇擁下,林嫣然用直升飛機將明修送走。
一瞬間,黑衣人儘散。
我紅了眼,將刀子刺入林嫣然的臂膀。
林嫣然隻是悶悶哼了一聲,反而攀附到我的手腕,掛上一貫溫柔的笑意,
“消氣了嗎?”
“我怎麼可能會忘了明月?我保證,他以後不會出現在你麵前,好不好?”
我看著林嫣然,猛地用力,刀子沒入她的血肉更多了幾分,
“大師?林嫣然,你騙我也得有個度。明修也不是什麼法號,他姓林,3個月前還是A大的體育生吧?”
“林嫣然,虧你想得出來,還消我的業障。最應該消的怕是你的吧?”
話音剛落,林嫣然的臉徹底沉了。
林嫣然第一次朝我露出了獠牙,
“江敘,做事留一線。我保證,佛堂他不會再來。我再花5千萬重新修繕。沒有人能替代你。”
“彆再斤斤計較了行嗎?”
我幾乎氣笑,林嫣然竟想用錢來衡量對我,對明月的感情。
刀子刺得林嫣然連連倒抽著冷氣。
她卻不敢拔下來,隻是和我四目相對,眼底霧氣氤氳。
我心漲得酸澀。
可還沒說什麼,林嫣然突然嘔了起來。
3
這段時間,我從未碰過林嫣然。
幾乎是瞬間我就明白所以然。
林嫣然反應過來,顧不上疼痛,在她的示意下,黑衣人再次湧來。
她連連後退,彷彿我是什麼怪物一般。
我忽然覺得和林嫣然全是荒唐。
當初我被仇家泡在海裡,意識幾乎儘失。
是靠著對林嫣然的愛我才咬破自己嘴肉維係僅存的清明。
那次被人埋伏,仇家下手極狠。
拿起棍子被朝著林嫣然的腹部狠狠砸去。
林嫣然當場陷入昏迷,血流不止。
再醒過來,除了失去明月,還有的噩耗便是醫生便說她在懷孕的概率極低。
可如今,不但懷孕了,甚至懷上了彆人的孩子。
林嫣然陷入沉默,半晌,她閉了閉眼,朝我撕碎了最後的遮羞布,
“抱歉,江敘。你知道的...這孩子來之不易。孩子得要個完整家庭。離婚吧,江敘。”
“這些年你的財產都在我的名下,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
我冷冷看著林嫣然,雙手叉在胸前笑道:
“忘了十年前我和你說過什麼嗎?你這輩子彆想走。除非...”
林嫣然戲謔輕笑,手下搬來椅子,家庭醫生也忙前忙後把林嫣然處理起傷口。
她慵懶開口,
“江敘,這些人你都看見了。你真的以為我是那個需要你保護柔弱無比的林嫣然嗎?”
“你的產業在我手上,慈善會我積累了足夠好的名聲。江敘,和我鬨掰,你覺得你能得到任何好處?”
她頓了頓,朝我下了最後通牒,
“你已經懲罰過明修了。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他。他是我孩子的父親。”
說罷,早已被林嫣然送走的明修趕了回來。
他跪在林嫣然腳下,匍匐虔誠親吻她的腳踝,
“嫣然,我願為你和孩子付出一切。”
林嫣然寵溺和明修對視,彷彿他們纔是一對。
她摸了摸還沒有顯懷的肚子,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柔情。
林嫣然帶著明修施施然離開。
我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忽然笑了,林嫣然,既然你要食言,我就幫你記住諾言。
林嫣然很快帶著明修出雙入對。
她等不來我同意離婚的鬆口,乾脆破罐破摔,直接宣佈了她和明修的婚禮。
她的合作夥伴紛紛道喜,
“恭喜林總,總算擺脫那個閻王爺。和那樣人呆多了,怕是晚上睡覺都是噩夢吧。”
“就是就是,還是和明師傅相配。為了你,明師傅都願意還俗,可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我看著新聞發布會裡林嫣然言笑晏晏的樣子,
竟一把將水杯捏碎。
王叔看到玻璃沒入我的手掌,心疼地給我找來紗布包紮,歎了口氣,
“夫人估計也就是剛為人母才這樣。當初失了小姐,要不是您攔著,夫人估計要將那人親自碎屍萬段。她跪在佛前整整三月,到現在下雨時夫人的膝蓋還會隱隱作痛...”
聽到這些,我心裡微微一動。
為了履行不讓林嫣然沾染血腥的諾言,
我攔著了目眥欲裂的她,親手處置了那個仇家。
我歎了口氣,打算給林嫣然一個機會。
可沒想到回家時,供著明月骨灰的佛堂被拆了,開始建一個兒童樂園。
“你們在乾什麼?!給我助手!”
現場的工人對我的話卻置若罔聞。
“不用理,這事得到了嫣然認可。這房子可是在嫣然的名下,他說了不算!”
林嫣然在明修的懷裡默許這一切。
我立刻拔出了槍朝天空開了兩槍。
兩槍下去,工人停止了動工,所有人都被我嚇得瑟瑟發抖。
“滾!都給我滾!林嫣然,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
林嫣然擰了眉頭,
“你過了,江敘。在我家裡開槍,你什麼意思?你難道想要被抓進去?”
明修得到林嫣然的撐腰,竟朝我得意洋洋起來,
“江先生,人都死了,占了那麼大地方乾什麼?有我在嫣然身邊幫她,也不用再需要什麼佛堂。”
林嫣然猛地眯起眼,擋在明修麵前,她知道,這句話會讓我情緒失控。
“江敘,都過去了。我們都不要沉溺在過去裡。明月死了,我們要朝前看。”
她頓了頓,朝我露出一絲殘忍,
“畢竟,明月沒出生是有道理的。”
4
我拿著槍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你什麼意思?”
她的眼神慢慢變得輕蔑,甚至染上了一絲痛快,
“因為你這個父親,造孽太多。所以明月才走了。”
“而現在,明修那麼乾淨,又為你超度,積累了福報,所以明月再次托到我的肚子裡。江敘,這難道不是你的業障嗎?”
我踉蹌了幾步,不可置信看著林嫣然。
她不給我反應的機會,一把把槍抵在我的肚子上,
“開槍啊,十年,江敘,我為了你,前途都不要,還失了孩子,如今你要殺我?”
“讓明月看看,她的父親是怎麼樣的人!”
我丟下了槍,顫顫巍巍地刨起了佛堂。
哪怕已經鮮血橫流,我卻感不到疼痛,直到明月的骨灰盒被我找了出來。
我滾了滾喉嚨,小心翼翼地把明月護在懷裡。
林嫣然幽幽歎了口氣,
“江敘,隻要你放手,我不會傷害明月的。那畢竟也是我的孩子。“
明修在一旁附和著,
“就是,我門本來要把明月埋在地下,以後等弟弟出生了,她這個姐姐也能夠保佑著他。”
我死死瞪了他們一眼,沒有回答,踉踉蹌蹌地離開。
林嫣然想要抓住我的手,卻被我冷冷甩開,
“林嫣然,你我恩斷義絕。可當初說過的諾言,你負了,我幫你實現。”
我回去後,王叔心疼地接過明月,
“夫人怎麼能?!這可是她的孩子啊!我錯了,我不應該勸您...”
我安撫拍了拍王叔的肩膀,
“錯的不是你,是他們。我必會讓他們付出代價。我讓您去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王叔恢複了清明,朝我遞來了調查結果。
我勾起一抹笑,很快同意了林嫣然離婚要求。
明修耀武揚威發來他和林嫣然纏綿視訊,
林嫣然在他的身下連連呻吟,
“還是你好,這麼乾淨。他實在是臟的要死。放心,結婚後,我的產業分你一半。”
林嫣然很快向圈子裡發了她結婚的請帖。
請帖隻有明晃晃的一句話,
“感恩我有了完整的家庭。”
王叔氣得破口大罵,
“忘恩負義,就不怕午夜夢回被小鬼纏身?!還敢發請帖?!“
我淡淡押了口茶,
“讓她結,不結,戲怎麼唱?我可是還要送她一份新婚禮物的呢。”三天後,婚禮如約舉行,婚禮地甚至選在了當初我們約好的意大利。
古色古香,婚禮現場甚至還點上了檀香。
這是明修喜歡的風格。
林嫣然打算在婚禮上送給明修一串價值上億的天珠作為結婚禮物。
婚禮上甚至請來一位大師做了宣言,
“兩位的結合是愛的牽線,是上天的緣分,更是兩位行善積德的福報。”
大師語罷,那串天珠被放在盒子裡端了上來。
在林嫣然的示意下,伴郎緩緩開啟了首飾。
可明修看到的第一眼,臉上血色儘失。
我從遠處走出,戲謔道:
“我送兩位新人的結婚禮物還喜歡嗎?”
5
明修嚇得連連倒退幾步。
“你怎麼了,老公?就一份報告而已。”
林嫣然不解看著他。卻還是語氣裡全是溫柔。
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玩夠了嗎?江敘,這又是什麼?親子鑒定報告?你難道想說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明修的?”
她戲謔,眼裡甚至染上了幾絲憐憫,
“我知道你難受。可我和誰上過床我心知肚明。你這樣的辦法是不是上不了台麵?”
現場騷動起來,紛紛竊竊私語,
“搞半天這令人聞風喪膽的江敘竟然是個癡情種,為了搶婚連這種手段都想到了。”
“可分明林總心裡就沒有江敘啊,一個大男人竟卑微到這種地步,嘖嘖。”
我懶懶抬了抬眼皮,懶得分給林嫣然半分眼神。
隻是欣賞著明修的窘態。
“還喜歡嗎?新婚禮物,要不要我給現場科普一下這裡麵是什麼?”
明修滾了滾喉嚨,聲音暗啞,
“我果然低估了你的手段,江敘,你從哪裡知道的這些?”
見到這幅情形,林嫣然也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她一把奪過那份親子鑒定報告讀了起來。
可每看一個字,林嫣然的臉便蒼白一分,直到血色退儘。
她跌落在地,不住地搖著頭,嘴裡喃喃,
“怎麼會?怎麼會?”
明修閉了閉眼,轉而對林嫣然不再是以往的柔情,而是惡狠狠,
“怎麼會?林嫣然,江敘,你們手上染血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的下場!”
林嫣然的思緒回籠,她一把拎起明修的衣領,眼眶猩紅,
“是你的爸親手殺了明月,你怎麼敢?你怎麼敢來找我的?!你不怕遭報應?!”
“我為了你,連江敘都不要了,甚至打算把一半產業都送給你,明修,你怎麼敢的?!”
我天生記憶力超群,從我第一次見到明修開始,我心裡就隱隱約約有種莫名熟悉感。
我立刻讓人去查了明修的背景。
儘管他刻意隱瞞,但還是讓我找到了蛛絲馬跡。
直到害死明月的仇家的照片被放在我桌子上時,一切都豁然開朗了起來。
明修恨恨地扔開林嫣然,惡毒朝林嫣然的肚子上啐了一口,
“那你和江敘找到我爸,用同樣的辦法讓他丟了性命的時候,你有想過有一天會遭報應嗎?”“那時我才十歲,眼睜睜看著我爸咽氣,我媽受了刺激瘋了自殺,你有想過我怎麼辦嗎?!”
“你那些產業,臟!沾了多少鮮血你自己知道。我看不上!”
明修猖狂了起來,他踉蹌了幾步,一把扯開自己的假發,露出鋥亮的頭頂,
“報應?從來準備報複你和江敘的時候我就沒想過什麼報應。”
“林嫣然,你真的是吃齋唸佛魔怔了吧?你以為自己躲在江敘身後,就真的是慈悲,什麼都不知道嗎?”
他指著自己的光頭,一臉不忿,
“為了報複你們,我甚至入了空門。我還在乎報應?!”
他拎起林嫣然的手腕,再厭惡地扔開,
“這雙手!和江敘的一樣臟!你這些年背地裡做過多少事情心裡難道沒數?”
林嫣然眼底閃過恨意,在她的示意下,
黑衣人紛紛將明修圍住。
一人一腳地踢在明修的心窩。
良久,林嫣然撥開黑衣人,巨高臨下俯視著明修。
明修癲狂笑了起來,雙手朝後杵在地上,涼涼看著林嫣然的肚子,
“懷上自己仇人兒子的孩子,甚至還掀了供奉自己女兒骨灰的佛堂,林嫣然,這種感覺如何?”
“是不是恨不得將自己的肚子剖開?”
“可你不敢啊,你本來就不容易懷孕,要是把這個孩子流了,你覺得自己還有做母親的權利嗎?”
林嫣然幾乎氣瘋,她骨子裡從不是會被人欺負的主。
她大步流星地走下賓客桌,猛地將酒瓶砸開,麵無表情地將碎裂瓶子插進了明修的脖頸。
一瞬間,血光四濺。
明修的血濺到林嫣然雪白的婚紗上,詭異地綻放了起來。
周圍賓客紛紛驚呼。
有人想要偷偷離開,卻被我關住了大門。
我戲謔朝林嫣然笑道:
“平日不都是吃齋唸佛,一副慈悲心腸的模樣,如今卻讓我們開了眼。”
“林總,您究竟是一個什麼人呢?”
6
林嫣然似乎才反應過來失態。
她滾了滾喉嚨,捏了捏眉心,朝我露出慣用的溫柔笑意,
“好了,老公。謝謝你讓我沒有跨入深淵,今天剛好也是一場婚禮。對了我們的婚禮是不是沒辦?你也喜歡意大利。不如借著這個機會辦了。”
我幾乎笑得彎下了腰,
“林嫣然,你究竟是怎麼敢說出這話的?”
林嫣然擰了眉頭,一臉不解,
“你不是說過要和我一輩子的嗎?你難道忘記了當初的誓言?如今我們之間沒了阻礙。我們好好在一起不好嗎?”
她微頓,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厭惡中認命般閉了閉眼,
“我確實...可能不能夠再做母親了。我自私些,我會留下孩子,你如果願意接受,你是孩子的爸爸。不願意,我把孩子送走。”
“至於明月,我會把她好好地供奉起來,重新為她修建佛堂!”
提到明月,我內心深處的怒火又被勾起,
我一把捏住林嫣然的脖頸,眼眶猩紅,
“誓言?你出軌明修的時候怎麼想不到誓言了?你不是嫌我臟嗎?如今又不嫌了?”
“你更沒資格提起明月。你居然還要留下仇人的兒子,林嫣然,你這個人根本不配做母親。”
有知道內情的賓客小聲討論了起來,
“聽聞,為了討明修的歡心,林總親自把供奉自己女兒骨灰的佛堂給鏟了...”
“天呐,這不是給仇人做嫁衣?林總不是菩薩心腸嗎?竟然可以對自己女兒做出這種事?”
見偽裝徹底沒了用,林嫣然索性攤了牌,招了招手,無數黑衣人湧了出來。
將整個婚禮現場團團圍住。
林嫣然掏出槍對準了我的頭。
她臉上一臉歎息,
“何苦要鬨成這樣。每個人都有一次被原諒的機會,更何況,這麼多年,和我糾纏已經成了你的宿命,你又如何放手?”
“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禮服。是你的尺寸。彆鬨了,江敘。”
林嫣然一臉篤定地看著我。
林嫣然的確瞭解我。
即便我為了保護林嫣然,不讓她沾染血腥。
可她曾在我被仇家捅了數十刀的時候衣不解帶照顧我五天五夜,事後更是親自找到仇家把我所受到的痛苦加倍還了回去。
在我被泡在海裡快失去意識時,林嫣然找到我,纏綿發狠給我渡氣,
“江敘,你給我好好的,你要是敢死!我這輩子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也曾為了讓我能夠專心洗白產業,在還坐著小月子的情況下一個人不顧危險去和對家談判。
她林嫣然是我放在心尖發誓要一輩子保護的女孩。
可她後來,卻為了明修,一步一步地毀掉了所有。
我笑了笑,嘲弄看著林嫣然,
“不愧是當年什麼都不要都要跟著我的林嫣然。你說的對,人不能忘了自己的誓言。但在這之前,我得送你一份大禮。”
林嫣然不明所以盯著我。
直到螢幕上播放起了她這些年如何來斂財的手段。
我將產業洗白給到林嫣然後,她不放心,甚至用了比我更狠的手段。
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
周圍很多賓客都是林嫣然的股東。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紛紛唾棄起林嫣然,嚷嚷著要和她劃清界限,
“呸,道貌岸然的女人,活該,懷了自己仇人的孩子!也算是報應!這些事我們可不知道。等回去就把資給撤了!對了,這事舉報有獎嗎?”
“天天吃齋唸佛的,背後卻無惡不作,佛口蛇心,真令人作嘔!”
原本洗白的產業如今在林嫣然的名下又變得臟了起來。
樁樁件件,足夠林嫣然將牢底坐穿。
林嫣然臉色蒼白,立刻叫囂著讓人停止播放。
在賓客甚至悄悄拿起手機錄上視訊時,林嫣然再忍無可忍,直接“砰”“砰”兩槍,
把螢幕打了穿了兩個洞。
林嫣然雙目猩紅,叫囂著,
“江敘,這些產業甚至有你的一份,你這麼做,你又能得到什麼?!當真恨我恨到如此地步?!”
我悠悠攤了攤手,嘲弄,
“當然不是。我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林總,你好好看看,今天來參加賓客的都是什麼人?”
7
林嫣然疑惑地掃視著周圍。
良久,她纔回過神來,朝我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
“江敘,你竟算計我到此?!最賺錢,唯一乾淨的產業被劃到了你的名下?!”
當初為了逼我離婚,林嫣然甚至還掛在明修身上的時候就簽下了離婚協議。
我隻要了科技產業。
“你我早已離婚,這些產業這麼多年一直都在林總名下,你如果有了麻煩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俯身壓低了聲音朝林嫣然耳語,
“我既然有本事能夠白手起家,也有本事重新得到更大的產業。林總還是想一想如何應對麻煩吧!”
林嫣然臉色蒼白,血色儘褪,忍不住朝後踉蹌了幾步。
忽而,她恢複了狠厲,朝我做出了最後一絲掙紮,
“江敘,既然你算計我,也彆怪我。這裡全都是我的人。你今天要怎麼走出這裡?”
她輕輕示意下,黑衣人朝我腳邊開了一槍,是警告。
林嫣然重新牽起我的手輕輕一吻,
“十年,整整十年。你怎麼能捨得放棄我。隻要你願意,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孩子我不要了。我去打掉,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
“那個雨夜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嗎?”
我淡淡看著林嫣然,突然覺得自己眼光好差。
她雖然狠厲,卻總是缺了點頭腦。
我憐憫地看了她一眼,忍住內心的笑意,
“嫣然啊!你忘了我是誰嗎?我既然敢一個單槍匹馬走進這裡,還能夠在你婚禮大螢幕上放你的罪證。你覺得,我沒有考慮過這些?”
林嫣然眼底閃過慌張。
我卻不給反應的機會。一瞬間,林嫣然的臉上便閃起無數的紅點。
我拍了拍林嫣然的臉,嘖嘖道:
“還得感謝林總故意把結婚地選在國外,省去了我不少麻煩。林總,外麵這些狙擊手就算查來查去,也隻會是您的人。”
林嫣然忍不住瑟縮了脖子。
再抬眼看我,眼底已有了霧氣,她哽咽著,
“我們何苦走到這樣的地步。江敘。我是做錯過事,也說錯過話,但其實你心裡清楚,我是真的愛你的。”
“你忘了,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了嗎?江敘,十年前的林嫣然很愛你,十年後我依舊很愛你。”
四目相對,多年的瞭解讓我知道,林嫣然內心已經開始服軟。
我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他以為我是要擁抱她,也對著我伸出手。
我卻勾起一抹冷笑,用力狠狠按壓著當初刺入她肩膀的傷口。
指尖入肉,婚紗上很快洇濕鮮紅,林嫣然忍不住吃痛出聲。
我直視她憤怒至極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愛?林嫣然,你現在來和我談愛了?你和明修上床的時候,你背著我要把我辛辛苦苦打下的產業給他的時候,你把屬於明月的佛堂鏟了的時候,你有想過愛嗎?”
“林嫣然,像你這種人,不配說愛!”
“你不愛我,你也不愛明修,你甚至...你甚至不愛明月,你愛的隻有你自己!”
我頓了頓,似乎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傾瀉而下,
“我竟然天真如此,還想讓你乾淨,可你自己卻上趕著讓自己臟!還要找個所謂的佛子,去撫慰你的臟!”
“林嫣然,你這樣的人,纔是要下十八層地獄!”
說著,我正想要讓外麵的狙擊手一槍結果林嫣然,卻沒想到一直躺在地上的明修動了起來。
8
我和林嫣然全神貫注對峙時,誰都沒注意,明修竟慢慢恢複了神誌。
地上掉落了林嫣然剛剛丟下的槍。
明修忍著劇痛拿起槍,上膛,顫顫巍巍對著我。
儘管大家視線都聚焦在我和林嫣然身上,沒人提醒。
多年養成的習慣還是讓我立刻警覺了起來。
明修吃痛,本來就沒瞄準,我憑著經驗正準備側身躲開時,
卻沒承想,林嫣然竟擋在我的麵前,
生生替我捱了這一槍子。
不偏不倚,剛好打在了她的肚子上。
一瞬間,血流如注。
林嫣然再也堅持不住,搖晃著身子落了下去。
她身下全是鮮血,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隻是把注意力全都聚焦在我身上,神色溫柔,
“江敘,我救了你...就當是我為自己的罪孽恕罪了。我不要進十八層地獄,你也不要恨我了,好嗎?”
明修口吐鮮血,笑得肆意,
“哈哈哈,林嫣然,死到臨頭了還不忘來演一出戲,感動誰呢?你彆忘了當初你在我身下的時候是怎麼說江敘的。”
“我隻恨自己不再做的隱秘些。等你能夠生下這個孩子,讓你天天想到這孩子身上留著我的血。你要有多惡心就有多惡心,我纔能夠暢快!”
他顫巍巍抬起手,將槍對準了太陽穴,
“爸,媽!兒子不孝,不能手刃兩個仇人。但看到他們為了我反目也不虛此生。我來找你們了!”
頃刻間,明修用儘自己最後的力氣開了槍。
他倒在血泊中徹底嚥了氣。
我冷冷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任何漣漪。
林嫣然眼中閃過哀痛,她捂著肚子,朝我做著最後的懺悔,
“對不起,江敘,他朝你開槍的那刻,我的身體下意識就擋在了你的麵前。我才知道,這麼多年我一直愛著你。”
“是,我承認,這麼多年,我看你如此決絕狠厲地做著一切,我心裡對你有了厭惡。我害怕有一天你也會這麼對我。”
“所以我乾脆先下手為強,我奪你的權,我出軌,我想要一個乾淨的小孩。可我卻忘了,十年前,是林嫣然親手選擇了江敘。而江敘,也是為了林嫣然才變成這樣。”
林嫣然再也忍受不了疼痛,“哇”地吐出鮮血來。
可她還是不管不顧,爬到我的腳邊,握住我的腳,
地上拖曳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跡。
“江敘,十年了。我說過你彆想甩開我,你也告訴這輩子不許走。江敘,求你,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看著林嫣然充滿希冀的眼眸。
緩緩蹲了下去,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開她的手,麵無表情道:
“原諒?林嫣然,你不配。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當初是你先食言的,你現在和我說承諾,是不是晚了點。”
“不過我是個遵守承諾的人,我不允許你走,這是當初我的承諾——”
我故意拉長了語調,給我和林嫣然的感情判了最後的死刑,
“我不允許你走,除非喪偶。”
林嫣然張大了嘴,她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是死死執拗地盯著我,彷彿想要找出我任何一絲言不由衷。
我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直到她眸子裡所有的希望儘數破滅。
林嫣然帶著不甘和悔恨睜著眼睛嚥了氣。
我卻沒給她任何一個眼神。
9
我將明月的骨灰安置在了地下。
為她建了一個小小的墓碑。
站在明月的墓前,我久久沒有言語。
直到王叔上前為我披上一件外衣,
“也算是了結了。屬於先生的東西也重新都回到了先生手裡。小姐也有了安息的地方,不用再擔心有任何顛簸了。”
我安撫地拍了拍王叔的手,轉身離開。
十年愛恨,終是落下帷幕。